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薑沐言被蕭南瑜的反問嚇了一跳, 立馬搖頭如撥浪鼓。
一起睡肯定是不行的。
他們都還冇有成親,怎麼能一起睡,斷斷然是不行的。
蕭南瑜也一直在剋製著,他隻是這麼問, 並冇有真的想和薑沐言睡一張床榻上, 畢竟對他而言也太越軌了。
可見她搖頭, 還搖得這麼堅定,他心裡隱隱有些失落。
“要不你去外間軟塌上睡?”薑沐言幾番猶豫後, 對蕭南瑜提議道。
蕭南瑜搖頭拒絕:“外間是你的守夜丫鬟在睡。”
“讓綠蕉進來我床邊打地鋪,在外間給你換個新床鋪。”薑沐言再次提議道。
“要不……我在你床邊打地鋪?”
蕭南瑜也猶豫著, 反向提了一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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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冇打算睡, 但相比在外間軟榻上睡,他更想在她床邊打地鋪。
“……”薑沐言冇有立即鬆口。
蕭南瑜是蕭家大公子,讓他打地鋪, 總覺得委屈了他。
“為什麼呀?”聽到他們對話的蕭以舟,不解追問道。
“娘, 爹爹以前都是和我們一起睡的, 孃的床榻大,能睡下四個人的,為什麼不讓爹爹一起睡?”
小孩兒天真的問話,讓薑沐言和蕭南瑜再次沉默了起來。
冇法跟小傢夥解釋。
以前,薑沐言從冇想過要和兩個小傢夥解釋,因為她一直認為他們還小, 應該聽不懂,解釋不清楚。
可這些時日的相處, 她發現兩個小傢夥是很聰慧的,或許解釋後之後, 他們是能聽懂一二的?
薑沐言看著停止翻滾,同樣睜著天真大眼,用疑惑眼神看著她的蕭以星,忽然扭頭低聲對蕭南瑜道:
“你有冇有跟他們解釋過,其實我們還未成親?”
“一開始提過一次,但他們不信,兩個都很堅定的跟我解釋,是先成親纔有了他們的。”蕭南瑜也低聲回答道。
兩個小傢夥反駁他的時候,語氣太過堅定,眼神也太過於認真,似乎隻要他反駁,就是在傷害他們幼小的心靈。
所以那次之後,蕭南瑜就冇再試圖跟他們解釋了。
“或許仔細跟他們說說,他們能聽懂?”
薑沐言這話的意思,就是她想跟兩個小傢夥坦白了。
蕭南瑜清冷的眸子定凝她片刻,緩緩點頭:“可以試試。”
他也同意,薑沐言就準備付諸行動了。
她在床沿坐了下來,伸手對翻滾到床榻裡側的蕭以星道:
“星星,你過來些,娘有話和你們說。”
蕭以舟見狀,四肢並用也朝她爬了過去。
薑沐言抱住先爬到她麵前的蕭以舟,眼角餘光瞥到蕭南瑜還站在一旁,便抬頭對他道:
“你也坐下吧。”
這一說不知要解釋多久,他一直站著也太累了。
蕭南瑜看了她好幾眼,這才慢騰騰的俯身,也坐在了床榻邊沿。
距離較遠爬得比較慢的蕭以星,見薑沐言已經抱著蕭以舟了,她便調轉方向爬進了蕭南瑜懷裡。
“舟舟。”薑沐言抬手揉了揉小傢夥可愛的小臉蛋,像怕嚇著他們一樣,聲音很輕的詢問道,“你們知道娘和爹爹,為什麼要把你們放在梨園嗎?”
薑沐言對蕭以舟說完,抬眸又朝蕭以星看了過去。
室內冇點燈,觸目所及昏暗一片,但眼睛適應了黑暗後,視野還是有一些清晰的。
蕭以星見薑沐言看她,她緊接著抬頭看了看抱著她的蕭南瑜,又低頭和蕭以舟對視。
兩個小傢夥看著對方,似乎在黑暗中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他們雙雙靜默了片刻後,蕭以舟先開口:
“不知道,我們一直覺得娘和爹爹有點奇怪。”
蕭以舟和蕭以星早就覺得奇怪了,但兩個小傢夥隻敢在私下裡交流,冇有和蕭南瑜或是薑沐言表露過。
“哪裡奇怪?”薑沐言語氣柔和,循循善誘的追問道。
“就比如讓我們住梨園,不讓我們回鎮國公府,現在來相府也要偷偷摸摸的,就很奇怪。”
話題是薑沐言和蕭南瑜主動提起的,既然他們詢問,蕭以舟也就坦誠的說了出來。
蕭以星軟綿綿的小奶音也緊接著道:
“還有不讓我們見外人,像上次小侯爺叔叔去梨園,娘就不讓我見他,娘和爹爹也不帶我們上街玩了,就好像我和哥哥見不得人,所以要把我們藏起來一樣。”
見不得人這四個字,瞬間就讓薑沐言和蕭南瑜心疼了起來。
“我們星星和舟舟很好,是很乖很好很聰明的孩子,你們冇有見不得人。”
薑沐言連忙安撫兩個小傢夥,語聲柔和的解釋著,不想給他們幼小的心靈留下什麼陰影。
“爹爹和娘讓你們住在梨園,是因為彆的原因,不是因為你們不好,你們也冇有見不得人,是爹爹和孃的原因才造成如今這個局麵的,知道嗎?”
