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冷靜……深呼吸……冷靜……
封焉吐出一口濁氣：“吞噬、吞噬，我們並沒有親眼見過這所謂的吞噬……小路，阿黃，跟我來一趟！吉吉，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好！我先把這裏的情況發給任科長！”
封焉拍拍阿黃的狗頭：“阿黃，麻煩你再找一隻大老鼠！”
“汪！（沒問題！）”
可連續嗅了三個下水道口，阿黃都一無所獲。
路夢暉隨口一說：“阿夜，這裏聯通著少說也有二十條下水道，你給指個方向唄？
我們一路尋來，在刻意繞彎兒尋找的情況下才找到四隻，說明大老鼠的數量並不多吧？”
夜遊申木著臉，隨手指了個方向：“so？拿我當許願機呢？”
路夢暉回了個鬼臉。
順著夜遊申指的方向，阿黃鼻尖微聳，當即就示意封焉跟上。
夜：o_O？
“小路，能做到隻殺死老鼠、不傷及其體內的蟲子嗎？”
“小意思！”路夢暉撓頭，“不過，副隊你要蟲子幹什麼？我可控製不了它們亂跑？”
封焉抬起右手，手背上代表靈魂專武的紋身亮了亮：“放心，我能。”
【絲·織女】的第二特性“一化三千”能夠分身無數，一隻蟲子栓一根綽綽有餘！
不到五分鐘，阿黃便在一拐角處停下，示意已經到達目標地點。
“副隊，我去也！”
“小心！”
路夢暉點頭，反握【雙匕·噬命之牙】，藉助影子一下子穿梭至大老鼠身下，一刀割喉！
死亡之息直衝大腦，隻顧著低頭啃食屍體的老鼠當即斃命！
路夢暉隻切斷了老鼠的頸動脈，主要用死亡之息將其腦子沖成漿糊，是以並未對其體內的蟲子造成殺傷。
隨著鮮血從破損的頸動脈汩汩流出，不同生長期的蟲子也一個接一個爬了出來。
封焉眼睛一亮：“幹得漂亮，小路！”
出來一個，封焉就用【織女】控住一個。
他想要做的事很簡單：若沒有王蟲的強行乾預，蟲子被吞噬時，是心甘情願送上門呢，還是會被恐懼與求生的本能支配、從而逃跑？
答案是後者！
他又拎了一隻一期若蟲放服用過草藥丸子的路夢暉麵前，這貨看都不看小路同學一眼，將人無視了個徹底。
路夢暉納悶兒：“這說明，裝北哥送來的丸子，隻要吃下去就會持續生效，雖然目前不好說能持續多久……
副隊，你之前推測，任科長復刻的丸子沒有問題，同樣可以驅蟲，感染者隻是被王蟲控製著上去送死——
但我保證，我從煙花裡聞到的草藥味兒真的有點不一樣！”
封焉緩慢眨了一下眼：“要麼，是我想多了，王蟲沒有操控子嗣的權柄；要麼……”
要麼，就是李清友一開始塞給任閑的丸子就有問題！
將這個疑點放在心裏，封焉示意路夢暉在牆上做個標記，以期唐喆或者後續支援能來將其收斂。
“咦？”路夢暉收起匕首，小心翼翼盯著死者尚存三人之一的臉皮，“副隊，這個人你有沒有印象？
他的右側下頜有一道蜈蚣似的傷疤，早飯和午飯時間，在食堂門口值班站崗的大哥也有這麼一道！
大家都叫他石頭哥，據說是在攻略魯大S級巢狀詭域時受到了不可逆轉的深淵侵蝕，實力驟跌，這才從前線退下來。”
封焉蹙眉，將這位無名軍人的外貌特徵與胸前的編號記下：“這，我還真沒見過，上一次去調查部的食堂還是在上次……用頭盔拍下來，拿給吉吉看！”
“好嘞！”
封焉專門留了各生長階段的蟲子些許帶回坑洞，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朝著坑底的繭拋了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唐喆也很少有時間在調查部食堂吃早午飯，是以他對這位“石頭哥”也沒什麼印象。
所有蟲子們都沒有懼怕繭，反而蠕動到“卵山”邊開始吞噬更弱小的卵——這能表明，蟲子們在此間的行動完全出於本能，而不是被王蟲控製！
其進一步說明，封焉所做的吞噬實驗是合理的，逃跑的結果不是王蟲刻意為之。
何佑抬了抬眼鏡：“確實可以這麼說，因為無論如何，產卵的目的是為了擴張‘吸血大軍’，從而能寄生更多人、更叫有效的收集生命能量。
