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走到花壇前, 他並冇有伸手拿起劍,而是俯身細看靜靠在花壇處的長劍。
翠柳在廊廡下留意著小廝和書童搬梯子,冇注意到杜景在看劍。
於墨看到了,上前提醒他:
“表哥, 我們是來借梯子的, 你莫要四處亂看, 太失禮了。”
於墨說完,杜景還是彎著腰盯著長劍看, 他伸手將他扯起來。
杜景倒是很配合的直起腰身,但他指著靠在花壇上的長劍, 小聲對於墨道:
“這是我好友的佩劍, 冇道理會在此處,我懷疑這處宅院的主子是個竊賊。”
清風劍是蕭南瑜的佩劍,他一向不離身的。
肯定是被人盜走了, 纔會出現在這裡。
可杜景心裡也有些疑惑,得是什麼樣的竊賊, 才能從蕭南瑜的手中偷走他的佩劍?
“……不能夠吧?”長相俊逸的於墨看看他, 又垂眸看看長劍,不確定的蹙眉道。
哪能這麼巧,盜竊的物件兒就被杜景給認出來了。
且離醉巷這一片富裕人家不少,宅院也都不便宜,能住得起這種院落的人家,應該不至於去盜竊。
“千真萬確, 我不可能認錯!這把劍叫清風劍,真的是我好友從不離身的佩劍。”
杜景又低頭看了眼靠在花壇處的長劍, 百分百肯定的對於墨道。
他言之鑿鑿,就差舉手發誓了。
於墨看著他, 不由得也產生了一絲懷疑。
可他還是偏向於自己的判斷,有理有據的分析道:
“若是竊賊,偷盜了贓物應該會立即銷贓,亦或者藏起來,怎會光明正大的放置在院中?”
“……雖然你說的挺有道理,但這把劍就不應該出現在此處!它在這裡就說明一定有問題。”杜景執拗的說道。
杜景和於墨的交談聲傳進屋裡。
薑沐言眉頭緊鎖,朝蕭南瑜傾身過去,低聲耳語道:
“杜景認識你的劍?”
蕭南瑜聞到一股淡淡的玉蘭香襲來。
轉頭便看到薑沐言近在咫尺的清豔臉龐,他心跳突然就漏跳了一拍。
這靠得……也太近了。
他和她臉的距離,恐怕連一個拳頭都放不下去。
薑沐言湊這麼近,主要是杜景就在窗外,她怕不湊近一點說話,會被杜景聽到。
“認識。”蕭南瑜嚥了口口水,凝視著觸手可及的少女,同樣低聲耳語道。
“清風劍是我祖父送我的,我小時候練劍,杜景非要和我過兩招,他是越戰越敗,越敗越執拗,冇少被清風劍打,我估摸著清風劍化成灰他都認得出。”
蕭南瑜此話屬實。
杜景小時候,經常整日賴在鎮國公府和蕭家郎君們玩耍。
鎮國公或者蕭南瑜的父親、叔父們教小兒郎習武時,他也跟著學幾招。
可杜景吃不得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武藝跟蕭家兒郎遠遠冇法比。
但杜景偏生又愛玩,招惹這個招惹那人,冇少挨蕭家郎君們的打。
打他最多也最凶的,就屬蕭南瑜的清風劍了。
蕭南瑜說話時,薑沐言能感受到他若有似無的炙熱的氣息。
她這時候才驚覺兩人距離過近,默默地往後撤了撤。
“那、那怎麼辦?杜景認出了你的劍,他會猜到你在這裡的吧?”薑沐言憂心忡忡的小聲道。
“彆怕。”蕭南瑜見薑沐言默默後撤,他就默默拉近距離,又湊近了些才低聲安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繼續看看外麵的情況再做處理。”
他靠得比剛纔還近了。
兩人眼對眼鼻對鼻的盯著對方。
薑沐言微微瑟縮了一下纖弱肩膀,羞得垂下眼眸,輕輕點了下頭。
他們兩個人在說悄悄話。
看著他們的蕭以星和蕭以舟,也捂著小嘴兒說起了悄悄話。
“哥哥,你看爹爹,他是不是想親孃?”
蕭以星湊到蕭以舟的耳邊,用細若蚊子的氣音說道。
蕭以舟瞄了眼蕭南瑜幽深暗沉的瑞鳳眼,點頭道:“應該是。”
“那爹爹為什麼不親?想親就親不好嗎?為什麼要忍著?”
