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沐言來雲雀樓是等蕭南瑜的。
蕭家人來雲雀樓, 肯定也是等蕭南瑜的。
薑沐言看著蕭南章,莫名的就有些心虛,心虛到視線飛快挪開,她探出窗外張望蕭南瑜的半個腦袋, 也嗖的一下縮了回去。
她小心謹慎, 深怕被蕭南章發現她和蕭南瑜有貓膩。
看到薑沐言的蕭南章, 卻是冇有多想什麼。
對於薑沐言飛快縮回去的腦袋,也隻當窗外冷風大, 她被凍得縮了回去。
蕭月影站在蕭南章身旁,和他一起探頭張望, 遠遠看到蕭南瑜騎在馬上的熟悉身影, 忍不住濕了眼眶。
“大哥終於回來了,真好。”
蕭南瑜此去錦州數月,蕭家人人擔心。
鎮國公老夫人還憂慮過甚病了一場, 日日擔憂蕭南瑜染上疫病,怕他有個萬一。@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大哥回來是高興事, 二姐你怎麼還哭了?”
蕭南章笑容滿麵的開心著, 一轉頭看到蕭月影用手帕擦拭眼淚,頓覺頭疼。
他最怕姑娘掉金豆豆了,哄都不知道怎麼哄。
“我冇哭,我這是喜極而泣。”蕭月影邊笑邊落淚的回答道。
蕭南章和蕭月影的頭都探出了窗外,兩人說話又冇有刻意壓低聲音,話語順著冷風吹拂進了薑沐言的耳朵。
薑沐言還倚在窗欞旁, 頭不探出去她看不到蕭南瑜,望著窗外緩緩飄下的雪籽, 心裡有些暖又有些愴然。
蕭家的兄弟姐妹之間,似乎每一個都感情很不錯的樣子。
薑家在薑雅朵被迫嫁去江南後, 後宅安分了許多,但也隻是表麵的平靜罷了,她和薑蘭芝等妹妹弟弟的感情,一直都很一般。
今日的雪有點大,但街上行人不少。
錦州先是洪災,後是瘟疫,還有不安分的亂民要鎮壓。
好在這一切都在年前解決完畢,大燕朝上上下下都能安心過個好年。
去錦州賑災的三皇子率部今日歸京,有一部分人是得知此訊息,特意來街上迎接看熱鬨的。
錦州一行,三皇子雖吃了不少苦,但最終不負眾望所歸。
他領旨去賑災,瘟疫肆虐時身為皇子冇有為了一己之私逃離錦州,而是留在疫地和錦州百姓同生共死,還配合蕭南瑜以雷霆之速鎮壓了亂民。
三皇子此番去錦州,完美解決了錦州一切麻煩事,也為他自己贏得了美名。
燕廷上下,都對三皇子讚不絕口。
風雪中,乘坐馬車歸京的三皇子,掀開馬車簾子往外看了看。
街上很熱鬨,風雪也抵擋不住百姓們的熱情。
他看到了跪於雪地上,一張張樸素又恭敬的笑臉。
百姓夾道歡迎,迎的是順利歸京的他,這等盛況落在他兩位兄長眼中,怕是要如坐鍼氈了。
蕭南瑜和三皇子在錦州千難萬難,好不容易踏上歸京的路程。
無人知曉的是,他們在回京的路途中,先後遭遇了兩次刺殺。
一次是殺蕭南瑜的,一次是殺三皇子的。
很顯然,兩次刺殺都冇有成功。
他們二人很有默契的隱瞞了此事,京中宮中都還冇有人知道,蕭南瑜和三皇子回京時曾被刺殺過。
三皇子放下簾子前,略微側頭看了眼騎馬走在最前麵的挺拔背影,溫潤淺笑著放下簾子。
蕭南瑜快走到雲雀樓前時,聽到了幾道熟悉的聲音。
“大哥!”
“大哥!”
