通訊結束通話後,宿知清盯著暗下去的光屏,久久沒動。
時苑最後那幾句話在耳邊反覆迴響。
支援,不攔。
聽起來無可挑剔,甚至堪稱模範伴侶的回應。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那平靜語氣下潛藏的暗流,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讓宿知清後頸的寒毛都悄悄立了起來。
好吧,老婆依舊敏銳。
但也還好,小蛇還是很可愛的。
愛情讓人盲目。
宿知清甚至覺得小蛇現在又把他關起來,他已經不想去發怒,還不如好好哄一鬨來的用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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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高樓頂層的單麵窗前,外麵的燈光照在站在落地窗前的omega身上。
時苑的眼眸盯著窗外,而他的身後,是一麵虛擬光屏。
上麵,則是褚祁昭那寥寥無幾的個人資訊。
同樣的黑戶、垃圾星……
看來他的alpha,這是找到「同伴」了。
這兩個人的氣質與垃圾星的環境格格不入。
特別是宿知清,儘管極力隱藏、按班就部地上班當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但那一份氣質,太明顯了。
帶點傲氣,置身事外的觀望者和刻意表現出來的「愛財」。
時苑是在家族間複雜而充滿算計的關係中成長的。
儘管隻比宿知清大一歲,但相比之下,對方像剛出社會的、被保護的不錯的小少爺。
即使這位「小少爺」懂得心機跟隱藏。
唯一讓時苑需要花點心思揣測的,就是那淡淡的、看不透的笑容下隱藏了哪些情緒。
但最近,宿知清那層僅罩著自己、隔絕一切外人的保護膜,對他淡了不少。
這倒是便利了他,能夠猜測宿知清下一步要做什麼了。
但也不排除,這是宿知清故意演給他看的。
心思收斂,時苑看向旁邊另一麵光屏上的資訊,略帶不耐。
時家那群老不死的,什麼時候有膽子管到他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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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知清最近一段時間在研究關於蟲洞、異世界之類的書。
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在星網上查,也不管時苑能不能通過監視器去視奸他了。
看吧看吧,想看就看吧,也沒多大事。
而且,他挺久沒見過時苑了。
最近老婆忙,除了早安晚安外,他還是不去打擾對方了。
他也很少出門,他大概也能知道關於時苑的「情況」。
他這個屬於時苑的「軟肋」的alpha,還是少點出去引人注目,不然他真防不了那些想要針對時苑的人會不會拿他來威脅對方。
在地球的話,還好,除了他媽媽,他自己也能有點防範手段。
但在這,他是真沒招。
防不勝防啊。
晚上,他以為自己依舊獨守空房時,光腦響了。
通訊接通的瞬間,時苑的麵容出現在光屏上。
宿知清正趴在沙發上看一本紙質版的《蟲洞假說與多維空間摺疊理論》,聞聲抬起頭。
時苑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連軸處理家族事務的疲憊,「有個晚宴,想去嗎。」
宿知清敏銳地捕捉到那平靜語氣下,一絲邀請和需要。
宿知清合上書,坐起身,故意拖長了語調,「哦,終於想起你還有個被『閒置』的alpha了?」
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
時苑瞥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手邊的書,並未對書名發表任何評論。
「想去嗎?」他再一次問。
「好啊。」宿知清笑眯眯地,「讓我跟著膜拜膜拜你。」
「禮服一會送到你房間。」他頓了頓,補充,「一些人,你可以不用搭理他們。」
「時家的人?」宿知清挑眉。
「不止。」時苑的視線轉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光影,側臉在螢幕光暈裡顯得有些疏離,「有些老熟人,會對你好奇。」
但他隻不過是想帶宿知清出去看看,總待在宿舍也不是個事。
宿知清知道,所謂「好奇」,往往伴隨著試探與麻煩。
「知道了。」宿知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遵命,老婆。」
「正好,我倒想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宴會。」
他走到鏡頭前,湊近,彷彿能穿透虛擬光屏看到時苑眼底的細微情緒,「需要我演什麼?乖巧順從的伴侶,還是……有點脾氣的小少爺?」
時苑轉回視線,落在他帶著玩味笑意的臉上。
那目光深沉,像靜謐的湖,表麵平靜,底下卻藏著隻有宿知清能隱約感知的渦流。
「做你自己就行。」時苑說,語氣平淡,卻讓宿知清心頭微動。「畢竟。」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弧度很小,帶著,「沒人敢讓你為難。」
宿知清這個人。
今晚之後,將會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打上「時苑」的印記。
宴會中,陪同的那位,已經代表的關係非同一般。
宿知清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答應了。
這讓時苑意料之外。
真的變乖了。
宿知清最好一直都這麼乖,讓他不需要用上那個專門為他研究的「小技術」。
「小技術」。
不乖的愛人也要變得乖巧黏人。
但時苑還是挺喜歡宿知清那副愛耍心眼子、聰明又敏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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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知清看著暗下去的光屏,嘴角那點玩味的笑意慢慢淡去。
做他自己?
不太好吧。
他還是有點壞壞的。
比如他爸敢領私生子上門的時候,他不僅把私生子扒光了丟到大街上,還差點一腳將他爸的兄弟和幸福都毀了。
而那些敢算計他的老古董,有鬍子的剪鬍子,有頭髮的下脫毛膏……
反正不讓他好過,那都別想好過了。
況且……
他也想看看,時苑要把他推到什麼樣的位置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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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服準時送到。
深黑色,剪裁利落,材質是某種啞光麵料,觸手微涼,細節處綴著極細的銀線,光線流轉時才會隱隱顯現,並不張揚,卻處處透著矜貴。
尺寸分毫不差,時苑如此熟悉?
宿知清換上禮服,站在鏡前。
鏡中人影挺拔,衣服將他身上那股刻意收斂的疏離感勾勒出幾分顯形的稜角。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裡有一枚不起眼的袖釦,造型簡約,但細看很精緻,如同錦上添花。
這是?
帶他出去炫耀一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