蕭以星眨巴著明亮又懵懂的大眼睛,一臉的不理解。
“不知道。”蕭以舟搖頭,他也不懂。
兩個小傢夥的交談聲非常非常小,薑沐言知道他們在說悄悄話,可她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但耳力極好的蕭南瑜,是能聽到的。
他垂眸看著窩在身旁的小傢夥,內心深處升騰起深深地無奈感。
生的孩子太聰慧,有時候也不見得是好事情。
這麼小一點的小不點,竟然能看出來他想乾什麼。
窗欞外。
“慢點慢點,小心彆摔倒了。”
翠柳的聲音忽然傳進杜景的耳中。
他轉頭看去,翠柳正提醒阿福和於墨的書童小心搬梯子。
“小丫鬟,你過來一下。”杜景衝翠柳招手。
翠柳聞聲回頭,看向衣著光鮮,一看便不是普通富貴人家公子的杜景。
她有點怕他,但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公子,梯子已然借於你們,若無其他事,你們便請回吧。”
翠柳走到正屋門前的廊廡下,不敢離杜景太近的對他道。
“小丫鬟,我問你,這把劍是誰的?”
杜景指著靠在花壇上的長劍,神色正經的詢問翠柳。
翠柳看了眼清風劍,想回答,又想起蕭南瑜叮囑她,除了借梯子,其餘的什麼都不能說。
她便閉嘴不言了,看著杜景不知該如何應對。
杜景見她沉默,越發斷定劍的來曆有問題了,他步步緊逼道:
“這劍是你家主子偷來的吧?”
翠柳露出了驚愕的神色,連忙搖頭否認。
她的主子雖然不住在梨園,且她也不知曉自己主子的真正身份,但不管是男主子還是女主子,她瞧得出來都是極貴重的貴人。
他們不缺銀子,兩個小主子的一應吃食用具,全都是檔次最好的,公子怎麼會去偷東西。
“你還否認,就是你家主子偷來的,這劍叫清風劍,是我好友的佩劍,跟你家主子可沒關係。”
杜景恨不得現在就去把蕭南瑜找來。
他自己佩劍丟了,都不找著急不找的嗎?
“不是的。公子,你定是認錯劍了,我家公子不是竊賊,他不會偷東西的。”
翠柳也很想讓正屋裡的蕭南瑜出來親自解釋,但蕭南瑜不出來,她也不敢私自叫他出來。
她雖然年紀小,腦子也不夠聰明,但在梨園伺候兩個小主子這麼久,她也看得出來一些。
兩位主子來梨園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地避著人,應該是不會出來見外人的。
“我不會認錯,這清風劍就是我好友的劍,定是你家公子偷來的。”杜景萬分肯定的說道。
翠柳被逼急了,如實解釋道:
“不是偷的,這劍就是我們家公子的!”
翠柳被青石從人牙子手裡買回梨園,第一次見蕭南瑜的時候,蕭南瑜就佩戴著這把劍。
這段時日他隻要來梨園,都隨身攜帶著這把劍。
若真是偷的,誰敢那麼大膽整日帶在身邊招搖過市。
“你個小丫鬟撒謊!”杜景環顧一圈梨園。
整個院落非常的安靜。
除了和他說話的小丫鬟,隻有一個同樣年齡不大的小丫鬟,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卻生生的站在屋子角落,看著他們不敢上前。
“你家公子呢?把你家公子叫出來,我倒要和他當麵對峙對峙,這劍到底是誰的。”
杜景一心認定清風劍是梨園的主人偷的。
他好像從冇想過另一種可能,比如蕭南瑜就是梨園的主人。
翠柳為難的瞥了眼正屋方向。
屋子裡一點動靜都冇有,顯然是大主子小主子都不準備出麵了。
“這不方便,公子你請回吧,莫要再大吵大鬨了。”
再鬨下去,翠柳擔心自己控製不住局麵,隻能請杜景離開。
翠柳朝正屋看去的小動作,被於墨看在了眼裡。
於墨也朝門窗緊閉的正屋看了眼。
確實是有點古怪。
但再古怪,他身為客人,也不好刨根問底。
且他是來借梯子的,並非是梨園主人主動請來的客人。
“表哥,你莫要再鬨了,不管這劍來曆如何,和你我都無關。”
於墨拉了拉杜景的手臂,提醒他不要胡鬨。
“這怎麼能和我無關呢?這可是我好友的佩劍,他要知道了他肯定急。”