讓破殼的蟲子去吞噬蟲卵，無異買櫝還珠。”
唐喆遲疑道：“這能說明什麼呢？”
封焉輕嗬一聲：“我想，坑底這位不是王蟲，而是……王後。”
夜遊申歪頭：“因為它在產卵？”
何佑明白了封焉的意思：“根據副隊所做的簡易實驗，具有吞噬能力的蟲子，弱小者會懼怕強大者，從而本能逃離。
反過來，麵對沒有吞噬能力的個體，它們也就無需懼怕。
這位王後，隻是個產卵機器，它的子嗣不會傷害它——當然不是因為什麼母子情深，單純為了種族延續罷了。”
路夢暉眼角一抽：“那，蟲子為什麼會懼怕李學長……？”
何佑瞳孔驟縮：“燈下黑！！！”
夜遊申回想起半人半樹狀態的李清友不正常隆起的小腹，當即變身《吶喊》：“不是吧！王蟲就在李學長肚子裏？！可任閑不是說他體內沒蟲子嗎！”
“畢竟是來自虛空的未知種族，還發生了有利變異，‘王’在弱小時期擁有獨特的保命技能，是很合理的。”封焉摸了摸下巴，“我更在意的是，阿夜的天賦究竟為什麼要警示我們不要浪費時間？”
“我們遺漏了什麼？”
也對，目前為止的發現雖然震撼，但也沒到“一小時內發現不了就會完蛋”的地步？
甚至，如果當時他們返回研究部跟任閑要裝備，對方拗不過封焉等人的話，一定會看在唐焱的麵子上派經驗豐富的老人跟著，眼下也就能直接判斷繭中的人能不能救、怎麼救。
何佑靈光一閃：“如果問題不在源頭，那就去分支末端看看，如何？”
……
果然。
看著搖搖欲墜的超凡結界，唐喆長舒一口氣：“這就是我說的，保護超凡小區的非人力手段之一，隻對超凡者和超凡生物有效。”
何佑打量著試圖鑽透結界的血管：“這些東西屬於超凡生物，所以被結界困住。它們想打破結界，好將蟲卵散播出去、寄生更多人。
蚊子再小也是肉，普通人體能的生命能量少是少了點，但架不住體量龐大！
況且，我記得蟲卵寄生成功後是有潛伏期的吧？
到時候，王蟲一聲令下，蟲卵齊齊孵化……
那纔是真正的血源蟲災！波及範圍恐怕至少也得有一個燒烤市！”
唐喆略一檢查，不由一陣後怕：“銘刻陣紋的結界石已經開裂，至多再撐半小時！如果我們返回戰忽局，確實來不及！”
滴滴——
“是任科長的通訊！”唐喆示意眾人安靜，“任科長，我是唐喆。”
“唐隊長，其他話先放放——專業的結界小隊十分鐘後抵達，在那之前，還請你們儘可能探查結界石的損毀的情況，以便小隊優先處理。
呼，我收回之前讓你們回家玩的話——農曆新年，局裏人手不足，這次還真得拜託你們。”
唐喆自是清楚每當這時，詭域也跟要過年似的格外活躍：“沒問題，有結界石的分佈圖嗎？”
“已經傳送到你的戰術頭盔終端，你可以分享給小隊的其他人。”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不要勉強，後續支援將會與結界小隊同步抵達。記住，第一要務是保住你們自己的小命！”
唐喆輕笑道：“明白。”
路夢暉撓頭：“啊，任科長是刀子嘴豆腐心呢。他趕我們走隻是怕我們出事。”
唐喆：“好了，時間緊急，我們分頭行動！我已經把地圖分成區塊，我單獨一組負責A區，蔫兒哥與阿夜阿黃一組負責B區，小路與何佑一組負責C區。
判斷標準很簡單，就看結界石上有幾道裂痕，在地圖上相應的標記點加註數字就好！
不出意外，大老鼠的戰鬥力就是這片下水道的天花板，因為其實力再強一點，就會觸髮結界警報。
但還是要注意，安全第一——出發！”
“是！”
一如路夢暉猜測，大老鼠的數量並不多，它們對沒有生命的石頭也不感興趣，哪怕是蘊含龐大靈能的結界石。
於是，眾人的行動比預想的要快不少。任閑不清楚下水道的具體情況，隻是因為結界石著實重要，本著儘可能節約時間的想法才拜託唐喆小隊先行調查。
哪成想，十分鐘後結界小隊與支援小隊抵達時，眾人已經拿著標記好的地圖，在唐喆家門前的下水道口旁、構思下一步的行動。
當唐喆與對方領隊交流資訊時，路夢暉哆哆嗦嗦拉著封焉、做賊似的遠離人群。
能看得出來小路同學都要嚇哭了：“副副副副隊，支援小隊最後麵扛著大鎚的那個，就是石頭哥！”
“嗯？”
