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周沉剛踏上樓梯,就被褚祁昭一把拽住。
「幹什麼?」
「下去。」褚祁昭麵無表情,「現在別上去。」
「為什麼?不是叫他們換敬酒服嗎?這麼久……」
褚祁昭看著他,眼神一言難盡。
周沉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嘖」了一聲一臉無奈,轉身就往樓下跑。
樓下,溫其玥正跟宿庭風說話,看見周沉連滾帶爬地下來,疑惑道:「怎麼了?新郎呢?」
周沉支支吾吾,「那個……還在換衣服。」
「換這麼久?」 讀好書選,.超省心
「衣服……衣服比較難換。」
溫其玥看了看他紅透的耳朵,又看了看樓上緊閉的房門,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輕咳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再等會兒吧。」
周沉這一等,就等了快一個小時。
樓下的賓客們倒是不急,地球這邊的親戚朋友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帝國那邊來的幾個則被褚祁昭招呼著,參觀這棟中式別墅。
遠端通訊器還架著,江禦他們幾個雖然隔著不知道多少光年,但畫麵一直開著,時不時傳來幾句調侃。
「這敬酒服是鑲了多少顆鑽?」柳瑄看著空蕩蕩的喜堂,「需要換一個小時?」
程望衡接話,「可能是衣服難穿。」
「你信嗎?」
「我不信。」
江禦輕咳一聲,「行了行了,人家新婚,理解一下。」
溫其玥坐在主位上,麵上不動聲色,手裡的茶杯卻已經續了三次。
宿庭風瞥了眼樓上,又看了看手錶,最後把目光落在周沉身上,「你上去看看。」
周沉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去。」
「為什麼?」
「叔,您饒了我吧。」
宿庭風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溫其玥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急什麼,讓他們慢慢換。」
宿庭風看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輕哼一聲,端起茶杯不說話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樓梯上終於傳來腳步聲。
眾人抬頭看去,宿知清牽著時苑的手走下來。
兩人都換上了敬酒服,宿知清是一身暗紅色的長衫,金線繡著暗紋的雲紋,襯得他眉眼愈發沉穩。
時苑則換了一身相對輕便的紅色衣裳,裙擺繡著與宿知清相對應的紋路,長發被簡單地挽起,隻簪了一支紅瑪瑙的簪子。
但仔細看去,時苑的眼尾微微泛紅,嘴唇比方纔更艷了一些,唇角的胭脂暈開了一點,像是被什麼蹭花的。
溫其玥看了一眼,默默移開視線。
宿庭風咳嗽一聲,站起身都沒看見走了。
敬酒環節設在別墅後院的宴會廳。
共十桌賓客,不算多,都是至親之人。
雙方家長也尊重兩人的意願,沒有大張旗鼓地邀請合作夥伴和旁親,全按照他們的想法來。
菜品的食材一半從地球各地空運,一半是從帝國帶來的,比如那道清燉蟹粉獅子頭,蟹粉用的是帝國某個星球特產的黃金蟹,肉質比地球蟹鮮嫩多了。
宿知清牽著時苑,一桌一桌敬過去。
地球這邊的親友大部分不知道真相,隻知道宿知清「失蹤十幾年,原來是去國外失憶了」,現在終於回來結婚。
幾個長輩拉著他的手,話裡話外都是「回來就好」。
「在國外受苦了吧?」
「沒有沒有,過得挺好。」
「這孩子,看著瘦了。」
「……其實是胖了。」
到周沉他們那桌時,周沉站起來,舉著酒杯,表情複雜,「恭喜啊,衣服終於換完了。」
宿知清麵不改色,「嗯,衣服比較難脫。」
周沉一口酒嗆在喉嚨裡。
另一好友拍了拍他的背,看向宿知清,「新婚快樂,別太過分。」
「不過分。」宿知清看了眼身邊的時苑,眼底帶著笑,「他先動的。」
時苑輕輕撩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下一桌是帝國來的賓客。
褚祁昭被宿知清特意安排在那邊,正跟旁人說著什麼,看見兩人過來,站起身。
「恭喜。」褚祁昭舉杯,看向時苑,「嫂子今天真好看。」
時苑微微頷首,「謝謝。」
宿知清皺了皺眉,「你叫他什麼?」
「嫂子啊。」褚祁昭一臉無辜,「怎麼了?不對嗎?」
宿知清沉默了一秒,然後看向時苑。
時苑唇角微微彎起,似乎對這個稱呼很受用。
「……行吧。」宿知清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謝了。」
再下一桌是遠端通訊器架著的地方,畫麵裡江禦他們幾個正襟危坐,像在參加什麼正式會議。
「恭喜恭喜。」江禦率先開口,「雖然人沒到,心意到了。」
柳瑄湊到鏡頭前,「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裴霄意把他扒拉開,「別貧,人早生了。」
然後看向時苑,「今天真的很好看。」
時苑輕輕點頭,「謝謝。」
宿知清舉起酒杯,「謝了各位,回頭請你們吃飯。」
「這還差不多。」柳瑄嘀咕,「不過你這敬酒服換得是真久……」
話沒說完,被江禦捂住了嘴。
敬完最後一桌,宿知清牽著時苑回到主桌。
溫其玥看著兩人,眼眶又紅了紅,拉著時苑的手,「以後那小子要是欺負你,跟媽說。」
時苑看了眼宿知清,眼底帶著笑意,「他不會。」
「你怎麼知道?」宿庭風在旁邊接話,「他小時候可皮得很。」
「爸。」宿知清無奈,「今天大喜的日子,您別揭我老底。」
宿庭風哼了一聲,「我說的都是實話。」
溫其玥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讓孩子們好好吃飯。」
宿時卿抬眼瞄了那兩人幾眼。
他爹地和爸爸可太仁義了,還讓他見證婚禮。
要不是他人高馬大,擱那一站跟他爹的兄弟似的,他就上去旋轉撒花為他倆父親的婚禮助興了。
他回去可得孝順幾天才行。
宿知清揉搓了一把宿時卿的頭,「合胃口嗎?」
宿時卿很給麵子,「美味得能夠得著你的水平了。」
褚祁昭在宿知清終於有空時把他拉到一邊。
他給宿知清帶了一份賀禮,一塊帝國特有的星曜石,打磨成一對玉佩,一龍一鳳。
「給你們的。」他說,「龍佩陽,鳳佩陰,互相感應。」
宿知清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這玩意兒能感應什麼?」
「比如對方在哪裡,心情怎麼樣,身體狀態。」褚祁昭頓了頓,「洞房的時候應該能增加點情qu。」
「……你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