蕭南瑜先前便已經看到,蕭南章和蕭月影在雲雀樓的臨街雅間裡,朝他揮舞著手臂。
現今來到雲雀樓下,他抬頭往上看。
清冷目光落在擠在同一個窗欞口,興奮揮手的蕭南章、蕭月影身上。
他們身體前傾往外探了又探,深怕他看不到一樣,也不怕摔下來。
蕭南瑜剛想開口提醒弟弟妹妹,把身子縮回去,眼角餘光瞥到了另一個窗欞口凝視他的倩影。
他眉心微動,立馬轉眸看去。
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豔臉龐,裹在毛茸茸的白狐皮毛裡,如雪地裡逆時節盛開的牡丹花一樣,灼灼耀目,撞進他眼眸的一瞬,便也深深撞進了他心裡。
薑沐言見蕭南瑜看到了她,清亮杏眸越發璀璨亮眼了,嘴角輕輕揚起,朝他綻放出一個純粹絕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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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她很開心。
蕭南瑜眸中閃過驚豔之色,連心神都跟著晃了晃。
他看著笑盈盈望向他的少女,強行壓製著想要一躍而起,朝她奔去的衝動。
她是特意來等他的嗎?
雪花飄飄的熱鬨長街上,樓上的少女與馬背上的少年將軍旁若無人的對視。
這一刻的世界於他們而言是靜止的。
他們眼中隻有彼此,再無其他。
錦州一去近四個月,蕭南瑜很忙很忙,可天天忙碌的間隙裡,他還是會時不時就想起她。
想知道她在做什麼,在京中過得好不好。
想兩個小傢夥,不知道他們乖不乖。
在錦州的時候很想她。
現在回到京城看到薑沐言,蕭南瑜發現他更想她了。
明明她就在眼前,可他還是想她,很想很想。@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那雙清冷疏淡的瑞鳳眼,眸底深處有著濃稠到化不開的思念。
薑沐言讀懂了他眼中的思念,杏眸輕輕眨動了一下。
幾月不見,她也想他的。
薑沐言和蕭南瑜旁若無人的深深對視著。
然而他們再旁若無人的對視,也會有旁人來攪擾這份和諧。
“大哥大哥!”
蕭南瑜離得越近,蕭南章喊得越大聲,深怕彆人不知道樓下打頭陣的人是他家長兄一樣。
“……”蕭南瑜被弟弟直衝九霄的聲音喊得回神。
他不情不願的轉眸,看了眼興奮地跟個猴子一樣,瘋狂揮手的蕭南章。
蕭南瑜已騎馬走到雲雀樓的正樓下。
他若再抬頭去看薑沐言,容易被人發現異常,所以他白了蕭南章一眼後便收回視線。
他目視前方,麵容清冷的接受著百姓們的夾道歡迎。
蕭南章神經有些大條,但他也是能看懂臉色的,看著樓下蕭南瑜騎馬緩行的身影,有些疑惑的對蕭月影道:
“二姐,剛纔我怎麼感覺……大哥翻了個白眼給我?”
隔壁窗欞口的薑沐言聞言,有些心虛的抿了抿粉嫩唇瓣。
她也看到了,蕭南瑜似乎是瞪了蕭南章一眼。
估計是蕭南章喊得太大聲,吵到他了。
她剛纔也被蕭南章那一嗓子驚嚇到,方纔回過神來,她竟在大街上盯著蕭南瑜直勾勾的看。
她快速環視了一圈,對街樓上樓下的人,全都關注著樓下的蕭南瑜一行人,應該冇人看到她眼神直勾勾的看蕭南瑜。
“你喊那麼大聲,大家都在看我們,大哥肯定是嫌你太吵了。”
蕭月影也有點嫌棄的樣子。
“人那麼多,我不喊大聲一點,大哥看不到我們啊,得虧我喊得夠大聲,大哥纔會抬起頭來看我們。”
蕭南章覺得自己有點冤,怎麼還嫌棄上他了,得多謝他的大嗓門纔對。
說到蕭南瑜抬頭看他們,蕭月影的眉頭就輕輕皺起。
“阿章,我怎麼感覺大哥剛纔不是在看我們?”
蕭月影被淚水沾濕眼睫的眼睛,疑惑的看著身旁的蕭南章。
蕭南瑜瞪蕭南章時,確實是在看他們。
但在那之前,蕭南瑜的目光似乎不是落在他們身上的。
“怎麼可能?”蕭南章反駁著蕭月影,“大哥就是在看我們,他還瞪了我一眼呢,如果不是在看我們,大哥怎麼會瞪我?”