由於尚在地麵，所有人的戰術頭盔都呈敞開狀態，這才給了封焉觀察石頭哥的機會。
“一模一樣。”封焉長眉一挑，“無論是傷疤的位置、扭曲的角度，還是縫合線的數量、粗細與長短，全都絲毫不差。甚至完美複製了疤痕周圍的增生組織！”
路夢暉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那，石頭哥的編號呢！”
“……一樣。”
除非子女繼承、軍號重啟，否則不可能出現重複的情況！
況且，就算是繼承，說明該編號的上一任使用者已經死了，同時存世的使用者依舊隻有一位！
那麼，出現在死者身上的編號，怎麼可能在不到半小時內就被另一個“活人”貼在了胸前？
略作思忖，封焉靈光一閃：“小路，你跟石頭哥，熟嗎？”
“呃，打過招呼。”路夢暉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倒了出來，“他的老婆莊華年是他的青梅，二人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終於在九年前成婚。可惜，老婆因為難產去世，給他留下了一個女兒。”
“大名叫石一弦，小名叫珠珠，今年剛剛在昭陽小學讀一年級，還是4班班長，喜歡吃雞腿，不喜歡豆橛子、茄子和青椒，疑似愛慕班上的體委……”
“停！”封焉虛著眼，“打過招呼？說你是人販子我都信！”
路夢暉尷尬一笑：“石頭哥平常真的跟一塊石頭似的，沒人敢湊上去，隻有在談到老婆和女兒時才會超級健談！”
“成，再跟我去做個實驗。”封焉攬過路夢暉的肩膀，小聲囑咐，“你就跟平常一樣去打個招呼，提一嘴他的女兒，記住，靠他近些！”
“？”路夢暉先是小臉一白，但腦袋瓜子很快就轉了過來，“你懷疑，他是蟲子變的？”
封焉嘆了口氣：“我倒希望下水道裡那個纔是假的。”
試探的結果並不理想，哪怕路夢暉說石一弦在學校被欺負慘了，這位石頭哥也隻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是因為在執行任務所以強壓憤怒，而是壓根兒沒有額外的情緒波動！
他很抗拒路夢暉的肢體接觸，當二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米以內時，石頭哥的躲避本能在封焉這個有心人看來非常明顯！
壞訊息，這不是簡單的感染體，因為宿主本人的屍體還在下麵躺著；有一定智慧，起碼可以偽裝成石頭哥這種不顯眼的調查部成員。
好訊息，震天星給的丸子對這種人性個體也有效，且這群偽人對“情感”這種東西不熟，從海裡撈上來的帶魚都比這鮮活。
看著前來支援的五十號人，封焉罕見的有些煩躁——平常看一眼就能“丁真”的事兒，現在卻要搞得這麼麻煩！
如果他能調動所有精神力、全力開啟凋零之眸，哪兒來這麼多事事兒！！！
【我的權柄就在這兒，你可以隨時拿去用，封焉】
【你我同體，我還要靠你規避蒼白的侵蝕，我不可能害你】
【你若擔心駕馭不了，可以像以前一樣，把眼睛‘借’給我，我幫你‘看到’】
確實，在意識海時，封焉能明顯察覺有一股力量在護著自己，且極度排斥【傲慢】，否則，以【深淵支柱】的位格，哪怕其肉體已經湮滅、靈魂也剛剛轉生，卻也不是封焉能抗衡的。
即使【傲慢】對他沒有惡意，卻也很難收住力道不去傷害封焉——就像人與一隻螞蟻親密相處，指不定啥時候你就把人家不經意碾死了。
雖然【傲慢】的修鍊理念有些激進，但最終還是被自己說服，且歸根結底祂絕不會希望封焉死去，否則祂也終會死於【七原初：蒼白】之手！
念及於此，封焉默唸：那就拜託你了，傲慢。
【好。不用擔心，你的新天賦孵育的很順利，如果適當服用一些精神係的寶物，可以加速這一過程】
【切記，不要貪多，過猶不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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