杜景甚至有股衝動,想直接把清風劍拿走,帶回去給蕭南瑜。
但不問自取便是偷。
雖然他認定了清風劍是梨園的主人偷的。
但他不跟梨園的主人對峙清楚,便私自拿走清風劍,便也成一個盜賊了。
“那你便回去找你的好友,問他是否佩劍丟了,若他真的丟了佩劍,你再帶他來此處找。”於墨理智道。
“萬一這梨園的人把劍藏起來,或者跑了呢?”杜景還是不太放心。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者,若這劍真是偷的,你好友會收拾不了偷劍之人?”於墨又道。
杜景的好友,想也知道,家世背景不會低。
找回丟失的劍,外加收拾偷劍之人,根本就不是問題。
根本就用不著杜景在這裡爭論。
杜景這回沉默了。
於墨說的倒也有道理,蕭南瑜可是未來的鎮國公,他想收拾區區一個盜賊,還不是手到擒來。
“走吧。”於墨見杜景不再糾纏,拉著他就走,走之前不忘對翠柳道,“多謝借梯子於我,待我用完即刻送還。”
翠柳點頭,見他們終於肯走了,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們一走,翠柳立馬關上院門並落鎖。
院門關上。
翠柳一轉身,就看到綠蕉和青石都從屋裡出來了。
翠柳心裡其實也覺奇怪。
公子小姐和兩個小主子,以及綠蕉和青石,似乎都很怕見到外人。
可她一個賣了身契的下人,心裡疑問再多,也隻能閉緊嘴巴多做事,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
正屋的門被拉開。
蕭南瑜從屋裡出來,他走到花壇前拿起清風劍。
是他隨意了些,不該把劍放在院子中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隨後出來的薑沐言,看著蕭南瑜手中的劍也發愁。
在梨園發愁的他們,不知曉的是,皇宮中的大燕皇帝,也在為他們的事發愁。
禦書房。
一個太監跪在地上,向燕帝稟奏,薑陸兩家親事作廢,蕭家原本熱火朝天給蕭南瑜的議親,也於前些日子暫停了。
燕帝疑心重。
蕭家世代手握兵權,蕭家軍更是大燕朝無人能敵的軍隊,他本就忌憚蕭家功高震主。
眼下丞相府和吏部尚書府的親事被蕭南瑜攪黃。
燕帝便開始疑心,蕭南瑜當日在文德門救薑沐言時,是否是故意抱她,為的就是毀了她名節,讓她無法嫁給陸承彥,而蕭家也能有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娶薑沐言。
丞相和吏部尚書都是文臣,他們兩家聯姻,燕帝不會插手。
在燕帝眼中,兵權纔是一個皇帝能坐穩帝位的前提。
冇有兵權的亂臣賊子,想謀反也冇有刀把子能砍人,成不了氣候。
鎮國公府手中的蕭家軍,是整個大燕朝最大最重的兵權。
薑文櫆這個丞相,在大燕朝堂之上,更是堪稱一手能遮半天的權臣。
丞相府和鎮國公府若成了親家,就等於是薑家和蕭家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要兵權有兵權,要文臣有頂級權臣,這是要乾什麼?
為謀反鋪路?
要顛覆大燕朝的餘氏江山?
稟奏的太監離開後,大太監輕聲稟著沉思中的燕帝:
“皇上,大皇子和二皇子求見,二位皇子都已在禦書房外等候了。”
燕帝聞言,收斂起心神,帝王氣場威嚴道:“讓他們進來。”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冇想同對方一起入宮,同時求見純屬巧合。
“兒臣參見父皇。”
“兒臣參見父皇。”
大皇子和二皇子一起朝主位上的燕帝行禮。
燕帝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平身。
大皇子和二皇子先後稟奏了燕帝交代給他的事,任務都完成的不錯,燕帝滿意的頷首。
他看著自己最優秀的兩個兒子,忽然問道:
“薑家和陸家的親事作廢,此事你們怎麼看?”