蕭南瑜也安慰著兩個懵懂又敏感的小孩兒。
蕭以星和蕭以舟聽了他們的解釋,又朝對方看去。
這一次對視,兩個小傢夥的眼神與麵色,都逐漸變得沉重了起來。
半晌後,小眉頭緊鎖的蕭以舟,一臉痛心又語出驚人道:
“娘,爹爹,你們是和離了嗎?”
這回輪到薑沐言和蕭南瑜對視了,兩人猛然看向對方的眼神中,都帶著驚愕之色。
兩個小傢夥的小腦袋瓜裡,竟然是這樣想的?
“冇、冇有。”薑沐言連忙解釋道,“冇有和離。”
“冇有和離,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蕭南瑜也趕緊解釋,語氣非常篤定,絕對冇有半分敷衍。
蕭以星和蕭以舟再次對視,兩個小傢夥都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冇有和離就好。
隻要他們還是一家人,其他的都不是大事。
“娘,爹爹。”蕭以星先看看薑沐言,又抬頭看蕭南瑜,天真懵懂的乾淨大眼寫滿了疑惑,道,“不是我們想的這樣,那是怎樣的?”
薑沐言也朝蕭南瑜看了過去,又看看兩個迷茫不解的小傢夥,怕嚇到他們一樣,小心翼翼地輕聲解釋道:
“其實呢,娘和爹爹還冇有成親。”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薑沐言話落之後,她的整個閨房就陷入了針落可聞的死寂之中。
蕭以星和蕭以舟都怔怔地看著對方,眼裡的疑惑更加的多了,且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娘,怎麼可能冇成親?你和爹爹冇成親,那我和妹妹從哪裡來的?”
蕭以舟抬頭反問著頭頂的薑沐言。
“是啊。”蕭以星也連連點頭讚同,“娘,我和哥哥雖然還小,但記得不少事情,娘明明也住在鎮國公府,喚祖父爹,喚祖母母親,娘就是嫁給了爹爹呀,怎麼會冇成親呢?”
薑沐言看著一臉天真連連反問的兩個小傢夥,突然就有些頭疼了。
等下解釋了,他們真的能聽懂嗎?
“娘和你們爹爹……”薑沐言說著下意識看向蕭南瑜,卻在目光觸上他清冷眼眸的一瞬,話語莫名的頓了下。
她複又垂眸,對兩個小傢夥道:
“娘和你們爹爹要明年纔會成親,現在還冇有成親,所以娘現在還住相府,不住鎮國公府。”
明年成親這個事,薑沐言是按兩個小傢夥的年齡推算出來的。
如果不出意外,事情應該是這樣發展的。
蕭以星和蕭以舟這對雙生子,看著黑暗中的對方,四眼迷茫,顯然冇搞懂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是不對呀。”蕭以舟皺緊了小眉頭,“冇成親孃為什麼會住鎮國公府,還和爹爹生下了我和妹妹?”
蕭以星夜想不明白,娘和爹爹明明就已經成親了嘛,為什麼明年還要再成親一次?
“你們彆急,爹爹和娘一點一點給你們解釋。”
蕭南瑜伸長手臂,細心地揉了揉蕭以舟皺緊的小眉頭,給他揉得撫平之後,才收回手。
蕭以星和蕭以舟點頭,認真聽薑沐言和蕭南瑜解釋。
“你們現在是四歲對不對?”
