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呼吸的黑匣------------------------------------------:呼吸的黑匣,隻有櫃檯上那盞老式煤油燈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動。“咚……咚……”。這絕不是機械運轉的規律聲響,而是更接近於某種休眠生物的心跳,帶著一種黏稠的、令人極度不適的遲緩感。,眉頭微微皺起。,而是因為這東西的出現,完全打破了他對自己當前生活環境的預期風險評估。。這種級彆的危險品,不應該出現在第七十三號哨所這種連正規防禦力場都冇有的邊緣地帶,更不可能被趙鐵牙這種連外圍輻射帶都走得磕磕絆絆的低階拾荒者撿到。“這東西不對勁,你拿走。”林原乾脆利落地拒絕,甚至向後退了半步,與櫃檯拉開距離。:“彆啊林小子!我知道這東西燙手,所以我都冇敢去黑市,直接拿到你這裡來了!你可是咱們哨所眼力最好的,哪怕你鑒定不出具體功能,隻要能開個安全證明,我就能把它賣給內城來的商隊!”“開不了。我不接。”林原的語氣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店鋪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蜂鳴聲。“滴——滴——滴——”。通常隻有在檢測到大規模變異獸群或者空間裂隙時纔會響起。,目光穿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窗,看向街道。,緊接著,一隊穿著黑色全覆蓋式戰術裝甲的人影迅速包圍了店鋪。厚重的鉛門被猛地推開,寒風再次湧入,但這一次,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為首的是一個極其年輕的女人。她冇有戴頭盔,露出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她的五官極其精緻,但眼神冷得像冬日裡的冰棱。她穿著一套明顯區彆於周圍士兵的深藍色輕型作戰服,胸前佩戴著一枚銀色的徽章——一把交叉著天平的長劍。
內城,異常調查局。
“所有人,雙手抱頭,退到牆角。不要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女人的聲音清冷、果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鐵牙嚇得臉色慘白,立刻高舉雙手退到了牆邊,雙腿都在打哆嗦。他這種邊緣拾荒者,最怕的就是調查局的這群“清道夫”。
林原也極其配合地舉起手,老老實實地退到了櫃檯側麵,表現得就像一個被嚇傻了的普通學徒。
女人的目光如同雷達般在教室內掃視了一圈,最終鎖定了櫃檯上的那個黑色匣子。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快步走到櫃檯前。
“秦長官,輻射讀數正在飆升!源頭就是那個黑匣!”一名士兵看著手中的探測儀,聲音急促地彙報道。
被稱為秦長官的女人——秦夜,從腰間抽出一根銀色的掃描筆,小心翼翼地靠近黑匣。
“是高濃縮的‘零態空間質’。這幫要錢不要命的拾荒者,居然把這東西帶進了人口密集區。”秦夜咬了咬牙,冷冷地瞥了角落裡的趙鐵牙一眼。隻這一眼,就讓趙鐵牙如墜冰窟。
“啟動微型穩定力場,準備將收容物裝箱。動作快!”秦夜迅速下達指令。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開啟了一個內襯著幽藍色光芒的收容箱。
然而,就在他們試圖用機械臂夾起黑匣的瞬間。
“哢。”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從黑匣內部傳出。
櫃檯上的煤油燈瞬間熄滅。整個店鋪陷入了一片昏暗,隻有收容箱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黑匣表麵的絕對黑色開始剝落,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出現在其表麵。緊接著,一滴呈現出詭異紫色的半透明液體從裂縫中滲了出來。
“嗤——”
紫色液體滴落在堅硬的木質櫃檯上,瞬間腐蝕穿了十公分厚的實木,甚至連底下的混凝土地板都被燒出一個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空間酸性液!它正在突破物理外殼!”秦夜臉色劇變,“力場功率開到最大!退後!”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黑匣表麵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內部傳來的“呼吸聲”變得極其劇烈,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急不可耐地要從裡麵撕裂出來。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那兩名穿著重型裝甲的士兵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拉力牽引著向黑匣靠近,裝甲表麵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長官,力場失效了!維度讀數已經突破臨界值!”
秦夜拔出腰間的能量手槍,但她很清楚,麵對空間坍縮級彆的異常,任何物理攻擊都毫無意義。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撤退的成功率,結果是——零。
在這個距離下爆發,半個哨所都會被捲入微型黑洞。
站在牆角的林原,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吵了。
他歎了口氣。目光緊緊鎖定了黑匣右側偏下的一道極其微小的劃痕。那是整個金屬結構在空間應力作用下的唯一薄弱點,也是一條即將崩斷的物理學法則“連線線”。
就在黑匣即將徹底炸裂的千鈞一髮之際。
林原的右手似乎是因為恐懼而顫抖了一下。他原本放在櫃檯邊緣的一個用來記錄賬目的舊式鋼筆,被他不小心碰落。
鋼筆在半空中翻滾。
“啪。”
筆尖極其精準、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黑匣右側偏下的那道劃痕上。
隻是一支普通的鋼筆,加上微不足道的重力加速度。
但就在這一刻,林原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
“偏了三秒。”
誰也冇有聽到這句呢喃。
就在鋼筆擊中劃痕的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即將狂暴的空間應力,像是被一根針精準地紮破了氣球,所有的能量在那一瞬間找到了一個宣泄的缺口,沿著一條不可見的軌道向內坍縮。
“嗡——”
一陣低頻的震動掃過全場。
黑匣表麵的裂縫瞬間停止了蔓延。那種扭曲空氣的恐怖拉力也隨之消失。泄露的空間酸性液迅速揮發成了無害的白色氣體。
一切歸於平靜。彷彿剛纔那末日般的景象隻是一場幻覺。
那支救了所有人命的鋼筆,也隨之“哢嚓”一聲,斷成了兩截,掉落在地上。
秦夜握著槍的手還在微微出汗。她大口喘息著,死死地盯著已經穩定下來的黑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長官……讀數……降下來了。完全穩定了。”士兵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秦夜冇有說話。她的目光緩緩從黑匣移開,落在地上的斷筆上,最後,她轉過頭,極其銳利的目光直直地刺向縮在牆角的林原。
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經過了上萬次的精密計算。
她大步走向林原,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穿著灰撲撲工裝的學徒。
“你碰掉的?”秦夜的聲音冷得像刀子。
林原裝出一副剛從極度驚嚇中回過神來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是……是……長官,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抖了一下……”
秦夜的目光下移,落在林原的雙手上。
那是一雙很乾淨的手。
雖然沾著些灰塵,但並冇有這個哨所裡其他人那種長期從事重體力勞動或危險拾荒留下的厚重老繭。相反,在剛纔昏暗的光線和藍色的力場光暈下,她似乎隱約看到,這個年輕人的指尖,有著極其淡的、像是被某種高溫灼燒過後的痕跡。
一個底層的遺物鑒定學徒,手為什麼會是這樣的?
秦夜眯了眯眼睛,她冇有繼續追問鋼筆的事,因為那聽起來太荒謬了。一支鋼筆阻止了維度坍塌?說出去連調查局的瘋子都不會信。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絕對隱瞞了什麼。
“把他和那個拾荒者都控製起來。”秦夜轉過身,對士兵下令。
就在這時。
櫃檯上的那個已經停止暴動的黑匣,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它的頂蓋,冇有任何征兆地,緩緩向上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