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啟------------------------------------------。陳默猛地睜開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愣了，在床上躺了很久。不是因為他不想去，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天花板上那道裂縫不見了，牆角的黴斑也不見了，床頭櫃上堆成小山的泡麪桶和外賣單都不見了。這間屋子不是他那間出租屋——太小了，太乾淨了，太安靜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去。床單是藍色的，乾淨的，帶著洗衣液的味道。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冇有凍瘡，指甲縫裡冇有泥，虎口那道疤還在——很淺，像是幾年前留下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摸了摸，是真的。，上頭寫著幾個大字:2018年3月15日。。現在是2018年。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來，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巨大的、鋪天蓋地的情緒。是興奮，是恐懼，是迷茫，是那種你站在懸崖邊上，知道跳下去會死，但不跳也會死的絕望。他閉著眼睛，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那些他以為已經結束了的日子，又要重新來過了。，背靠著床沿，把前世的記憶理了一遍。父親陳建國，修了大半輩子自行車，在他大二那年確診肝硬化。他退了學，送外賣、搬貨、跑腿，什麼活都乾，賺的每一分錢都扔進了醫院的窟窿裡。蘇晚是他大學同學，陪了他兩年，在他最窮的時候借了他三萬塊。，他前世翻身的希望，抓住短視訊風口拍了很多視訊，但一次都冇火過。那些他熬夜剪的視訊，播放量永遠兩位數，點讚永遠個位數。他在天台上蹲著哭過，哭完繼續拍，拍到手機發燙，拍到手指抽筋，拍到螢幕上的裂紋越來越長。，程咬金推薦的帶貨主播，前世他投了五萬塊，血本無歸。，外公去世的時候他不在身邊，那個把他養大、用退休金供他讀大學的老人，走的時候身邊隻有護工。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送一單酸辣湯，超時了，被罵了。，看著那扇窗戶。陽光從玻璃透進來，照在地板上，灰塵在光線裡浮動。。牆上的日曆寫著2018，不是2023。他還有機會。他在心裡默默地想——來得及。治病的錢來得及，賺。外公的事來得及，來得及回去。拍視訊，來得及。一切的一切，都來得及。，換了衣服。衣服是幾年前的，放在衣櫃裡，疊得整整齊齊。白色的T恤，發黃了，但乾淨。牛仔褲膝蓋處磨白了，但冇有破。，走下樓。樓道很窄，牆皮剝落，扶手上全是灰。他在手機通訊錄裡翻到一個名字——程咬金，備註是“大學同學”。他點開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一年前發的，程咬金說:“陳默，你那個視訊我看了，拍得不錯，繼續拍。”他回了個“謝謝”。，重新打了一行:“老程，在嗎？”，程咬金回了:“在。怎麼了？”
“我想拍視訊。”
“拍什麼？”
“拍人。拍那些被忽略的人。”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手機螢幕暗了又亮，程咬金回了一個字:“好。”
他站在樓下，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
路還很長。但這一次，他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