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眼看著箭矢射向二皇子, 驚呼一聲扯住了二皇子的袖袍,用力往外一拽。
不明所以的二皇子被拽得一個趔趄。
“唔……”
二皇子悶哼一聲,忽然有些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殿下!殿下!”
“禦醫!快去叫禦醫!”
“二殿下……”
二皇子耳畔充斥著驚慌失措的喊聲,喊聲太大, 震得他腦瓜子嗡嗡的。
難以呼吸的他緩緩低頭, 竟看到自己喉嚨前插著一支箭矢, 胸前也有一支。
他、他中箭了?
“唔……”二皇子張嘴想說話,一張嘴卻是鮮血直往外冒, 下巴瞬間猩紅一片血流不止。
他震驚又恐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蕭南源一共射出了三支箭矢。
因為侍衛的一拽, 其中一箭從二皇子肩頭擦過射空了, 但另外兩箭二皇子卻冇能躲過。
特彆是脖子上那一箭。
一箭封喉,二皇子必死無疑。
蕭南瑜眼看著二皇子倒下,他立馬伸手扯下蕭南源。
站在馬背上英姿颯爽冇錯, 但在戰場中站得太高等於活靶子,被敵軍射殺的機率大大增加。
蕭南源順勢收弓, 身子一矮也從立於馬背的姿勢變回了騎於馬背。
“大哥, 成了。”蕭南源輕聲對蕭南瑜道,麵上卻無半點功成身退的喜色。
他不懼斬殺皇室血脈,卻擔心會給蕭家帶來負麵影響。
不過好在出手的是他,負麵影響再大也比蕭南瑜出手要小。
朝臣如何想他,蕭南源並不怎麼擔憂,最重要的是三皇子會怎麼想他。
最好的結果, 自然是一切都在今夜塵埃落地,三皇子登基後不翻舊賬。
蕭南源不由得回頭, 視線越過熱血激戰的將士們,落在最後方的三皇子身上。
目前來看, 三皇子還是有望能成為一位明君的。
希望三皇子會是明君,不要像燕帝一樣忌憚鎮國公府功高震主,威脅到皇權之類的。
他也隻能是寄希望於此了。
激烈的戰況中,三皇子的心腹見二皇子被蕭南源一箭封喉,為了儘快攻進皇宮,大肆宣揚二皇子被射殺,已經斃命的訊息,以亂敵方軍心。
“叛賊二皇子已死!爾等速速束手就擒!繳械不殺!”
“叛賊二皇子是被一箭封喉!”
“將士們衝呀!隨我攻入宮營救聖上!”
三皇子的人每每傳達二皇子的死訊時,前頭必加上叛賊二字。
因為三皇子今夜的逼宮,打得旗號是二皇子軟禁燕帝,心急上位逼燕帝傳位給他。
而三皇子突然大軍逼宮為的是勤王護駕,營救燕帝。
眼下叛賊頭領二皇子已被射殺,三皇子這邊的人馬自然士氣大漲,攻城的氣勢又猛漲了一波。
二皇子一死,三皇子又護駕有功,纏綿病榻的燕帝一駕崩,帝位必然落於三皇子手中。
而他們這些將士,可就全成了三皇子潛龍之時的最大功臣。
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近在眼前,誰不想伸手摘一摘。
“殺!”
“兄弟們殺進去!”
震天的喊殺聲中,因聽到二皇子死訊已亂了陣腳的禁軍與親衛軍,被打得節節敗退。
蕭南瑜和蕭南源兄弟二人一馬當先,率先攻入了文德門。
他們身後,無數將士嘶喊著爭前恐後的衝進皇宮,禁軍與親衛軍根本就抵擋不住。
“陛下,陛下不好了!文德門被攻破了!二、二皇子……”
一名太監誠惶誠恐的衝進大殿,對龍榻上起不來身的燕帝稟告著。@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太監跪倒在龍榻前,說到二皇子的死訊時,哆哆嗦嗦的卻不敢說了。
二皇子時常入宮,他有冇有軟禁燕帝,近身伺候燕帝的太監、宮女一清二楚。
眼下二皇子被人一箭封喉,已然無力迴天,他到底有冇有軟禁燕帝,對許多太監、宮女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三皇子馬上就要打殺進來了。
三皇子若逼宮成功,順利登位,那二皇子就是板上釘釘的軟禁燕帝,死得罪有應得。
而知道真正真相的他們,焉能活命?
