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部隊大院都靜了下來，帳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下淺影。
秀秀枕著周永的胳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混著日曬的味道，一路顛簸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秀秀側過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窗戶外透進來的微光，聲音軟乎乎帶著感慨：“今兒從車站一路趕來，城裏的電燈可真亮啊，比村裏正月十五的燈籠還亮堂，走夜路都不用摸手電筒，連路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永也側過身，伸手把她往懷裏攏了攏，掌心貼著她微涼的肩頭，低聲應：“城裏早都通了，院裏這燈還是去年新換的燈泡，亮堂。”
“咱們村到現在還靠煤油燈呢，天一黑家家都早早歇了，
我夜裏做雜糧糕、納鞋底，燈頭暗得眼睛都發酸，有時候針都穿不上。你說，我們村什麽時候也能通上電呀？
“要是通了電，雜糧廠就能添電動磨麵機，不用大夥手工磨得胳膊酸，還能裝個電篩子，篩雜質省大半力氣，出貨也快。
孩子們放學回來，也能在燈下多認幾個字，不用湊著煤油燈嗆得慌。
周永聽得認真，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心裏又暖又澀，柔聲給她準話：“會通的，現在政策越來越好，不少鄉裏都開始籌劃通電的事了。”
“等下次我休探親假，就去鎮上電業所問問，看咱村架線要啥條件，缺物料缺人手，咱都想辦法。”
秀秀眉眼彎了起來，往他肩窩蹭了蹭：“等我回去，第一趟就跑鄉上找領導，問問咱村通電的章程，缺資金還是要手續，咱心裏先有底。”
周永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語氣篤定：“有我呢，再加上你這麽厲害，領著大夥好好幹，日子隻會越來越好，修路、通電、把廠子越做越大，咱們盼的都能成。”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領著大夥好好幹，把廠子盤活，多攢點錢，真要架線，廠子裏也能出份力。”
兩人就著月色輕聲說著話，周永慢慢講著城裏通電後的便利，秀秀聽著，心裏把村裏通電後的光景想了又想，不知不覺眉眼染了笑，連呼吸都漸漸安穩下來。
周永抱著懷裏溫軟的人，沒一會兒，便伴著她平穩的呼吸，沉沉睡去。
天剛矇矇亮，院子裏的喧嘩聲透過窗縫鑽了進來。
秀秀揉著眼睛坐起身，周永正係著腰帶，她往他身邊湊了湊，疑惑地問：“咋這麽熱鬧？這才幾點，大院裏跟鎮上趕大集似的。”
“忘了和你說，今兒部隊搞擁軍活動，家屬們都去食堂幫忙，炊事班要做幾百人的飯，肯定忙乎。”
我先送婷婷去學校，你再睡會，昨天趕路肯定累著了。
秀秀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麻溜地穿衣下床：“不睡了，不睡了，我也去湊把手！”
她想起昨兒帶來的布包裏，還揣著兩盒雜糧糕，以及幾袋剛磨好的小米麵、玉米麵，眼睛一亮，
“正好把咱廠子裏的東西帶上，讓大夥嚐嚐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