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得益於噩夢之實果殼磨製而成的安眠粉末，眾人一夜好夢。
其唯一的弊端，大概就是強製吸入者陷入美夢八小時了吧？
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真正睡著的封焉暗想。
倒不是說，隊長處理偷襲的怪物時動靜很大——他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也從來不做夢。
如果是靠著唐喆睡，封焉的睡眠質量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但這一晚，他失眠了。
上一次失眠，還是在剛剛得知自己雙腿已廢的時候。
封焉控製眼皮微微張開一條縫兒，悄悄瞥了閉目養神的唐喆一眼——
為什麼？
自第一眼見麵起，就有一股莫名其妙、說不清也道不明的……
違和感？
可唐喆與他的默契一如既往，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一個暗示，前者都能立馬會意……
無意識的，封焉抬起右手食指，在左臂已經結痂的傷口上按了按。
現在，距離隊長撒入篝火堆的安眠粉末失效，還有半小時。
“七個小時，八次襲擊……所以，隊長你才說，隻要實力夠強、山洞就算安全？”
封焉嘴角抽搐，用【織女】幫著把三具C級獵音者的屍體捆起來，一口氣丟到唐喆麵前的屍堆上。
“是的，記錄官。”隊長點頭，“隻是，我沒想到，後輩竟然有處理怪物屍體的手段，”
唐喆右臂平伸，眼中猩紅閃爍，指間燃起一朵張牙舞爪的血紅色火焰，宛如餓了三天的東北金漸層，迫不及待的朝著一隻唐果果高、三隻唐果果寬的屍堆撲了上去。
霎時間，火光炸起，短短十個呼吸，灰飛煙滅。
唐喆放下手臂，朝封焉點點頭，看起來很輕鬆。
封焉回以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轉頭看向隊長：“獵音者、或者說霧中怪物的屍體，很難處理嗎？”
“不如說，能夠像這樣渣都不剩，纔是奇蹟。”隊長嘆氣，“霧中怪物可以說是不死不滅的，因為它們的屍體，我等無法毀滅。
最多最多，不過是盡量把屍體切得碎一些、尤其是攪碎其大腦，儘可能延緩其復活時間罷了。”
頓了頓，隊長補充道：“昨天下午趕路時，之所以沒有這麼做，除了時間因素，還是因為破碎的屍體和腦漿會更容易吸引怪物。”
唐喆納悶兒：“我的天賦對生命氣息的感知非常敏銳……我並未從獵音者的屍體上察覺任何殘留的生命之力？”
收到封焉不解的目光，唐喆解釋道：“擁有所謂【不死】特性的怪物，我跟著大哥不是沒有遇到過。
在我的感知中，它們活著時，生命氣息比起同階其他怪物來說，確實強，但強的也有限，甚至比不過一些專修肉體的怪物。
奇就奇在它們‘死’後！
這時，我能明顯察覺，一股異樣的生命之息會纏繞在它們的屍體上，並緩慢……呃，暫且用‘分泌’這個詞吧！
異樣的生命之息會分泌出正常的生命之息，當其積累到一定量時，【不死】怪物就會復活！
常規手段察覺不到、更無法打斷這個過程，所以會造成怪物不死的假象。”
封焉挑眉：“假象？你的意思是，所謂異常的生命之息，隻要殺的次數夠多，終有被耗盡的時候？”
唐喆點頭：“沒錯。根本不存在【不死】，隻不過需要多殺億次而已。
如果擁有針對性手段——比如我的猩紅之煞，比如小路的死亡之息，比如蔫兒哥你的生命之點。”
“【不死】就如吹脹的氣球，一戳就破。”封焉喃喃著，將視線放到屍堆消失後的空地上。
隊長撓頭：“記錄官，後輩，我並沒有騙你們，這個結論是聚集地的研究員們，經過長久實驗而得出來的！”
研究員？
想起木屋中，他與何佑一起在高低櫃上發現的那些學術性文字記錄，封焉的眸子暗了暗：“隊長，方便說說嗎？”
也許是他先入為主，但有了【七日輪迴】猜想的封焉，總覺得所謂怪物復活，就是輪迴重啟後的怪物“重新整理”呢？
就像是開放式大世界遊戲，對於遊戲外的玩家來說，無論是消耗的精力、揹包增長的材料和錢幣，都能說明時間是直線流逝的。
