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606的爆炸點被聯邦和帝國接手調查,但宿知清知道,不會有他想要的結果。
於是,江禦選擇回加拉赫爾當教官,黎梧攸和程望衡回去繼承家業,宿知清則在商界逐步適應。
似乎一切都回歸平靜。
但江禦和宿知清秘密將有了意識的褚鬱送到了A-606星係的艾爾塔,讓他在那裡安養身體。
程望衡和黎梧攸則在世家內周旋,將隱藏在世家內的「敵人」一個個找出來。
軍部那邊,則交給江閆和陳盱。
時苑並不阻止宿知清為褚祁昭報仇,他要阻止的,隻不過是宿知清要回他那邊的意圖。
拍賣行被宿知清起名為「紫荊」,但也僅此一家。
時苑不允許他再有其他東西。
宿知清倒也乖,老婆說啥就是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就是偶爾待在家裡無聊,會跟時苑說想要出去玩。
時苑不太樂意,但也不想掃了他的興,「想去哪?」
宿知清想了想,「我想回A-606看看,那畢竟是我出生的地方嘛,想回去一趟。」
空氣凝固了幾秒,時苑盯著他,忽而露出笑意,「好啊。」
宿知清看了他好一會,但也沒能從時苑的麵部表情中看出什麼。
時苑問他要去哪一顆星球。
宿知清毫不猶豫地說:「艾爾塔。」
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就是那裡,那裡會有他所想要知道的東西。
抵達艾爾塔的過程平靜得近乎乏味,私人星艦穿透大氣層,降落在別墅後方的專屬停機坪。
這裡的空氣帶著邊緣星球特有的、略微粗糲的味道,天空是一種記憶深處有些熟悉的、偏灰的藍色。
宿知清踏上地麵,腳步有片刻遲疑。一股難以言喻的牽引力,從麵前的別墅中絲絲縷縷地透出來。
「怎麼了?」時苑跟在他身後,聲音溫柔。
「……沒什麼。」宿知清搖搖頭,壓下心頭莫名的悸動,「就是覺得……有點熟悉。」
時苑說:「當然熟悉,我們不是偶爾會來這邊度假麼?」
度假?
宿知清試圖回憶,腦中卻隻有一些模糊的、溫馨但缺乏細節的畫麵。
他皺了皺眉,沒再多問,抬步向別墅走去。
時苑注視著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隨即恢復如常,跟了上去。
別墅內部保持著定期維護的整潔,卻缺少長期居住的生活氣息。
宿知清環顧著客廳,目光掃過簡潔的傢俱和巨大的落地窗,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再次襲來。他好像在這裡住過,又好像沒有。
「想先休息一下,還是到處看看?」時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隨便走走。」宿知清說著,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朝樓上移動。
冥冥中似乎有個聲音在指引他,走向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那是書房。
他的手指觸到冰涼的門把手時,心跳莫名加快,推開門的瞬間,一股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被封閉已久的味道撲麵而來。
靠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麵擺滿了書籍和資料板,窗戶半開著,微風吹動淺色的窗簾。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宿知清的目光,卻被書桌上方牆壁掛著的一張照片牢牢鎖住。
那是一張合影,背景是加拉赫爾的訓練場。
照片裡,宿知清穿著學員製服,笑容張揚肆意,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旁邊一個人的肩膀上。
而那個人……
黑髮黑眸,清絕出塵的麵容上是大大咧咧的笑容,正是……褚祁昭。
宿知清的呼吸一滯,血液彷彿瞬間逆流,衝撞著他的耳膜。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記憶中那層始終揮之不去的白霧,被一股強風狠狠撞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褚祁昭……
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記憶會扭曲成這樣?
頭痛猛地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劇烈,像是有一把鈍斧在劈砍他的顱骨。
他踉蹌一步,扶住書桌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
實驗室冰冷的燈光。
跳脫的探討。
褚祁昭堅定的眼神。
家……
這個字眼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更深沉的黑暗。
水藍色的星球。
不再隻是模糊的影像,而是帶著具體的氣味,潮濕的、帶著植物清香的空氣,陌生又親切的語言,中年夫婦帶著笑意的呼喚……
不是帝國,不是邊緣星,是另一個地方。
是他拚了命都想要回去的……
地球。
他猛地轉身,發紅的眼睛掃過書架。
書名和資料板的標籤在他眼前晃動,一些詞彙跳躍出來。
蟲洞、穿越……
時苑。
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宿知清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所有的違和感、所有的溫柔控製、所有的記憶模糊……在這一刻都有了殘酷的解釋。
不是意外,不是精神紊亂。
是人為的清除,是精心的編織。
是時苑。
為了把他留下,用這種手段……抹去了他對地球的執念。
「啊——!!!」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從他喉嚨深處溢位,雙手死死抱住彷彿要炸開的頭顱,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破碎的記憶畫麵和真實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所有情緒瘋狂攪拌,幾乎要將他撕裂。
就在這時,書房門口的光線被一道身影擋住。
時苑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他看著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宿知清,眼神複雜難辨,有心疼,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動搖的決絕。
時苑一步步走進書房,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在宿知清麵前停下,微微俯身。
宿知清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裡充斥著震驚、憤怒和心碎,淚水混雜著冷汗滑落。
「為…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做?
時苑伸出手,似乎想碰觸他的臉,卻在半空中頓了頓,剋製著將顫抖的手收回去,不讓宿知清看見自己一絲一毫的怯弱。
「因為我不能失去你。」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偏執,「那個世界,那些過去,會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宿知清用力閉了閉眼,他沒有怒吼,也沒有暴怒。
他努力忍下自己的情緒和腦海中傳來的刺痛,睜開眼睛,朝時苑張開手臂。
「過來。」
「老公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