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焉不認為，發生在這座山洞的一切能瞞得過隊長。
雖然他一直守在洞口，沒有插手任何事，直到“異蟲”出現。
高手，都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嘛！
所以，封焉非常爽快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除了嘆息碎片能治初步感染的事兒。
意外之外、情理之中的是，隊長鄭重的給封焉行了一個標準到刻在骨子裏的軍禮：
“後輩，你的情報非常重要！
我希望，到達【聚集地】後，你能去【望舒研究所】一趟！”
隊長嘆息一聲：“聚集地的倖存者們苦異蟲久矣，你的情報能救很多很多人！”
“這樣啊……我知道了。”封焉鄭重點頭，“我會的，您放心！”
緊接著，封焉把日記本“認主”的事和盤托出。
他竟然從隊長的骷髏臉上看到了驚愕與驚懼？
好怪，再看一眼。
“後輩、不，【記錄官】！”隊長的雙手用力扣住封焉的肩膀，沉穩的聲線第一次有了明顯波動，“太冒失了，年輕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會變瘋？”封焉示意掏出匕首的路夢暉不用擔心。
他認真盯著隊長空洞的雙眼，一字一句問道：“隊長，您知道，歷任記錄官都在保守的秘密，是什麼嗎？”
“……抱歉，我不知道。”意識到自己失態的隊長道了歉，“我隻知道，這本筆記如果長期沒有認主，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迎著所有人好奇地目光，隊長幽幽的聲線裡滿溢著巨大的悲傷：
“它會獻祭掉整個聚集地的半數人口，以此作為庇護基地的代價！”
日記？它？
封焉想起自己第一次觸碰日記本時，觸發了判定。
而判定發起者，是【囈語的魔女（古早的精神留影）】。
何佑的眸子暗了暗：“一個接一個精神天賦出色的高質量祭品，或者半個基地的庸人？
飲鴆止渴，早晚自取滅亡。”
隊長：“我們沒得選。單憑這座詭域裏的人類自己，對抗此間【主人】猶如蚍蜉撼樹！”
“你們想讓日記背後的存在與這兒的主人鷸蚌相爭，就不怕它們聯手生吞活剝了你們？”封焉輕嗬一聲，言辭犀利，“隊長，你們難道沒有發現，記錄官在任的時間越來越短了嗎？”
隊長默然：“所以，研究員們將希望放到了異蟲身上。”
薑空櫻秀眉微蹙：“怎麼，想驅虎吞狼？恕我直言，有日記的前車之鑒，依賴異蟲也不可能是什麼好辦法！”
隊長搖搖頭，沒有辯論：“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
這句話本身的內容，封焉等人並不陌生。
但其中蘊含的沉重與陰霾，卻是一乾年輕人暫時理解不能的。
總之，憑藉隊長過硬的實力與尚且充沛的燈油儲備，今晚是個平安夜。
第二天一早，眾人踏上了前往聚集地的旅途。
隊長揹著昏迷的楚夢，單手拎著一把銹跡斑斑但吹毛斷髮的大劍在前開路；
路夢暉手持雙匕，與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唐果果護在隊伍兩翼，
沒怎麼有戰鬥力的何佑與薑空櫻居中，被變大的阿黃馱著，夜遊申與封焉殿後。
由坐在狗頭上的薑空櫻掌燈。
被點燃的煤油燈散發出一股暖黃色的光芒，驅散了詭譎的濃霧，也讓眾人心底的負麵情緒消散了不少。
由於聲音會引來霧中的怪物，一路上眾人罕有說話的時候。
實在壓抑的不行，就小聲嘀咕兩句，致力於把分貝控製在30以下！
儘管如此，一天下來，眾人還是遭受到了將近三十波襲擊！
擊殺的D、E級獵音者不下百頭，C級也有近二十頭，甚至還有一頭剛剛邁入B級門檻！
好訊息是，來襲的怪物都是普通的獵音者，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變種。
好在有隊長兜底，這一天下來也算有驚無險。