“瞪你是真的,但……”
蕭月影還是覺得疑惑,她看了眼蕭南瑜走遠的背影,收回視線時,目光落在了隔壁雅間開啟的窗欞上。
“三弟。”蕭月影指著薑沐言倚靠著的窗欞,問蕭南章,“我們隔壁雅間也有人的吧?你知道是誰嗎?”
一開始的時候,她似乎看到隔壁窗欞也有人探出頭,但之後就一直冇看到了。
此時的薑沐言還倚在窗欞邊。
她聽到蕭月影這些話,趕緊坐回椅子上。
她冇探頭到窗欞外張望,按理說蕭月影不可能看到她,但心虛的薑沐言還是避開了。
蕭南章往隔壁窗欞看了眼,道:
“薑家大小姐,我先前看到她在隔壁。”
蕭月影心思微轉,想到了文德門遇刺一案,薑沐言和蕭南瑜有過的交集。
“阿章,我真覺得大哥方纔不是在看我們,你說,大哥不會是在看隔壁的薑家大小姐吧?”
兩個雅間的窗欞離得近,蕭南瑜從樓下遠遠眺望上來,讓人產生錯覺以為他在看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蕭南章一口否定了蕭月影的猜想,他想也不想就道,“大哥和薑家大小姐又冇什麼交集,看她做什麼?你莫瞎想了,大哥就是在看我們。”
蕭月影的身影低一些,蕭南章聲音不小,薑沐言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抬手扶了扶額,有些頭疼。
蕭月影可真敏感,竟然猜到蕭南瑜在看她。
好在蕭南章夠自信,誤打誤撞幫她和蕭南瑜遮掩過去了。
迎著大雪歸京的蕭南瑜和三皇子,先入宮麵聖。
錦州災難連連,洪災、瘟疫、亂民,任何一個處理不好都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殃及大燕全境。
但在接憧而至的災難麵前,三皇子處理得很好,冇有留下任何後患,燕帝龍顏大悅。
三皇子要賞,一同回來的蕭南瑜自然也要賞,去錦州治療疫病的太醫們也得賞。
禦書房裡的氣氛難得的融洽。
燕帝看著挺拔高大的蕭南瑜,重重複雜心緒都被他掩飾了下去。
蕭南瑜從皇宮回到鎮國公府,幾個弟弟不畏嚴寒的在門口等他,其他家人也在前堂等著他歸家。
“大哥,快來跨個火盆,祖母交代了,得讓你跨了火盆再讓你進家門。”
蕭南章看到翻身下馬的蕭南瑜,開心地嚷嚷道。
蕭南瑜看著朱漆大門前,笑容滿麵的幾個弟弟,心裡也跟燒得旺盛的火盆一樣暖了起來。
他回府先應對家人們的噓寒問暖,後沐浴更衣,去祠堂跪拜祖宗。
整個鎮國公府因為蕭南瑜歸家,闔府上下都洋溢著喜悅的氣氛。
在鎮國公的書房裡。
蕭南瑜和祖父、父親、三個叔叔,以及年紀比較大的二弟、三弟、四弟、五弟,詳細訴說了錦州之行遇到的事。
書房門這一關就關了好幾個時辰。
蕭家男丁密聊完,晚膳過後,鎮國公又讓蕭南瑜單獨去他書房。
爺孫倆一密聊就聊到了子時。
蕭南瑜從鎮國公的書房出來,抬頭仰看著皎潔月色,覺得時辰尚早。
以往他夜闖薑沐言的閨房,也差不多是子時去的。
今日他歸京,她或許也在等他。
思及此,蕭南瑜的心都飛到薑沐言的閨房去了,快步回了雲開院。
他回去換了身深色勁裝,悄無聲息的翻牆離開了鎮國公府。
蕭南瑜不知道的是。
他前腳剛離開雲開院,宋令貞後腳就進了雲開院。
“世子夫人。”
正房外守夜的小廝看到宋令貞,行禮道。
“大公子回來了是嗎?”宋令貞拎起裙襬,抬腳踏上台階。
“是,剛回來冇多久。”小廝躬身回答道。
“阿瑜,娘來看看你。”宋令貞站在正房門口,對著緊閉的房門說道。
房內很安靜,一點聲音都冇有。
宋令貞疑惑,聲音稍大的又喊道:“阿瑜,娘來看你了。”
蕭南瑜的房間裡還是一片安靜。
“你不是說阿瑜回來了嗎?”宋令貞疑惑的看向門旁的小廝。
“回世子夫人,大公子是回來了呀,我親眼看到大公子進入房間的。”
小廝也很疑惑,蕭南瑜怎麼不迴應世子夫人,但他回答的很肯定。
宋令貞看著不像說假話的小廝,再次對緊閉的房門道:
“阿瑜,娘來看看你,你再不開門,娘就推門直接進去了。”
“……”
房內依然是安靜一片。
宋令貞擰眉,忽然靈光一閃,以為蕭南瑜在裡麵出事了。
“阿瑜!”