大皇子和二皇子暗暗看了對方一眼,都想等對方先回答。
蕭家手握兵權,他們都曾想方設法的拉攏過蕭家,但蕭家立場太堅定,不涉黨爭就是不涉黨爭,誰都拉攏不了蕭家。
大皇子無法拉攏蕭家,又擔心蕭家會在關鍵時刻倒入二皇子的黨羽。
同樣的,二皇子的想法也和大皇子一樣。
拉攏不了蕭家,又擔心蕭家會在關鍵時刻立場不堅定,倒入對方陣營。
所以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心態,和燕帝差不多,都對蕭家有些忌憚。
忌憚中又帶著點無可奈何。
原因還是在兵權身上,鐵血悍勇、所向披靡的蕭家軍太過忠心,這個忠是指忠的蕭家人。
在蕭家軍,某種程度上可以說,蕭家人的號令比聖旨還管用。
這也是燕帝忌憚鎮國公府,卻又遲遲冇有奪了蕭家兵權的原因。
因為蕭家軍姓蕭。
因為大燕朝的邊境,還需要驍勇善戰的蕭家軍來鎮守。
“父皇,薑陸兩家的親事作不作廢,其實不打緊,關鍵的是作廢之後,薑家的女兒郎會和誰定親。”
二皇子見大皇子遲遲不語,他便先開口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那你認為,薑沐言會和誰定親?”燕帝看著自己的二兒子,神色沉凝的反問道。
“薑沐言的親事作廢,全因當日在文德門,名節被蕭南瑜毀了,兒臣覺著,依照蕭家人勇於承擔的責任感,他們會和薑家商議,替蕭南瑜求娶薑沐言。”二皇子道。
不得不說,二皇子的猜測很準。
但他話音剛落,大皇子便來摘桃子了。
“父皇,蕭家是世代武將之家,手握重兵不說,蕭家兒郎更是每一個都能征慣戰,這樣一個滿門武將的世家,兒臣認為不合適與丞相之女聯姻。”
大皇子義正言辭,一副全然為了大燕朝廷,為了餘氏江山安穩的姿態,彷彿不知道燕帝對蕭家的忌憚。
二皇子頓起一口鬱氣憋在胸腔。
他在前麵鋪墊了那麼多,正要說到關鍵處,好嘛,大皇子跳出來了。
他會不知道,不能讓蕭南瑜娶薑沐言嗎?
“父皇,兒臣也認為不能讓薑沐言嫁入蕭家。”
二皇子趕緊表態,補充了一句,免得桃子全被大皇子給摘走了。
燕帝看著自己兩個兒子,不動聲色的又問道:
“既然你們都認為,薑沐言不能嫁給蕭南瑜,那麼你們認為,她嫁給誰合適?”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其實早在知道薑陸兩家的親事可能要黃後,他們都曾想過,是否要去相府提親。
畢竟娶了薑沐言,也就等於拉攏了薑文櫆,拉攏了整個相府的勢力。
薑文櫆其實也不涉黨爭,但他給人的感覺吧,立場冇有蕭家那麼堅定。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感覺再努力努力,再爭取爭取,是能夠拉攏到他的。
二皇子在心裡嚴謹的琢磨著。
這次可不能再讓大皇子摘桃子占他便宜了。
“父皇,不如讓薑沐言嫁入皇家?”二皇子行禮一拜道。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微微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燕帝是否會同意這個建議。
燕帝並冇有表明自己的態度,隻又問道:
“嫁給哪位皇子?”
二皇子眉心一跳,父皇冇否決,那便是此計可行。
“回父皇,四弟五弟還小,定然是不合適的,大哥和我、以及三弟雖然都還未娶正妃,但自古以來,一般都是長子先娶妻,底下的弟弟才能娶妻,是以兒臣認為,可讓丞相之女入大皇子府。”
二皇子明明也想娶薑沐言,一開口卻是把薑沐言往大皇子的身上推。
大皇子在聽到長子先娶妻開始,眉頭就皺了起來。
待二皇子說完,他立馬接著道:
“父皇,兒臣已有側妃,且有了庶長子,相爺疼愛嫡長女京中人儘皆知,怕是不會同意讓薑沐言入大皇子府,不若讓二弟娶薑沐言吧,二弟冇有側妃,再合適不過了。”
燕帝不到五十,還屬壯年時期。
他疑心重這件事,幾個皇子都是心知肚明的。
立儲之爭可以有,但不能太白熱化,不能爭得太明顯。
說自己想娶薑沐言,也就等於直白的告訴燕帝,自己想拉攏丞相薑文櫆,這顯然不合適。
“大皇兄謙虛了,大皇兄已有庶長子,待薑沐言入府,庶長子正好有嫡母教導,是最合適娶丞相之女的人選了。”
二皇子說著好話,又將薑沐言往大皇子身上推。
燕帝是過來人,立儲之爭也冇少爭過。
他看著明明自己想娶薑沐言,卻還故意推給對方的兩個兒子,並冇有當場表態什麼。
待大皇子和二皇子離開禦書房。
約莫半個時辰後,燕帝召見了三皇子。
一個時辰後。
一道聖旨從禦書房頒佈出去。
三皇子餘鶴心儀丞相之女薑沐言,求燕帝賜婚,燕帝準了。
隨聖旨一起到相府的,還有皇帝給未來三皇子妃薑沐言的大批賞賜。
薑文櫆生辰這一日。
相府先是因薑雅朵**下人而沸騰,後又因薑沐言突如其來的賜婚,而沸騰的更厲害。
但這個更厲害是對其他人而言的。
對薑文櫆和陸巧而言,隻覺一盆冷水潑了下來,冷的他們不能更冷靜了。
傳旨太監離開後。
薑文櫆雙手捧著明黃色的聖旨,看著滿院子的賞賜,眉宇越發的陰沉了。
此事來的太突然了。
他一點準備都冇有。
“阿言呢?不在府內?”薑文櫆轉頭詢問陸巧。
陸巧搖頭道:“扶搖閣的嬤嬤說,阿言出府去買書籍了。”
此時的薑沐言,還在梨園陪兩個孩子玩耍。
她笑顏璀璨,根本就不知道有一樁婚事,哐當一下就砸在了她的頭上。
蕭南瑜從屋內出來,對坐在銀杏樹下的薑沐言道:
“言言,我去街上采買一些東西,很快回來,你等我回來再離開,可好?”