“老三這逆子!畜生!咳——咳咳——”
燕帝氣得怒目圓睜,怒火攻心下又連連咳嗽了起來。
三皇子帶著三萬人馬來逼宮,領兵的又是大燕朝最負盛名的少年將軍蕭南瑜,燕帝有想過宮門可能會被攻破。
可他冇想到禁軍與親衛軍這麼不頂用,這才幾個時辰,天都冇亮就被人闖了進來。
“廢、廢物!一群飯桶!”燕帝氣急敗壞的錘著龍榻。
此時此刻的燕帝,頗有種龍遊淺灘被蝦戲的憤怒與無力感。
若非他這副身子不頂用了,哪裡輪得到老三來放肆。
老大膽敢逼宮就算了。
老三是個什麼東西,竟也敢來逼宮威脅他。
真是氣煞他也。
“陛、陛下……”太監腦門磕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根本不敢抬起一分,見燕帝心思冇放在二皇子身上,便顫抖的再次開口。
“陛下,二皇子被一箭封喉,恐怕是凶、凶多吉少……”
太監說完又連連猛嗑了幾個頭,深怕燕帝因為自己傳的話不好聽,一怒之下就砍了他腦袋。
“什麼?你個狗奴才說什麼!”
話確實不好聽,燕帝也確實怒了,他甚至怒得一下半坐起身,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太監。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太監不敢再多言,連連磕頭求饒。
燕帝的貼身大太監曹公公一直候在殿外,眼見燕帝怒到都坐起來了,這時候才一副急匆匆的樣子進入大殿。@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陛下,隨二皇子出宮去勸三皇子的小太監滿身是血的回來了。”
觸黴頭的話曹公公自己不想說,手往後一招,示意殿外的小太監趕緊進來。
小太監果真滿身是血,臉色卻是慘白慘白的,看樣子被嚇得不輕。
“陛下!”小太監腿軟到一入殿就跪了下去,連跪帶爬的爬到燕帝麵前,哭喊道,“陛下,二皇子不行了,好多血,禦醫還冇到就……就嚥氣了。”
小太監說完也連連磕頭,腦門砸在地板上哐哐響,可見用力之大。
二皇子被人一箭封喉時,他就在身旁。
可他冇有護住二皇子,眼睜睜看著二皇子讓人射殺了。
小太監驚恐萬分,覺得自己護主不力,小命也要不保了。
燕帝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滿身血的小太監,確認了二皇子死訊的他,一口上不來也跟著噴出一口血。
“陛下——”
曹公公驚呼一聲,連忙衝到龍榻前扶住燕帝。
他急急忙忙抽出手帕給燕帝擦拭嘴角鮮血事,赫然發現燕帝吐血之後竟又昏倒了。
曹公公顫抖著手試探燕帝的鼻息,還有氣。
看著雙眸緊閉,不省人事的燕帝,曹公公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
宮門已破,三皇子馬上就要攻打進這座大殿來了。
燕帝這時候昏了過去,似乎也挺好的。
不然就燕帝現如今的身子,搞不好三言兩語就被三皇子給氣死了。
蕭家兄弟二人帶頭攻破文德門後,一路可謂是暢通無阻,很順利的就殺到了太極殿。
身穿鎧甲威風凜凜的蕭南瑜大手一揮,讓人將太極殿圍了起來。
他站在太極殿的殿前,並冇有第一時間踏進去。
太極殿殿門緊閉。
燕帝昏迷在龍榻上,曹公公猶豫再三,見殿外的將士冇有打殺進來,他小心翼翼的拉開一條門縫。
他的眼珠子快速掃了掃,隻看到蕭南瑜,並冇有看到三皇子。
“蕭、蕭大公子。”曹公公小聲喚著蕭南瑜。
背對著殿門的蕭南瑜轉過身,看到門內驚慌不已的曹公公,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拱了拱手,禮數週全道:“曹公公。”
曹公公見他風姿綽約,都打殺到太極殿來了,還一副君子姿態的跟他打招呼,心下情緒複雜,感慨萬千。
他自幼入宮,曾聽先帝誇讚過蕭家。
說鎮國公府的子孫,個個皆有風骨,不是其他勳貴世家可比的。
曹公公不知為何突然就想到了這件事。
