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的班車緩緩駛入站台,剛停穩,秀秀就提起帆布包擠下車,
站在站台邊茫然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比鎮上熱鬧太多,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她下意識把包往懷裏緊了緊。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她走來,是周永,
他沒穿平日裏的工裝,換了件幹淨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發梳得整齊,眼神裏帶著藏不住的急切,幾步就到了她麵前。“秀秀,可算到了。”
伸手就接過沉甸甸的帆布包,指尖觸到布料的硬實,眉頭微蹙:“怎麽帶這麽多東西,累壞了吧?”
“不累,裝的都是你和婷婷喜歡吃的。”秀秀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趕車的奔波忽然就散了。
周永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動作自然又溫柔:“一路顛簸肯定累了,車在外麵等著,咱們先回家,”
“來之前煮了糖水,就等你進門了。”說完就護著她往車站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生怕她跟不上,秀秀跟在他身側,心裏暖融融的,先前對城裏的陌生消失不見。
返程的車碾過碎石路,秀秀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的燈光,不知道在想什麽,周永怕她晃著,一直虛扶著她的胳膊。
前排戰友開著車,忽然回頭打趣:“永哥,嫂子模樣周正,你先前總在隊裏總唸叨,真把人放村裏獨自撐著,就沒半點擔心?”
周永當即笑罵一句“你小子瞎打趣”,卻伸手把秀秀往身邊帶了帶,眼裏藏不住的護著。
“她可不是嬌弱性子,在村裏領著大夥辦廠修路,比我還能幹。”
“原來是個能幹嫂子!怪不得你天天唸叨,果然又美又厲害!”
“那是,也不看是誰媳婦。”周永眉眼柔和,看向秀秀的目光滿是驕傲。
車穩穩停在部隊大院樓前,夜色裏的路燈暈著暖黃的光,周永先跳下車,繞到另一側拉開門,
“慢點,台階有點高。”
秀秀點點頭,拎著隨身的包,並肩和他往樓道裏走,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裏輕輕回響。
“媽!大伯,你們回來啦!”
剛到門口,房門就“吱呀”一聲被拉開,婷婷紮著羊角辮的小身影撲了出來,脆生生的喊聲撞進夜色裏。
周永彎腰一把將她抱起,婷婷摟著他的脖子,又伸著小手去夠秀秀,小臉蛋貼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媽,我等你好久啦!”
秀秀心頭一軟,伸手摸了摸女兒柔軟的發頂,周永已經推開房門側身讓她先進:“你先坐下喝碗糖水,路上顛得慌。”
桌上擺著一個搪瓷碗,裏麵盛著溫好的紅糖水,還飄著兩顆紅棗。
秀秀沒先落座,反而從布包裏掏出一個裹著厚棉巾的搪瓷飯盒,指尖掀開搭扣時帶著點小心翼翼:“婷婷愛吃的雜糧糕,我在路上一直揣著,還熱著呢,你倆趁熱吃。”
飯盒開啟的瞬間,清甜的米香混著紅豆的甜糯散開,婷婷眼睛一亮,掙紮著從周永懷裏下來,踮著腳扒著桌沿:“是紅豆味的!媽媽做的最好吃了!”
周永笑著把飯盒往婷婷麵前推了推,又拿起桌上的糖水碗遞給秀秀:“你先喝口甜的墊墊,我給婷婷拿筷子。”
秀秀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看著婷婷迫不及待捏起一塊糕塞進嘴裏,嘴角沾了點粉,周永正笑著用指腹給她擦掉,屋裏的暖光落在三人身上,滿是踏實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