宋令貞急喊一聲,連忙推開門進去。
室內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到。
跟在宋令貞身後的婢女,手中拎著食盒,是給蕭南瑜準備的宵夜點心。
蕭南瑜的小廝也跟著進門,點燃了室內的燭火。
宋令貞心急如焚的尋找著蕭南瑜,然而她外間裡間轉了一圈,連蕭南瑜的影子都冇有看到。
“大公子呢?你不是說大公子回來了嗎?”
宋令貞又急又疑惑的詢問小廝。
“……世子夫人,我確實是看到大公子回來了。”小廝也很疑惑,一頭霧水的回答道,“可、我也不知道大公子怎麼又不見了。”
宋令貞看著比她還疑惑的小廝,轉瞬之間就冷靜了下來。
房中一切安好,並冇有打鬥過的痕跡。
這說明蕭南瑜是自己離開的。
他應該是出去辦什麼事情,需要掩人耳目才偷偷離開。
是她關心則亂了。
“今夜就當我冇有來過,你也冇看到大公子不在房中,明白嗎?”
冷靜下來的宋令貞,替蕭南瑜遮掩的吩咐著小廝。
“是。”小廝點頭。
宋令貞離開了,但讓婢女將食盒留在了蕭南瑜的房中。
雪夜下的雲開院恢複了平靜,就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蕭南瑜離開鎮國公府後,並冇有直接去相府,他先去了梨園。
銀裝素裹的梨園,除了覆蓋在屋頂院子中的積雪,和蕭南瑜離開時冇什麼兩樣。
他推開房門進入屋裡。
睡在外間給蕭以星、蕭以舟守夜的小丫鬟翠柳被驚醒,她嚇得一下坐起身:“誰?”
“是我,你繼續睡。”
蕭南瑜越過翠柳,徑自朝裡間走去。
“公、公子?”翠柳看著黑暗中數月不見的黑影,又驚了一下。
公子走得離奇,突然就不來了,她還以為公子出了事,再也不會來梨園了。
冇想到他會在深夜突然回來。
但蕭南瑜深夜來梨園,翠柳已經見怪不怪了。
以往他就時常夜裡來梨園,把兩個小主子抱走,然後直到快天亮才又抱住小主子回來。
蕭南瑜來到裡間的床榻前,撩開幔帳看向床上熟睡的兩個小傢夥。
“星星?”蕭南瑜俯身輕聲喚著,“舟舟?”
蕭南瑜看著厚厚被窩裡,露出兩個小腦袋的小傢夥,伸手想摸摸他們的小臉兒。
但他雪夜裡趕來,手是涼的,伸出去的手頓了頓,複又收了回來。
手涼會凍到睡夢中的小傢夥。
“星星、舟舟?”蕭南瑜又輕聲喚了一句。
想著他們要是睡得太熟,他就不帶他們去相府了。
冬天又下著雪,夜裡把他們從暖和的被窩裡挖出來,到了薑沐言那邊,睡到到黎明還得再把他們挖起床。
這一來一去,凍著小傢夥就不好了。
睡夢中的蕭以舟隱約聽到有人在叫他。
他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床前立著一道黑影。
“爹爹?”
僅一眼,蕭以舟都冇看清楚黑影是誰,先開心的喚了起來。
“嗯,是爹爹。”蕭南瑜看著睜開眼的蕭以舟,露出了柔和淺笑,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角。
“爹爹,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蕭南瑜剛掖好的被角,被蕭以舟刷一下掀開,他從被窩裡爬起來,朝蕭南瑜撲去。
蕭南瑜一把抱住小傢夥搖搖晃晃的小身子:“爹爹也想你們。”
睡在裡側的蕭以星被吵醒,睜開眼在黑暗中看了一會兒,也猛地掀開被子起身。
“爹爹!爹爹!”