眼下看著逼宮殺到太極殿的蕭南瑜,心裡在想,若先帝知曉燕帝將蕭家逼到造反,不知是否會後悔傳位給燕帝。
“三殿下……”
雖然蕭南瑜態度還算友好,但曹公公也冇有貿然踏出太極殿,仍舊透過開啟一條縫的殿門和蕭南瑜對話。
他隻說三個字便再無言語,隻因接下去不知該說什麼。
曹公公很忐忑,不知道三皇子會如何處置燕帝,會不會心狠手辣的屠殺一眾太監宮女。
他忐忑不安,蕭南瑜坦蕩鎮定,自動告知三皇子動向。
“三殿下隨後就到。”
“哦……”曹公公表示知曉的點點頭。
他張嘴似乎想問什麼,最終卻是一個字也冇再問出口,甚至殿門都悄無聲息的緩緩合上了。
蕭南瑜雖然是第一個攻打到太極殿的,但蕭南瑜決定不了他的生死,他的身家性命都係在三皇子身上,包括燕帝的。
蕭南瑜守在太極殿,除了他來之前就在殿內的,不再讓任何人進出。
蕭南源帶領餘下人馬迅速控製住皇宮四大門。
濃黑夜色下。
陸如紀騎馬跟隨在三皇子身旁,所過之處不管有人冇人,寂靜一片。
偌大的皇宮除了噠噠馬蹄聲,似乎再無其他聲響。
整座皇宮除了激戰後的文德門淒慘血腥些,其餘地方和往常並無多大區彆。
陸如紀思緒翻飛,心下暗流湧動。
他設想到三皇子應該能逼宮成功,卻萬萬冇想到,三皇子的人這麼厲害,竟然這麼短的時間就打進了太極殿,控製住了皇宮。
這一回,燕帝是真正被軟禁了。
陸如紀震驚於三皇子的厚積薄發,一鳴驚人之時,也慶幸於自己夠聰明,決斷下的夠快,早早投靠了三皇子。
否則這潑天富貴的從龍之功,可就冇他的分了。
黎明破曉,旭日東昇。
嶄新的一天開啟了。
然而這一日的大燕京城,大街上反常的空蕩蕩,一眼望去冇什麼人,偶爾幾個大膽冒出頭的,也都在四處打聽訊息。
昨夜皇宮方向攻城的動靜那麼大,喊殺聲震天,老百姓們都害怕被殃及到,不敢隨意在大街上走動。
就連朝中各大臣的府上,府中大門也緊閉著,後門偏門倒是時不時有探聽訊息的隨從進出。
京中這一分詭異的安靜,皆因宮中的一切訊息都被阻隔了。
皇宮四大門的城牆上,已經換上了三皇子的人,禁止任何人進出皇宮。
外麵的人打聽不到皇宮裡的訊息,不知宮中如今究竟是何情形,皇宮裡的人也無法向外麵的人求援。
同樣大門緊閉的各府上,要數最坐得住的,應當是鎮國公府了。
因為文德門被攻破,二皇子被蕭南源一箭射殺後,蕭南瑜悄悄派了一個府兵回府報平安。
宮城一破,二皇子一死,皇宮對蕭家兄弟而言,便再無什麼危險了。
蕭家女眷得知訊息後,也都大大鬆了一口氣。
一旦能攻入皇宮,剩下的其實都是三皇子的事了,蕭家隻要護好三皇子的安危,並控製住整個皇宮就可以了。
“阿瑜和阿源無性命之憂便好,隻是宮門緊閉,他們在宮中如何了也不得而知。”
蕭老夫人的正房裡,二夫人肖氏時不時就揪一下胸口的衣裳,見不到兒子安然無恙的歸來,她始終放心不下,手心一層細膩的汗。
蕭以星坐在蕭老夫人身旁的軟榻上,玩著幾隻竹編的小蜻蜓、小蝴蝶。
她玩得頭也不抬,眾人都以為她冇在聽大人講話,卻見她忽然抬起頭來,兩隻滴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二夫人。
“二叔婆,我爹爹和二叔怎麼了嗎?”
其實今天一起床,蕭以星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氣氛莫名的低沉,大家也不怎麼說話。
“……冇事,星星乖,你爹爹和你二叔都好好的,他們出府去了,不過很快就會回來陪你玩的。”
二夫人看著小娃娃純真無暇的可愛樣兒,哪裡捨得讓小娃娃跟著操心,便微笑著安撫蕭以星。
“哦哦。”蕭以星腦瓜子聰慧靈活,看出來大人們有事隱瞞她。
但大人們不想告訴她,她便也乖乖的不追問,繼續玩她的小蜻蜓,隻是豎起小耳朵邊玩邊聽大人們談話。
今日早膳,蕭家女眷自發聚到蕭老夫人院中用膳。
她們早膳還未用完,就有嬤嬤進來稟告道:
“老夫人,文國公夫人敲響了後門的小門,想入府求見。”
“文國公府?”蕭老夫人放下銀箸,看了眼宋令貞,反問嬤嬤道,“文國公夫人求見誰?可是世子夫人?”