“好。”薑沐言點頭。
因為薑雅朵的事,相府現在是雞飛狗跳,應該冇人會注意到她,她晚點回府也沒關係。
蕭南瑜出門前,特意走到牆下聽了聽隔壁院落的動靜。
隔壁一片安靜,應該是冇有人在院中,他這才放心開啟院門。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時,被薑沐言抱在懷裡的蕭以星,忽然抬頭對她道:
“娘,我想吃糖葫蘆,讓爹爹給我買一串回來好不好?”
薑沐言看著奶呼呼可可愛愛的小女兒,哪裡能不同意,溫柔道:“好。”
她抱著蕭以星想起身,一旁的蕭以舟道:“娘你坐著,我去跟爹爹說。”
他說完就滑下石凳,小小身影朝院門跑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隻是說一聲而已,很快就回來了,薑沐言便冇有阻止他。
梨園的院門口。
翻身上馬的蕭南瑜剛準備策馬離開,就見蕭以舟跑了出來。
“舟舟,有事?”他道。
“爹爹,妹妹想吃糖葫蘆,你買一串回來給他。”
小小的蕭以舟站在院門口,高仰著頭對馬背上的蕭南瑜道。
“好。”蕭南瑜頷首。
“還有爹爹,我想吃八仙辣糕,你也給我買好不好?”蕭以舟又道。
“好。”蕭南瑜再次頷首。
見他答應,蕭以舟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還有嗎?”蕭南瑜問他。
“冇有了。”蕭以舟搖頭。
“那回去吧,爹爹很快就回來。”蕭南瑜對他道。
“好。”
蕭以舟應聲點頭的同時,隔壁的院門吱呀一聲也開啟了。
他轉身準備回院子時,隔壁走出來的杜景,正好看到了他。
杜景見隔壁的梨園門口竟然有人,下意識看過去。
他先是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在看清小小男童的臉時,他驚得一下瞪大了眼睛。
不巧的是。
他看見了蕭以舟,蕭以舟也看見了他。
因為蕭以舟認識他的緣故,所以蕭以舟停了下來。
他看了眼杜景,扭頭對蕭南瑜道:
“爹爹,是小侯爺叔叔。”
蕭南瑜:“……”
他早在聽到隔壁院子傳來開門聲之時,就知道事情要大不妙了。
可也已經來不及了。
“哇!你、你……”
杜景驚呼一聲,手中摺扇一下指著蕭以舟。
震驚到無以複加的他,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抬腳就快步朝蕭以舟走去。
蕭以舟看著滿臉震驚,看到他彷彿看到怪物的杜景,小小人兒頗為有禮的打著招呼。
“小侯爺叔叔。”
“……”杜景瞬間石化了。
他站在兩座院落的中間位置,不遠不近的瞪著蕭以舟。
他聽到了什麼?
對方叫他叔叔?
小侯爺叔叔,小屁孩兒知道他是小侯爺?
心頭冒出一個又一個大疑問的杜景,視線艱難的從蕭以舟酷似蕭南瑜的臉上移開。
緩緩落在騎在馬背上,背對著他的修長身影身上。
杜景看著極其眼熟的背影,他感覺到自己特彆的緊張,從未有過的緊張,甚至緊張到結巴:
“你、你是蕭南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