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啥來著？那秀秀就是個掃把星！男人走了五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是被她克的是啥？”張嬸的聲音尖細，手裏的針線戳得格外用力，“就村支書家那傻小子衛東還天天往她跟前湊，遲早得被連累！”
“可不是嘛！”旁邊的王大娘也跟著附和起來，“前陣子楊大柱那檔子事，應該就是她惹出來的禍水！這種女人，就該離遠點！”
“你們記不記得，秀秀剛來村裏的時候，見了誰都愛搭話，跟咱村裏的姑娘不一樣，我就說不是個安分的，你們啊，可得離遠點，省得粘著是非，”三嬸子壓低聲音，故意讓旁邊的人都聽到，嘴角撇著，話裏全是藏不住的嫌棄。
這些話像刺一樣，紮得路過的秀秀腳步發沉。她拿著鐵鍬的手緊了又緊，指節泛白，頭埋得很低，恨不得把自己縮成烏龜，從地縫裏鑽過去。
梁衛東拿著草鐮走到路口，就聽到張嬸那尖溜溜裹著“掃把星”嗓音，手上的鐮刀“哐當”一聲撂在地上，震得腳邊的塵土揚起，還沒等開口，就見秀秀從屋旁大步走了出來，手裏攥著鐵鍬的指頭被握得發白。
她紅著眼眶，卻挺直了背，沒掉一滴眼淚。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人心裏，沉甸甸的，帶著積攢了五年的委屈和不甘，讓樹下的嬸子們都斂了聲。
“嬸子，王大娘，我敬你們都是長輩，才忍著這些閑話！對，我男人是跑了，但不是我逼的，我沒偷沒搶，靠著一雙手掙工分過活，哪一點礙著你們了？嘴巴閑得慌，不如多割兩把麥，省得工分不夠，年底分不到口糧”
還有王大娘，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又不是洪水猛獸，咋就不能靠近了，倒是你家男人，上回偷掰了生產隊的玉米棒子，要不是我沒吭聲，你家年底的本本上，怕是要記一筆吧，王大孃的臉“唰”的紅了起來，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剛來村裏見誰都搭話，見人打招呼，那是我爹孃教的規矩，是做人的禮貌，你們願意說閑話，我管不著，但別把禮貌說成“不安分，這話虧心，”說完之後秀秀轉身就走。
梁衛東臉沉得像塊鐵，目光掃過樹底下紮堆的嬸子們，聲音冷冷的：“張嬸，王大娘飯吃太飽了？嚼舌根也不挑個好的！”
張嬸被他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手裏的針線掉在了地上，心虛道：“衛東啊，我……我們也就是隨口嘮嘮……”
“隨口嘮嘮？”梁衛東冷哼一聲，往前逼進一步，胸膛氣得微微起伏，“秀秀一個人苦熬五年，沒偷沒搶，憑力氣掙工分，哪點對不住你們？什麽掃把星，我看你們是心眼子長歪了！往後誰再敢編排她一句，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樹底下霎時安靜極了，嬸子們個個低著頭，你拽拽我，我拉拉你，沒一個再敢吭聲。梁衛東撿起鐮刀大步流星地去追秀秀，隻留下滿地的尷尬，隨著風飄了老遠。
梁衛東追了上去，悶聲跟著走了好一段路，才憋出一句：“秀秀，那些閑話都不做數，你別往心裏去，她們就是閑得慌，以後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
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我想跟你一起過。呸.呸.呸….不是。
我的意思是說日子是咱自己過的，旁人愛咋說咋說，咱管不著。
怕她不信，又趕緊補充，手都不知道放哪裏：“往後我天天陪著你，誰再敢胡說一句，我第一個不答應！”
秀秀你剛才說得真好，一點沒輸氣勢。那些閑話，就當是風吹過，別往心裏擱。
秀秀忽然站住，：“衛東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