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拽著他往村口走，兩人拉扯著到了路基陡坡邊，
老支書年近七十，身子經不住猛力拖拽，李老三一想到去鄉上要被拘留治罪，徹底慌了神，
急紅了眼猛地往老支書胸口狠狠一推：“你別逼我！我不去鄉上！”
這一推力道極大，老支書猝不及防，身子往後踉蹌幾步，腳下一滑就順著坡邊摔了下去，
後腦勺“咚”的一聲重重磕在路基凸起的石頭上，身子一軟當場暈了過去，暗紅的血瞬間從後腦勺滲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流，
周圍幹活的鄉親們見狀，驚得停下手裏的活，紛紛圍了過來，工地的轟鳴聲瞬間停了，隻剩一片慌亂。
王桂香跑過來一看這情形，腿一軟差點栽倒，拽著李老三哭嚎：“你這是作死啊！讓你好好表現，你偷東西還推支書，這下天塌了！”
李老三也懵了，看著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老支書，渾身發抖，手腳都軟了，嘴裏反複唸叨：“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非要拉我去鄉上，我怕坐牢……”
不遠處的秀秀聽見動靜，心裏一緊，快步撥開人群跑過來，
見老支書倒在地上，後腦勺滲著血，滿臉滿身都是塵土，當場臉色煞白，嘴唇都沒了血色。
她強壓著慌亂穩下心神，厲聲安排：“都別慌！誰都別碰支書的頭，衛東哥，快…..快找車送老支書去醫院！”
鄉親們瞬間回過神，立馬分頭行動，幾個年輕漢子飛快找來結實門板，墊上幹淨麻袋，
小心翼翼地把老支書平抬上去，全程不敢碰他的頭部，生怕加重傷情，跟著快步往村口挪。
餘下的人看著癱在地上的李老三，個個氣憤難平，紛紛指著他罵：“李老三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幹活不好好表現，你倒好偷建材還推支書，良心被狗吃了！”
“上次偷糧秀秀沒追究，這次偷集體的料，還把人害成這樣，你這輩子都別想在村裏抬頭！
王桂香哭得癱在地上，拽著李老三的胳膊又打又罵：“都是你貪心惹的禍！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偷那點東西，現在可咋收場啊！
李老三縮在地上，頭埋得死死的，渾身抖得不成樣子，臉色白得像紙，嘴裏隻剩含糊的唸叨：“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沒有。
一路衝到鄉衛生院，梁衛東跳車時差點摔倒，扯著嗓子大喊醫生救人！
醫護人員聞聲立刻推來搶救床，麻利地將老支書推進搶救室，吸氧、止血、輸液、做檢查，搶救室的紅燈一亮起，梁衛東瞬間紅了眼，攥著拳頭抵著牆，後背繃得筆直。
秀秀守在搶救室外，渾身發軟，指尖還沾著老支書的血跡，
鄉親們也陸續趕過來，擠在狹窄走廊裏，空氣都透著壓抑，沒人說話，隻剩此起彼伏的歎氣和壓抑的啜泣。
梁衛東背靠牆壁滑坐到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不停發抖，卻沒哭出聲，隻剩滿心的焦灼與祈禱。
搶救室的燈亮了整整兩個鍾頭，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熬年，
直到紅燈終於熄滅，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對著眾人沉聲道：“抱歉，患者是重度顱腦損傷，顱內大出血，我們盡全力搶救了，還是沒能留住，你們節哀。”
“爹！”梁衛東猛地站起身，嘶吼一聲衝過去，卻被醫生攔住，瞬間癱倒在地，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撕心裂肺。
秀秀身子一軟，被身旁鄉親及時扶住，積攢的淚水洶湧而下，捂著嘴哽咽不止，一遍遍問：怎麽會這樣，支書還等著看路修通呢……
李老三瘋了似的衝過來，對著梁衛東“咚”地跪下，狠狠扇著自己的耳光，
嚎啕大哭：“衛東，我不是人！是我偷建材，是我推了你爹，你打我殺我都成！”
王桂香也跟著跪下，哭著求鄉親們原諒，場麵滿是悲痛與悔恨。
秀秀強撐著擦掉眼淚，扶著痛哭的梁衛東，語氣沙啞卻堅定：梁衛東，你先穩住，咱先安置好支書，
我這就陪你去鄉上派出所報案，這事絕不能私了，一定給老支書、給全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