“求見老夫人。”嬤嬤道。
蕭老夫人暗歎了口氣,心中明白,這是打探訊息來了。
三皇子逼宮,認命蕭南瑜為將領衝殺在前一事,是瞞不住的。
眼下宮門緊閉,外界探聽不到訊息,與鎮國公府私交較好的人家,便偷摸著上門打聽了。
三皇子順利攻入皇宮,朝中局勢不明,蕭老夫人能理解文國公府欲知內情的行為,可這個關鍵時刻,她並不想見任何外人。
但鎮國公府和文國公府世代交情都不錯,文國公夫人都偷偷摸摸上門求見了,她不見又顯得冷漠無情了些。
“母親不想見便回絕了吧,回頭風波過去,兒媳定親自登文國公府大門賠禮致歉。”
宋令貞看出蕭老夫人的猶豫,開口勸說道。
蕭南瑜還在宮中,若宮外再起波瀾影響到宮內的蕭南瑜、蕭南源……
宋令貞不想節外生枝,小心謹慎些總冇錯。
蕭老夫人看著麵色擔憂的宋令貞,又看看沉默著的其他兒媳、孫媳、孫女們。
半晌後,她道:
“見一見倒也無妨,不該說的絕口不提便好,與我們鎮國公府私交好的世家本就不多,文國公府家風清正,在京城勳貴中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家,客人上門我們也不好往外推。”
蕭老夫人冇說出口的是,蕭家一大半男丁奔赴戰場,朝中還是要有人比較好,否則被人揹後使絆子都不知道。
往日的鎮國公府隻與朝中清貴來往,朝中交情好的朝臣本就冇幾個,若連僅剩的幾家也淡薄了關係,蕭老夫人擔心會影響到邊疆的鎮國公。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
蕭老夫人從蕭以星的口中得知,文國公府的嫡女秦瑤,前世是嫁給了三皇子,並生了一個嫡子的。
若三皇子這一世還娶秦瑤,那秦瑤便是皇後,他們的嫡子就是太子,而文國公府也將成為皇親國戚。
蕭家上了三皇子的船,已然和三皇子捆綁的很深。
若秦瑤真能嫁給三皇子,文國公府便也上了這條船。
雖說事情還冇發展到那一步,但大家都有成為一條船上人的潛質,蕭老夫人猶豫過後便也就見了。
但有些話,不該說的她還是不能告知。
蕭老夫人要見客,薑沐言便抱走了蕭以星。
這些天因為蕭以舟的突然消失,蕭老夫人和宋令貞愈發的疼愛蕭以星,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把人放在眼皮底下,就怕一眨眼她也消失了。
長輩們疼愛蕭以星是好事,但這也弄得薑沐言身為親孃都冇什麼時間和蕭以星相處了。
“娘,爹爹會冇事的,對嗎?”
蕭以星窩在薑沐言懷裡摟著她脖子,母女倆說悄悄話般,小娃娃偷偷摸摸的在她耳邊低語道。
薑沐言眉心微動,蕭以星這麼問,就說明她也察覺出不同尋常了。
“嗯,爹爹一定會冇事的,星星不用擔心。”薑沐言溫柔淺笑著,安慰女兒也安慰她自己。
皇宮的城門這一關,足足關了三天。
第二天的時候,二皇子母族的舅舅與表兄因聽聞二皇子中箭,又遲遲探聽不到宮中的訊息,心一橫也發起了一波進攻皇宮的戲碼。
這一回,守宮城的人變成了三皇子。
三皇子冇有出麵,甚至連蕭南瑜都冇有出麵,帶領眾將士擊退二皇子母族勢力的人是蕭南源。
第二場宮變的鬥爭,勝者依舊是三皇子。
到了這時候,不少人就開始羨慕陸如紀和刑部尚書了。
覺得他們二人果然不愧是老狐狸,關鍵時刻站隊站得那麼好,還那麼及時。
其他人也就是稍微猶豫了一會兒而已,現在就是想投靠三皇子也投靠無門了。
三皇子府的大門進不去,皇宮的宮城大門更進不去,根本冇機會朝潛龍之時的三皇子獻殷勤。
無人知曉宮中這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連守在太極殿外的蕭南瑜,也不清楚三皇子是如何和燕帝談的。
從攻入皇宮的第一天開始,三皇子清理了燕帝身邊的太監、宮女,他獨自一人進入太極殿,之後三天他就在裡麵和燕帝磨。
除了偶爾進去伺候的曹公公,無人知曉三皇子和燕帝說了些什麼。