但對於遊戲內的NPC，一天不就是一個輪迴嗎？
你在某個刷怪點幹掉了一群怪物，明天，它們還會原封不動的出現在這兒讓你刷。
區別麼，最多就是輪迴、或者說重新整理時間不同罷了，短則一天三天，長則一週。
“這……抱歉，記錄官！”隊長吧嗒了一下下頜，“我不太懂這些文縐縐的東西，等到了聚集地，我有權帶你去麵見研究員！”
有權？
麵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拜皇帝呢！
“也行。”封焉頓了頓，眼底悄然亮起一抹鉑金，“那，【書記官】我在這裏先謝謝隊長了！”
嗯？不是【記錄官】麼，蔫兒哥怎麼又自稱【書記官】？這是特殊調查小隊副隊長的職稱呀……故意的？
唐喆疑惑，但唐喆不會在這個時候問出來、去拆封焉的台。
封焉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客氣……”許是受了什麼刺激，隊長空洞的骷髏眼眶“深深”看了封焉一眼，“書記官，到了【聚集地】，一定要小心【怪物】！”
【隊長·亡靈之體】
【等級：49】
【……】
【狀態：清醒夢（ ）（限時：5s）】
【註：若目標無增益/減益buff，狀態列不會予以顯示】
封焉緩慢眨了一下眼：“我知道了，隊長。”
清醒夢？
【雖然你沒有做過夢，但你看的書不少——你該知道，一個正常人在睡眠、尤其是深度睡眠中會做很多夢】
【九成九的夢會被忘掉，八分的夢會短暫留存，但也會在人清醒後迅速流失，比你遺忘上課學的知識還快】
【隻有極少數情況下，人會以清醒的意識經歷一場夢，並能記憶大部分細節】
【偶爾幾次清醒夢沒什麼，經常性的話，我建議你去看醫生——】
【說了這麼多，我隻想提醒你——他，在這5秒裡，意識是真正完全＜清醒＞的】
限時buff消失，隊長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看向山洞，“時間差不多到了，後輩們的美夢該結束了。”
“但這位後輩，雖然精神值不低，但畢竟被噩夢幻妖拿來做了幻境核心，恐怕會多睡一會兒。”
果然，約麼四十分鐘後，眾人悠悠轉醒。
阿黃打了個哈欠，率先睜眼，圓溜溜的狗眼裏還有點不解的迷茫。
封焉在田園犬麵前半蹲下來，呼啦了一把狗頭：“阿黃，醒醒！你的哈喇子收一收！”
“嗚汪~”
被阿黃盤著的楚子辰第二個醒來。
他夢遊似的坐起身來，把自己的臉又搓又扁：“謝謝阿黃……早啊，蔫兒哥！”
“早，小楚同學！”封焉又呼啦了一把楚子辰毛茸茸的腦袋，起身去叫醒其他人。
謝天謝地，沒有外力乾擾時睡眠較淺的薑空櫻足夠警覺，讓在場的一乾大小夥子鬆了口氣。
“咦，阿佑！”夜遊申和路夢暉驚訝的來到何佑身邊，“阿佑，醒醒！太陽曬屁股啦！”
封焉無奈一笑，隻得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大致解釋了一遍——
除了隊長自認為“怪物”的那一段。
一個甘願犧牲自己也要把他們送出去的怪物，與靠譜前輩有什麼區別？
或者說，封焉不會向同伴隱瞞隊長所做的貢獻，但不是現在。
他們目前的首要任務，是摒除雜念，全員到達【聚集地】！
“OK，夥計們！”封焉站在洞口，拍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現在，辛苦阿黃同誌揹著何佑，小楚同學依舊坐在狗頭上掌燈，其他人的站隊保持原樣！
薑學妹……”
薑空櫻俏然而立：“封學長放心，再怎麼說我也是戰忽局的一員，不是溫室裡的花朵。
不擅長戰鬥，也隻是相對於戰鬥人員而言！”
真要是有什麼人看她是個輔助就覺得好欺負，那他一定會死得很慘……
“我明白了！”封焉笑了笑，轉頭看向依舊打頭陣的隊長，“隊長，出發吧！”
“收到，記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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