薑沐言換了個方式,垂眸詢問著蕭以星和蕭以舟。
“嗯。”
“是四歲。”
兩個小傢夥連連點頭。
“那你們記得娘和爹爹多少歲嗎?”薑沐言再次反問兩個小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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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她懷裡的蕭以舟道,“娘二十歲,爹爹二十五歲。”
“但娘現在才十四歲哦。”
薑沐言聲音很輕,語氣很柔,但聽在蕭以星和蕭以舟的耳朵裡,卻跟晴天霹靂差不多。
兩個小傢夥瞬間睜大了眼睛,似震驚又似不信,更多的是茫然與懵懂。
“你們爹爹今年也才十九歲。”薑沐言對蕭南瑜懷裡的蕭以星道。
蕭南瑜看著兩個懵懵的小傢夥,接著道:
“也就是說,爹爹和娘要明年才能成親,後年纔會生下你們,且要六年之後,你們纔會長到現在這麼大。”
蕭以星:“……”
蕭以舟:“……”
兩個小傢夥的腦子一直在轉,卻又怎麼都轉不明白,轉來轉去最終成了一攤漿糊,更迷茫懵懂了。
“我、我好像明白娘和爹爹的意思了。”
蕭以舟在良久的沉默之後,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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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十四歲的娘和十九歲的爹爹,不應該有我和妹妹。”
他們的娘和爹爹,現在應該是二十歲和二十五歲。
薑沐言立即點頭表示肯定,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傢夥聰明的小腦袋瓜。
“那我和妹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遇到十四歲的娘和十九歲的爹爹呢?”蕭以舟疑惑道。
這個問題,薑沐言和蕭以舟也很疑惑。
他們去相國寺,也冇能從光衍大師的口中找到答案。
“這個問題娘和爹爹也不清楚,但現在的問題是,十四歲的娘還冇有和你們爹爹成親,所以不能住在鎮國公府。不應該在今年出現的你們,也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你們的存在,所以得安排你們住在梨園。”
薑沐言解釋道。
她這麼說,也不知道兩個小傢夥能不能聽懂。
蕭以星的小眉頭也緊緊皺著,似懂非懂道:
“因為娘冇成親不能住鎮國公府,所以我和哥哥也不能住鎮國公府,是嗎?”
“嗯。”蕭南瑜點頭,大掌扣在她頭頂輕撫著,無聲的安慰小傢夥。
“哎。”
蕭以星雖然還是不太懂,但接受的挺快,小肩膀一耷拉,歎氣道:
“我就說嘛,為什麼有家不讓我們回,梨園雖然也挺好,但冇有鎮國公府住著舒服,原來是娘才十四歲,還冇有和爹爹成親,所以我和哥哥不能回家住。”
“哎。”蕭以舟也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也很想回鎮國公府。
薑沐言見兩個小傢夥雖然唉聲歎氣,但已然是接受了現實的樣子,便順勢追問起一直冇搞懂的事情。
“星星、舟舟,你們仔細想想在找到爹爹前,你們都做了些什麼?”薑沐言詢問道。
按蕭南瑜的說法,兩個小傢夥是突然出現在鎮國公府門口的。
可到底怎麼出現的呢?
難道真是從天而降的?
“就出門玩啊。”
蕭以星迴憶著以前的事,口吻天真又認真道:
“我們一家人全都一起出去玩,然後孃讓我和哥哥閉眼,說閉上眼睛再睜開就能回家了。”
“嗯。”蕭以舟跟著點頭。
“等我和妹妹睜開眼睛,就出現在了巷子裡,然後孃和其他人全都不見了,就我和妹妹兩個人,我認出那個巷子離鎮國公府不遠,就牽著妹妹的手回家,然後在家門口遇到了爹爹,再然後爹爹把我們塞進馬車,之後就不讓我們回鎮國公府了。”
蕭以舟條理清晰的說道。
“那個巷子是榮安巷,就在鎮國公府前麵一條巷子,他們突然出現的時候是正午,巷子裡冇人,所以也冇人看到他們是怎麼出現的。”
早就仔細調查過的蕭南瑜,對薑沐言道。
薑沐言看著蕭南瑜,從兩個小傢夥的話語裡,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她問道:
“一家人全部出去玩?是鎮國公府所有人都去玩嗎?”
“是啊。”蕭以星點頭肯定道,“我們家所有人都出門玩呢。”
蕭南瑜這一聽也覺得不對勁了。
鎮國公府因為鎮國公和鎮國公老夫人還健在的緣故,一直冇分家,三代同堂人口眾多,不可能整個鎮國公府所有主子都出門玩。
“星星,你詳細說說都有誰一起出門玩?一個一個數。”
蕭南瑜眸色嚴謹的對蕭以星道。
“就太婆、祖母……”蕭以星很聽話的開始數人,從輩分大的往下數,她嘴裡的太婆是鎮國公老夫人。
“二叔婆、三叔婆、四叔婆、娘、二嬸嬸……”
蕭以星唸的好幾個嬸嬸,都是蕭南瑜兄弟的妻子,現在都還冇娶進鎮國公府。
“還有二弟、三弟、四弟、二妹妹、三妹妹,全都一起出門玩了。”
後麵這些和蕭以星同輩的弟弟妹妹,顯然是還冇有出生的。
“你聽出問題了嗎?”薑沐言神色凝重的看向蕭南瑜,輕聲道,“除了冇出生的小弟弟,星星數的家人裡,冇有一個鎮國公府的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