十招砍掉大中午搞偷襲的B級怪物的腦袋，隊長揮刀血振：“很好，燈油得到了補充。”
小路同學瞄了眼煤油燈，嘴角一抽：“所以，燈油就是B級獵音者的腦花？”
隊長略一沉吟，沒有正麵回答：“不準確。”
唐果果雖然內向到略顯自閉，但其顯然相當分得清輕重緩急，有啥事兒從來不藏著掖著：
“報、報告！我、我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沒有受傷，但很累很累！”
覺得自己的話似乎有歧義，唐果果趕忙補充：“我、我體能一向很出色的！”
路夢暉贊同道：“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唔，怎麼說呢，比起肉體上的疲勞，這更像一種……心累？”
“汪！（我也是！）”
夜遊申沒有直接參與戰鬥，這種疲勞值異常累積的現象倒是不明顯。
封焉自己沒少殺怪，但也沒感覺。
隊長仔仔細細把每個戰鬥人員都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言語間染上一抹凝重：
“擊殺霧中怪物是有代價的！
接下來的路途，你們不要出手，保護好自己就可以！
怪物，我來殺！”
何佑略一思忖：“心累麼……擊殺怪物也會帶來精神汙染！”
封焉不贊同：“隊長，把所有殺怪的事兒都攬到自己身上，你吃得消？”
“我情況特殊。”隊長沒有多解釋。
“我情況也特殊。”封焉在路夢暉開口前就預判打斷，“你們倆，乖乖聽話就是在幫大忙！”
“是，大佬QAQ！”
靠譜的隊友都是瑰寶——沒有那種“你快走/不我不走我要留下來和你一起”之類的狗血劇情真是太好了！
夜遊申看著殘暴鞭屍的隊長，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隊長，您為什麼要把這些怪物……切做臊子？”
隊長一頓，無奈解釋：“我不是變態！——霧中怪物的屍體無法銷毀！
無論把大腦與心臟糟蹋成什麼樣，隻能儘可能延長其復活時間，而無法阻止！”
“復活？！”路夢暉從怪物丹田的位置挑出一顆Q彈的透明珠子丟給封焉，“這些傢夥沒有‘罩門’之類的玩意兒嗎？”
隊長搖頭：“研究所至今沒有發現。”
封焉緩慢眨了一下眼，捏了捏小路同學拋來的第二十一枚＜嘆息碎片＞：
“我們方便帶著一具怪物屍體行動嗎？”
隊長：“霧中怪物不比豬牛羊，不能吃，不可以當儲備糧。”
封焉搖頭：“不，我隻是想看它重新活過來的樣子！
那一定是個神奇的過程……阿夜，我也不是變態！”
夜遊申結結巴巴：“我、我明白……咳咳，我是想問，今天中午吃啥？”
隊長拋來一個獵音者頭顱：“目前為止，聚集地人類的口糧是望舒研究所產出的各種合成食物。
不過，身為【覺醒者】，拿腦花來當應急食品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其蘊含的生命能量比較豐度，飽腹感很強烈，但有微量精神毒素，不要貪口。”
眾人：……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時間來到第三天、也就是12號下午約麼三點鐘。
“從中午到現在，我們一波怪物都沒遇到……”路夢暉總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這正常嗎？”
“我隻想知道，啥時候能到聚集地哇！”夜遊申麵露菜色，“我以後吃火鍋再也不吃腦花了嗚嗚嗚！”
何佑坐在大號阿黃背上，眼觀六路，神色微凝：“總感覺，我們周圍的風景一直……在重複？”
“黑漆漆的樹，黑漆漆的草，黑漆漆的蛇藤盪樹梢……”打油詩嘛，夜遊申張口就來，“完全看不出區別嘞！”
看著隊長開路的速度肉眼可見的變慢，封焉眼中一抹絢麗的鉑金色即將點燃……
【喂喂喂，我說過了吧——少用你的精神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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