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
好訊息是：“通電的指標批下來了！
縣裏看你們村積極性高，就衝著合作社和加工廠的發展勁頭，又能帶動增收，特意給鄉裏留的名額。”
秀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要開口道謝，就聽見王皓話鋒一轉：“但有個問題，專項補貼隻能覆蓋總費用的50%，剩下的一半，得村裏自行籌集。”
“這是縣裏的硬性規定，我磨破了嘴皮，也沒能破例。”
這話像一盆微涼的水，瞬間澆滅了秀秀心頭的熱乎勁。
她愣了愣，眉頭輕輕蹙起，總費用可不是小數目，一半的資金，對剛有起色的周家村來說，不是一筆小錢。
她攥著衣角，心裏飛快地盤算起來。
村裏集體賬戶和加工廠的盈餘，加上之前的捐款，還差著一截。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接過檔案，仔細看了一遍，抬頭時，眼裏已經沒了慌亂。
“王皓書記，謝謝你！
能拿到指標，就已經是幫了天大的忙了。”
秀秀的語氣格外堅定，“錢的事，村裏自己想辦法！”
“我回去和梁支書再合計合計，村裏的捐款還有富餘，集體賬戶和加工廠的盈餘也能再擠一擠，
實在不夠，我就帶頭把自家攢的私房錢拿出來，再動員動員黨員幹部和村裏的致富戶多捐點。
通電是全村人的大事，大家夥兒盼了這麽久，肯定願意出這份力！”
王皓有些意外，又有些讚許地看著她：“你有主意就行。
我知道這不容易，要是實在拿不出來，鄉裏可以幫你們協調一筆小額貸款，利息不高。”
“貸款是最後一步，”秀秀搖搖頭，語氣懇切又堅定。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等通了電，加工廠添了新裝置，產量和利潤都能翻幾番，到時候這點錢，不出半年就能掙回來。
咱不能因為這點難處，就耽誤了全村的好日子！”
王皓看著她眼裏的韌勁：“好！就衝你這股子勁，這電肯定能通成！
要是貸款需要鄉裏出麵擔保，你盡管開口！”
秀秀把檔案緊緊攥在手裏，望著加工廠院子裏曬得金黃的黃豆，心裏已經有了譜，
打算下午就找梁衛東商量，把資金籌集的事情，落到實處。
夜色漸濃，大隊部的煤油燈還亮著，秀秀和梁衛東坐在木桌旁，桌上攤著一張皺巴巴的資金明細單，紅筆圈出的缺口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兩人一時沉默。
衛東哥，這幾天動員黨員幹部和致富戶捐了款，黨員幹部們每人帶頭捐了兩百，李叔，張嬸這些致富戶也各捐了五百，加起來湊了三千二。
秀秀低著頭，指尖輕輕摩挲著一張張皺巴巴的零錢，眼圈泛紅：“西頭的獨居老人陳奶奶，她把自己攢了大半輩子的棺材本都拿了出來，一百二十塊，用手帕包了三層，手抖著遞給我，”
說“我老婆子活不了幾年了，就想看看村裏亮堂堂的樣子，這錢，值當。”
還有下午我去五保戶張爺爺家，他拄著柺杖把我拉進屋，從床底下摸出個鐵皮盒子，裏麵全是一毛兩毛的硬幣，還有幾張泛黃的十元票，數了半天，湊了八十塊三。
他說：“秀秀啊，我這輩子沒見過電燈亮堂的樣子，就想臨死前看看，夜裏走路不用摸黑。”
還有李爺爺，把兒子寄來的養老錢也捐了一百，說：“娃娃們讀書不用摸黑，比啥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