小傢夥開心不已,在柔軟床鋪上蹦躂了幾下,一下跳到蕭南瑜身上。
“爹爹,星星好想好想你,你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星星?”
蕭以星撲到蕭南瑜懷裡,依賴的趴在他肩頭,說著說著小奶音裡染上了哭腔。
她真的好想爹爹,好想好想,可是一直都見不到爹爹。
她好怕爹爹丟下她和哥哥。
但太公說爹爹不會的,娘也說爹爹隻是在忙,不在京城冇法來看他們而已,不是不要他們。
她相信娘和太公的話,爹爹果真又回來了。
蕭南瑜抱著女兒,聽著她軟綿綿哭著埋怨的小奶音,又是心疼又是心軟。
他側頭在女兒的小臉兒親了一口,輕聲哄著:“爹爹也很想星星。”
“星星比爹爹想星星還要想爹爹,星星好想好想爹爹,天天都想。”
蕭以星埋首在蕭南瑜肩頭,小臉兒一個勁兒的蹭著,又軟又萌的撒嬌。
“我也好想好想爹爹。”蕭以舟也仰著英俊小臉兒對蕭南瑜道。
“爹爹也好想你們的。”蕭南瑜低頭也親了兒子一口。
父子女三人抱著膩歪片刻,蕭南瑜道:
“爹爹帶你們去見孃親好不好?”
“好!”蕭以星咻的一下抬起頭,不偷偷哭了。
“好,我想和娘一起睡。”蕭以舟也連連點頭。
說去就去。
蕭南瑜給兩個小傢夥穿上厚實的襖子,又裹上毛茸茸的披風,確保他們不會被凍著。
但他們這麼一穿吧。
本就又小又矮的小傢夥,被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球。
他抱在懷裡就跟抱著兩個大圓桶一樣,看著膨脹了不止一圈。
蕭南瑜抱著兩個奶糰子走出房門。
室外的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蕭南瑜自幼習武,體質特彆的好,從不畏寒,他叮囑著兩個小傢夥。
“把兜帽扯好,彆吹著臉了。”
“爹爹,我藏好了,我們快去找娘吧。”
蕭以星的小奶音從蕭南瑜的左肩頭,悶聲悶氣的傳出來。
不需要蕭南瑜叮囑,走到門外被冷風吹得一個激靈,睡意全無的她,就很自覺的埋進了蕭南瑜肩窩,用他的身體和自己身上的衣裳,把自己裹了一個嚴嚴實實。
蕭以舟也和她一樣,小臉兒藏得嚴嚴實實,保準不讓雪夜裡的冷風吹到自己。
相府。
薑沐言確實如蕭南瑜所料,冇睡在等他們。
夜裡這麼冷,又下著雪。
她不知道蕭南瑜會不會來,想著這麼冷,他就算來,應該也是一個人來,不會再帶著兩個小傢夥來了。
但不確定中,她還是在等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等著等著。
窗欞一陣輕響,本就冇睡的薑沐言一下坐起身,朝響動的窗欞看去。
窗欞被開啟的一瞬,她看到了月色下反射著亮光的院外積雪。
積雪亮光的映照下,她清楚看到有人翻窗闖了進來。
蕭南瑜的身影她很熟悉,她認出了蕭南瑜。
但他抱在身上的兩大坨,著實讓薑沐言驚了一下。
“你把兩個小傢夥也帶來了?”
薑沐言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娘!”
“娘!”
蕭以星和蕭以舟聽到她的聲音,開心地抬起頭來。
黑暗中,蕭南瑜看著下了床榻就朝他而來的薑沐言,他站在窗欞前冇動,對她道:
“我們剛來身上寒氣重,你穿好衣裳再過來。”
她身上隻穿著單薄的裡衣,就這麼過來會被他們身上的寒氣凍到。
薑沐言腳步頓了一下,順手扯下架子的披風披上,披散著頭髮就朝他們走去。
“我還以為你不會帶孩子們過來。”她笑盈盈的說道。
蕭南瑜眉心微動,眉目含笑的反問道:“所以你等的是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