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漸漸爬高,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條悄悄挪到了床帳上。
時苑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肩膀。
「醒了?」
宿知清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在耳邊響起時有點低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時苑沒睜眼,隻「嗯」了一聲,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宿知清笑了,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他的頭髮,「再睡會兒?」
「幾點了?」
「不知道。」
時苑終於睜開眼,從他懷裡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陽光已經很亮了,能看見窗簾外麵晃動的樹影。
他收回目光,對上宿知清正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帶著笑意,亮亮的。
「看什麼?」時苑問。
「看我老婆。」
時苑愣了一秒,然後垂下眼,耳根悄悄紅了。
十幾年老夫老妻了,他沒想到自己還能羞澀。
宿知清湊過去,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起來嗎?」
「不起來。」時苑把臉埋回他胸口,「你再抱會兒。」
「抱多久都行。」
宿知清收緊手臂,下巴抵在他頭頂,聞著他髮絲間淡淡的香味。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
窗外傳來鳥叫聲,遠處的城市開始甦醒,有隱約的車聲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時苑的聲音從宿知清胸口悶悶地傳來:「阿清。」
「嗯?」
「今天幹嘛?」
「蜜月第一天,你說幹嘛?」
時苑抬起頭,看著他。
宿知清認真想了想,「躺著,抱著,親著,然後餓了吃飯,困了睡覺。」
「……那不是和平時一樣?」
「不一樣。」宿知清一本正經,「平時咱倆還沒結婚,心情不一樣。」
時苑彎了彎嘴角,「出息。」
「沒出息。」宿知清笑著承認,「就想和你待著。」
時苑看著他,忽然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
親完就想縮回去,卻被宿知清攬住腰,扣住了。
「偷襲我?」
「不是偷襲。」
「那是什麼?」
時苑想了想,「晨吻。」
宿知清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行,晨吻。」
他低頭,認認真真地還了一個。
這個吻比時苑那個長多了。
結束時,兩個人都有點氣息不穩。
時苑靠在宿知清肩上,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周沉他們今天要來?」
「周沉說的明天再算帳,應該今天不來。」
「那明天來?」
「後天也行。」宿知清滿不在乎,「反正門一關,誰敲門也不開。」
時苑失笑,「你也不怕他們砸門。」
「讓他們砸。」宿知清理直氣壯,「我老婆重要還是他們重要?」
時苑沒說話,隻是彎了彎嘴角。
又躺了一會兒,時苑終於坐起來。
紅色的褻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領口大開,鎖骨上的紅痕格外明顯。
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然後轉頭看宿知清。
宿知清心虛地移開目光。
「還挺多。」時苑語氣平靜。
「……那什麼,昨晚你也沒少咬我。」
時苑想了想,好像確實。
他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宿知清胸口和腰側也布滿了紅痕,有的還帶著淺淺的牙印。
「扯平了。」他下了結論。
宿知清笑著坐起來,從背後抱住他,「那今天繼續?」
時苑偏頭看他,「你行嗎?」
宿知清眼睛一眯,「你問誰行不行?」
「問你。」
「試試?」
時苑看著他,忽然笑了,往後一靠,靠進他懷裡,「不試,餓了。」
「那先吃飯。」
兩個人終於磨磨蹭蹭地起床。
洗漱的時候,時苑對著鏡子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微微皺眉,「這個遮不住。」
「遮它幹嘛?」宿知清從他身後探出頭,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挺好看的。」
時苑抬手捂住他的嘴,「那你也不許遮。」
宿知清笑著拉開他的手,在他肩上親了一下。
下樓的時候,廚房裡已經有人在了。
是褚祁昭。
他正端著一鍋粥從廚房出來,看見兩個人下樓,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醒了?」
宿知清麵不改色,「你怎麼來了?」
「給你們送早飯啊。」褚祁昭把粥放到餐桌上,「周沉熬的,讓我送來,他自己不好意思來。」
「……」
時苑看了一眼那鍋粥,又看了一眼褚祁昭,「謝謝。」
褚祁昭擺擺手,「別客氣,新婚禮物。」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時苑,其實主要是打量他脖子上的痕跡,然後對宿知清豎起大拇指,「行啊,效率高。」
宿知清沒理他,拉著時苑坐下,給他盛粥。
褚祁昭也不走,坐在對麵,托著下巴看他們。
「你們蜜月打算去哪兒?」
「沒打算。」宿知清說,「就在這兒待著。」
「待著不無聊?」
「不無聊。」
褚祁昭看看他,又看看低頭喝粥的時苑,忽然笑了,「行吧,你們高興就好。」
他又坐了一會兒,說還有事,就走了。
臨走前,他拍了拍宿知清的肩膀,「明天周沉他們說來鬧洞房。」
「鬧什麼洞房,昨晚都鬧過了。」
「昨晚那叫鬧?昨晚我們就喝了個酒,連洞房什麼樣都沒看見。」
宿知清挑眉,「你想看?」
褚祁昭立刻擺手,「不想不想,走了走了。」
門關上,屋裡又安靜下來。
時苑放下勺子,看著宿知清,「明天他們真來?」
「來就來唄。」宿知清坐回去,「反正我門一關,誰也進不來。」
時苑失笑,「你也不怕他們說你。」
「說就說。」宿知清理直氣壯,「我陪我老婆,天經地義。」
時苑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漾開。
吃過早飯,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窗簾拉了一半,陽光正好,灑在沙發扶手上。
時苑靠在宿知清懷裡,宿知清一隻手攬著他,一隻手拿著遙控器。
電影演了什麼,兩個人都沒怎麼注意。
時苑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宿知清手背上劃來劃去,宿知清偶爾低頭親一下他的發頂。
「阿清。」
「嗯?」
「以後每年都這樣過好不好?」
宿知清低頭看他。
時苑沒抬頭,隻是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好。」宿知清說,「每年都過。」
時苑彎了彎嘴角。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沙發扶手爬到靠背,又爬到牆上。
電影演完了,片尾曲在客廳裡流淌。
宿知清關掉電視,低頭看懷裡的人。
時苑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抱起他,往樓上走。
時苑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怎麼了?」
「沒事,你睡。」宿知清聲音很輕,「抱你上去睡。」
時苑「嗯」了一聲,又閉上眼睛,往他懷裡靠了靠。
昨晚還是太興奮了,他被弄得有點累,沒休息夠……
但兩人幹這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還是頭一次這麼疲憊,兩人昨晚果然上頭了。
宿知清抱著他,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陽光從樓梯拐角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他想,這就是他想要的一輩子。
就這樣,抱著這個人,從清晨到日暮,從春到冬,從青絲到白髮。
就這樣,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