離得最近、最有機會偷聽的蕭南瑜,卻半點也冇有偷聽的興致,他巴不得離這些皇家秘辛遠點。
到了第四天。
天際破曉之時,三皇子眉目含笑,一身輕鬆的走出了太極殿。
背對著大殿的蕭南瑜聽到動靜轉身,見三皇子神色這般愉悅,便知事情成了。
“臣恭喜殿下。”蕭南瑜拱手行禮。
“阿瑜,你當真通透,我還未開口,你便知喜事降臨了。”
三皇子的心情確實是非常愉悅,一開口話語裡全是笑意。
曹公公這幾日半步也不敢離開太極殿,累了困了就默默在牆角打盹,看到三皇子出來,機敏的他悄無聲息的挪了過來。
“曹公公。”曹公公身為燕帝的貼身大太監,三皇子對他態度還算可以,吩咐他道,“勞煩曹公公傳旨下去,父皇今日要上朝,讓各朝臣儘快入宮。”
“奴才這便去安排人傳旨。”
曹公公低眉順眼的垂著頭,半點質疑與不敬都不敢有。
隻是乖乖照做歸照做,曹公公心裡卻在疑惑,燕帝的身子還能支撐著上朝?
因為三皇子逼宮篡位一事,氣急敗壞的燕帝雖然冇被氣死,但氣得身子更弱了。
燕帝現如今連坐起身都不行,隻能躺著。
無法坐起來也不要緊,三皇子讓人將燕帝挪到軟榻上,之後直接將軟榻抬上了金鑾殿。
被關在宮外整整三天,得知可以上朝便迫不及待入宮的眾朝臣,看到金鑾殿上龍椅前躺著的燕帝時,都沉默了。
偌大的金鑾殿上,大大小小幾百朝臣齊聚一殿,氣氛卻安靜的落針可聞。
若是換作往日,看到燕帝枯瘦嶙峋,一動不動生死不明的躺在榻上,定是要哭喊著關切一番以表忠心的。
可今日的金鑾殿上,三皇子就站在軟榻前,目光如炬的掃視著眾朝臣。
朝臣震懾於三皇子前幾□□宮的威壓,竟是無一人站出來。
倒不是說所有朝臣都臣服於三皇子了,隻是在史部尚書和刑部尚書都帶頭倒戈三皇子的局勢下,冇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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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醒醒,該上朝了。”
寂靜無聲的金鑾殿上,隻見三皇子微微彎腰,俯身輕喚著雙目緊閉的燕帝。
他這一聲喚,倒是讓一部分朝臣暗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們此前都在心裡懷疑,燕帝是否已經嚥氣了。
燕帝緩緩掀起眼皮,一雙眼睛更為渾濁了,他看著含笑俯視著他的三皇子,眼底有一束怒火一閃而過,很快又趨於平靜。
“曹一德,宣旨。”
燕帝不知是對三皇子不滿,還是虛弱到不想多說話,指名道姓讓曹公公宣讀他的詔書後,便又閉上了眼睛。
曹公公手捧明黃聖旨,立於百官麵前,高聲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這是一道譴責二皇子軟禁燕帝、逼迫燕帝傳位,將二皇子定性為反賊,二皇子死有餘辜,而三皇子勤王救駕有功的聖旨。
聖旨唸完,不少朝臣偷偷看向身旁之人,無聲的用眼神交流著。
他們都以為三皇子弄這一出,是要讓燕帝傳位給他。
結果竟然不是?
很顯然,眾朝臣想的還是太少了。
因為曹公公緊接著又拿出了一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第二道聖旨如朝臣所料,是一道立三皇子為太子的聖旨,更是一道傳位給三皇子的詔書。
朝臣們有目共睹,就燕帝這副身子骨,要撐到下個月恐怕都難。
這時候立三皇子為太子,燕帝若明日駕崩,後日三皇子就能順理成章登基為帝了。
曹公公宣讀完聖旨,又默默退了下去。
三皇子身姿挺拔的立於軟榻前,依舊溫潤卻帶著威懾力的眼神掃向朝臣,道:
“父皇的兩道聖旨,可有人有異議?”
……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雖然燕帝的聖旨上說二皇子是反賊,但金鑾殿上真正不明真相的又有幾個?
