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宿知清和時苑站在海邊,看著遠處的地平線,宿時卿已經找了個大石頭坐著跟褚鬱聊天聊地聊風花雪月了。
海浪一遍遍舔舐著礁石的邊緣,留下濕潤的痕跡又迅速退去。
時苑垂眸看著腳下的沙灘,這裡的沙粒比邊緣星的海岸粗糲許多,混著細碎的貝殼殘片,踩上去有輕微的咯吱聲。
「在想什麼?」
宿知清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海風的鹹濕氣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時苑抬起頭,「在想,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來這裡。」
「偶爾吧。」宿知清笑了笑,「上完學走到這裡不是很遠。」
「有時候一個人來,有時候跟幾個哥們兒逃課一起……」
「逃課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宿知清望向海麵,「就坐著發呆,看海,想一些有的沒的。」
時苑想像著那個畫麵。
十幾歲的少年,桀驁不馴的眉眼,一個人坐在礁石上,任由海風吹亂頭髮。
「想什麼?」
「想以後。」宿知清頓了頓,「想怎麼離開那個家,想去多遠的地方,想變成什麼樣的人。」
「後來呢?」
「後來?」宿知清笑了,「後來確實離開了,去了比想像中更遠的地方,變成了完全沒想過的樣子。」
他轉頭看向時苑,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所以有時候想想,命運這東西挺有意思的。」
「你以為你在規劃人生,其實它早給你安排了別的路。」
時苑握住他的手。
海風把兩人的衣角吹得糾纏在一起,像某種無聲的應和。
「後悔嗎?」時苑問。
宿知清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不後悔。」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沒去那邊,就遇不到你。」
時苑偏頭看他,日光落在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我也是。」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宿知清心口軟了一下。
他抬手,把時苑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在耳廓上停留片刻,溫度比海風暖得多。
「你以前是什麼樣的?」宿知清問。
時苑想了想,「沒什麼特別的。」
「不可能。」
「真的。」時苑望著海麵,「每天都在學習,練習,完成任務,沒有時間想太多,也沒有時間發呆。」
宿知清皺起眉,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時苑察覺到他的情緒,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但後來遇到你了。」
「……你這是學我說話?」
「嗯。」時苑嘴角彎了彎,「學得怎麼樣?」
宿知清沒忍住,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學得好,獎勵的。」
時苑微微側頭,把這個吻延續得更久了一些。
纏吻間,時苑撩起眼眸,看著宿知清閉著眼睛專注於接吻的模樣。
滾燙,纏綿……
要是宿知清不來……
時苑眯起眼睛。
他也會從風俞那挖出一個坐標,再將宿知清擄到那裡。
吻的意味逐漸變了,宿知清靠著僅有的理智鬆開了時苑,小聲問:「老婆,你的發re期……」
「在這裡會出現嗎?」
中斷接吻讓時苑略有不滿地蹙眉,聞言隨即便將滑落到胸膛的手重新勾回宿知清的脖子上。
仰頭,湊近,輕聲道:「會。」
一個字就讓宿知清呼吸變重,「那…到時候我跟你出去打一場仗。」
時苑在宿知清頰邊輕輕吻上,「好。」
在海邊逛了一會,三人就回去了。
宿知清回到地球這些天都沒怎麼出去,不能也不敢。
溫其玥跟宿庭風不讓,擔心他又不見,而他本人也不敢,怕別人把他認出來當靈異事件了。
他注意到,他在地球玩得比較好的幾個哥們,隔一週左右的時間就輪流給他媽媽打電話慰問一下。
他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聽他哥們東扯西扯地瞎聊。
溫其玥等掛了電話,纔看向宿知清,「你要跟他們見一麵嗎?他們…最開始那幾年都在找你,現在雖然心裡接受了,但也還沒放棄……」
宿知清沉默著思考了很久,才點點頭,「好,我悄悄滴。」
宿知清沒貿然跟那幾人見麵,他先弄了個新的手機號,打個電話試探一下。
他拿著新手機蹲在牆角,在他媽媽手機的通訊錄裡翻了好一會兒。
他先打給了最鐵的那個——周沉。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哪位?」
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宿知清愣了一下。
這語氣,這腔調,跟十幾年前一模一樣,好像時間根本沒在這人身上留下痕跡。
「……」他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餵?」那邊又問了一遍,「誰啊?不說話我掛了。」
「周沉。」宿知清開口,聲音有點啞,「是我。」
那邊沉默了幾秒。
「……知…知清?」
「嗯。」
電話那頭傳來「咣當」一聲,像是椅子倒了,然後是周沉壓低的罵娘聲,「操,你——」
他聲音都在抖,「你還活著?你在哪兒?這些年你死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
「我知道。」宿知清打斷他,「我都知道。」
周沉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但沒用,下一句還是破了音,「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找你。」
「別急。」宿知清說,「我給你地址,你一個人來,別告訴其他人,先別聲張。」
周沉罵了一句,「你搞什麼鬼?」
「見麵說。」
掛了電話,宿知清把地址發了過去。
時苑在旁邊看著他,「緊張?」
「有一點。」宿知清把手機放下,「十幾年沒見了,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
「緊張就變正經了。」
宿知清一愣,放下剛抬起來的手,笑了,「你觀察得真仔細。」
「嗯。」時苑說,「關於你的事情,我都記得。」
宿知清心口一熱,湊過去想親他,被時苑抬手擋住。
「人快來了。」
「讓他等著。」
宿知清還是親了一下,然後被時苑摟住了脖子,動作在迎合,嘴上在推拒。
「下麵有人,正經會。」
「我很正經。」宿知清笑著坐直,「親自己老婆,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