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咳一聲，唐喆順著封焉的力道把【雀鳴】插了回去。
另一邊，小何佑擔心的看了大孩子一眼，噔噔噔跑上了二樓，消失在三人的視線裡。
期間，小何佑穿過站在門與樓梯兩點連線上的封焉等人，跟穿過一團空氣沒什麼區別。
封焉戳了戳身邊的唐喆，指尖傳來結實的觸感：“幻境碰不到我們，我們也無法對其形成乾擾，是吧？”
隊長點頭：“說明時機未到……唉，我討厭噩夢幻妖！”
“哦？怎麼說？”
“這種怪物難不難殺，與其本身的實力無關，而是取決於幻境主人。”隊長彈了彈劍柄，“從脆弱至不攻自破，到生生困死S級……難說。”
“很抱歉給你們帶來麻煩，但……”
三人循聲抬頭，隻見八歲的小何佑一步步走下旋轉樓梯。
而每下一個台階，小何佑就長大一分。
等其走到封焉三人麵前時，其已經恢復了大何佑原本的模樣。
“抱歉，一個走神就……”何佑推了推眼鏡，“我已經看過了媽媽，再讓我看一眼哥哥吧——看完了，幻境就破了。”
【“……是有要送花的人，但不是女朋友。”】
封焉記得，何佑在【繁星福利院】時說過這麼一句話。
聯想到其從未提及家裏，封焉大致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我爸是經商的，得罪的人確實不少，但門外那位，隻是個連環殺人犯——一個瘋子。”
唐喆遲疑了一下：“精神病？”
何佑點頭：“對，殺人不犯法的那種——後來我才知道，警方已經挨家挨戶通知要小心。
但在他敲我家門之前，隔壁的爺爺奶奶、斜對麵的阿姨，已經遭了毒手。
當時，我聽哥哥的話，上樓給媽媽報信，媽媽大約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警方的話，著急忙慌把我藏在了書房厚重的書櫃裏。
囑咐我，如果媽媽或哥哥沒有親自開啟櫃門，就不可以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封焉順著何佑的視線看向環境：“安頓好你後，阿姨匆匆下樓，把你的哥哥藏在了……這是地窖？”
何佑搖頭：“受限於潮濕的氣候與鬆軟的紅土，南方罕有地窖。這隻是一間用來放雜物的地下室而言，勝在隱蔽。”
“後來呢？”
“後來，我沒聽媽媽的話，私自跑了出來。
我想，爸爸出門前，明明約定好敲門時會唱《小兔子乖乖》，所以門外的一定是他！
至於聲音為什麼聽起來不像，可能是感冒了？”
包括隊長在內，三人一頓。
何佑的語氣毫無波瀾：“於是，我開了門。
擁有精神病的他，把我認作一條狗，一腳踢開。
我眼睜睜看著他把我媽削成人彘。
爸爸得知此事，急急忙忙從百公裡外的出差地往回趕，結果出了車禍，當場殞命。
從此，哥哥放棄學業，選擇打工供我繼續上學。”
很蒼白的五句話，加上標點符號一共一百零一個字元，卻使一個本該幸福美滿的四口之家，隻餘一人在人間踽踽獨行。
隨著何佑的話音落下，幻境中又出現了一隻小何佑，他剛剛把大門開啟。
不過，門外可不是什麼連封焉都能打十個的普通人精神病，而是五頭C級獵音者！
終於輪到唐喆與隊長喜歡的環節。
唐喆緩緩抽出【雀鳴】：“這意思是，砍完就可以收工了吧？”
隊長扛起鏽蝕大劍：“沒錯！這幾頭獵音者品色不錯，燈油的事也有了著落！”
“啊？幻境裏的怪物也可以嗎？”
隊長睨了唐喆一眼：“幻境是假的，但怪可是真的！”
封焉喚出【織女】，護著何佑緩緩後退：“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何同學，你還好麼？”
“我沒事。畢竟已經過去十幾年，我早已釋懷。”何佑搖搖頭，將悲傷深深掩埋在內心深處，“沉溺過去不可取，人，畢竟要向前看。”
封焉撇頭看了他一眼：“想哭的話，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
“……暫時不用。”何佑頓了頓，扯起一個淺淺的微笑，“不過，以後需要的話，還可以借嗎？”
封焉一怔，笑了：“當然！”
……
破除幻境回到現實、不是，回到詭域，隊長第一時間朝何佑臉上撒了一撚白色粉末！
是以，眼皮聳動的後者一下子昏睡過去。
不過，觀其放鬆的姿態、上樣兩個畫素點的嘴角，大概是個美夢。
【若精神值＜50，您會受到＜安眠＞效果的影響，陷入8小時美夢之中，並緩慢消除部分精神汙染；8小時後，該效果自動解除】
隊長解釋道：“畢竟被噩夢幻妖拿來做了幻境核心，這位後輩的精神免不了受到一些汙染。
好在，他本身的精神值足夠高，清醒的也足夠快，還不算無藥可救。”
“在這種鬼地方被喚起傷心過往，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封焉扶著何佑平躺，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前者腦後。
隊長將一塊拳頭大小的乳白色固體遞給封焉：“記錄官，這一塊燈油交給你保管。
我是怪物，不需要睡眠。
守夜交給我，你和後輩快去休息吧，明天……不會輕鬆的。”
“……成。”
伸手接過固體酒精般的燈油，封焉深深看了隊長一眼。
他甚至開了＜凋零之眸＞。
沒看出個所以然——但封焉可以肯定，隊長身上一定發生了一些變化。
記錄官與書記官，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好在，已經跟著唐焱混了四年的唐喆及時解答了封焉的疑惑。
二人尋一處角落靠牆坐下，唐喆附在封焉耳邊悄聲道：
“蔫兒哥，記得嗎，【記錄官】是日記書寫者的自稱？
至於【書記官】，哥，你知道戰忽局調查部最拔尖兒的那一批，被稱作【燭照】吧？”
封焉點頭：“唐焱大哥就是其中一員嘛！”
“是。有陽就有陰——【燭照】特指戰鬥側的天才人物，解密側的天花板們，則被稱為【幽熒】！
比起【燭照】，【幽熒】的人數不足前者百分之一，但硬性規定，調查部普通部隊的指揮層、以及每支特殊調查小隊，至少配備一名【幽熒】！”
封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書記官就是【幽熒】在特殊調查小隊中的職稱？”
唐喆點頭：“沒錯，雖然大家更喜歡稱呼其為【副隊長】。
蔫兒哥，我聽大哥說，你已經在【幽熒】內部掛了號哦！”
“就像你已經被【燭照】內定？哈，那種事怎麼都行——
結合隊長身上的製服、與七年前唐焱大哥回家過年時穿得那一身無甚差別……”封焉緩慢眨了一下眼，“隊長，曾經果然是某隻特殊調查小隊的隊長嗎。”
“隊長身上這套製服，準確來說，啟用於2003年前後，停用於2019年底、20年初。”唐喆補充道，“範圍有些廣，起碼我對這麼一號人物沒印象。”
“他的袖章已經消失，胸前的銘牌同樣磨損的太厲害，看不出編號，否則也能推測一二。”
“正常，咱們是21年上的大學，你也是差不多那時候才加入戰忽局實習、跟著唐焱大哥跑任務吧，接觸的直接就是新製服呢。”
封焉往唐喆身上擠了擠：“算了算了，睡覺！”
“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唐喆順著前者的力道調整了一下姿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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