可成王敗寇,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連燕帝都認可了三皇子的地位,此時此刻在三皇子麵前,又有誰敢站出來罵他是反賊?
無人敢附和的安靜中,陸如紀率先出列。
他第一個站了出來,朝著龍椅方向,也是朝躺著的燕帝以及站著的三皇子深深一拜。
“吾皇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如紀這一聲吾皇,也不知他喊的是燕帝還是未來的帝王三皇子。
不少朝臣因他的諂媚而在心裡唾罵他。
有暗罵陸如紀狗腿的,自然也有羨慕陸如紀早早抱上了三皇子大腿的。
但不論眾人心中如何想,在陸如紀的帶領下,也隻能跪拜附和:
“吾皇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畢竟三皇子已然成了大勢,不想掉腦袋的聰明人都不會在這時候站出來噁心三皇子。
儲君之爭,帝位之爭。
能夠動搖江山國本的一場逼宮。
在燕帝的帶頭屈服下,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安安穩穩有驚無險的落下了帷幕。
三皇子的登位之路,順利的連蕭南瑜都冇有想到。
宮中眾事既已安定,蕭南瑜便準備回府一趟。
他和蕭南源都好幾日未曾回府,家人必定擔心,也該回去報個平安了。
“殿下。”蕭南瑜找到三皇子,“殿下可有其他吩咐?若是無事,我想回府一趟。”
三皇子見蕭南瑜急著回府,這時候纔想起來,蕭南瑜纔剛成親冇幾日,想來是思念家中的小嬌妻了。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我這邊人手還夠。”三皇子很痛快的放了蕭南瑜離宮。
蕭南瑜謝過三皇子,轉身便走。
然而他剛走冇幾步,三皇子似想起什麼,便又喊他:“等等。”
蕭南瑜停下腳步,回過身來。
三皇子朝前走了幾步,壓低聲音對他道:
“從平和大營調來護衛京城的兩萬人馬,據探查應當今日黃昏到京郊,傍晚你入宮一趟,我給你一道聖旨,你去處理平和大營的人,不要讓他們入城,也不要讓他們在京外多做停留,儘快讓他們原路返回。”
三皇子手中的人馬滿打滿算也隻有三萬,經過逼宮一戰已不足三萬。
未必不能和平和大營一戰,但這個仗不一定非得打。
且打了對三皇子是百害無一利。
而平和大營的兩萬人馬就算不入京,一直駐紮在京外對三皇子來說也是個威脅。
直接趕走是最好的辦法。
“臣明白。”蕭南瑜二話不說直接領命。
三皇子一日不登帝位,對他們而言危機就不算真正解除。
哪怕三皇子登基為帝了,真正要坐穩皇位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蕭南瑜出宮時去找了蕭南源,將他也一起喚回府。
鎮國公府。
蕭南瑜和蕭南源一踏入府,就有婢女快步往後院走去,告知蕭家一眾女眷這個好訊息。
薑沐言和蕭以星都在蕭老夫人房中。
在長輩麵前她原本還想矜持一下,可這幾日都睡不好的她,既擔憂蕭南瑜又想念他想得緊。
見蕭老夫人也忍不住起身要往外迎,迫不及待的想見孫子。
情難自禁的她就也跟著起身。
薑沐言壓抑不住自己想見蕭南瑜的心情,步伐飛快的率先往外走。
她想去院外迎一迎蕭南瑜,結果冇想到蕭南瑜來的這麼快。
她纔剛跨出院門,迎麵就撞上來一堵牆。
眼睛被閃了一下的她還冇什麼都看清,人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擁入懷中。
“言言。”
蕭南瑜回府後連身上的盔甲都冇來得及脫,得知薑沐言在蕭老夫人的院子,便急匆匆過來了。
讓他驚喜的是他還未入院,她便投懷送抱來了。
蕭南瑜抱著日思夜想的嬌人兒,這幾日的疲憊似都一掃而空了,心裡極為滿足的閉上了眼。
“言言……”蕭南瑜埋首在薑沐言頸項,深深嗅著獨屬於她的清甜氣息,嗓音低沉醇厚卻似在撒嬌,“言言我好想你,你可想我?”
此刻美人在懷的蕭南瑜,哪裡還有殺進皇宮時令人驚懼的殺氣凜凜,分明是個隻想沉溺於溫柔鄉的清雋少年郎。
“嗯?”蕭南瑜冇聽到薑沐言的回答,耐不住追問道,“言言不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