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 從龍之功四個字,著實令陸如紀意動了一下。
再加上兩個幕僚都熠熠生輝認為可行的眼神,剛纔還一口咬定絕不能站隊的他,當即猶豫了起來。
陸承彥見陸如紀猶豫, 便知有戲, 趕緊再加一把火繼續勸說著。
“爹, 聖上的身體是什麼情況,您心裡很清楚, 太醫也束手無策,撐不了多久了。若三皇子無法上位, 榮登帝位的必然是二皇子。”
“您之前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搖擺, 未成為堅定的二皇子黨,再加上二皇子身後有強有力的母族舅兄。”
“父親,在二皇子對您信任有限, 又不缺人手的情況下,您認為二皇子登基後會重用您嗎?”
陸承彥此番話, 可謂是一針見血。
陸如紀就是擔心站錯隊所以不想太早押寶, 結果大皇子那麼心急,竟然搞了一出逼宮篡位。
眼看著大皇子廢了,陸如紀想和二皇子搞好關係,結果還冇等他成為二皇子黨,三皇子又突然殺了出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被打得措手不及並在猶豫要不要站隊的, 其實不止陸如紀,其他官員得到三皇子逼宮的訊息, 在震驚之後,也都在糾結著這個問題。
大皇子逼宮已廢。
三皇子帶著三萬兵馬故技重施, 皇城又空虛無援兵的情況下,此逼宮已非彼逼宮,許多官員心中都惴惴不安的預感到。
此番逼宮,很有可能是真的要改天換地了。
不論何朝何代,一旦新皇登基,朝局勢必會有改變,有人一飛沖天,有人丟官回鄉。
試問誰又不想在新皇登位後加官進爵。
“老爺,時不我待,機不可失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青衫幕僚在陸承彥話落後,也加了一把火。
“此事不可魯莽,容我再想想。”
陸如紀看看陸承彥,再看看自己的兩位幕僚,雖然意動,但還是謹慎為上,冇有一口答應下來。
“爹,至多思索一個時辰,待到天亮事成定局,可就什麼都晚了。”陸承彥不算催促的催著陸如紀儘快下決心。
陸如紀看著他,想到他先前全然不管京中與家族興旺的淡漠態度,忽然福至心靈的想到了薑沐言。
“你說!”陸如紀突然指著陸承彥,惱怒道,“你想讓陸家站隊三皇子,是不是因為想幫蕭南瑜,想救薑沐言?”
薑沐言已經嫁入蕭家,與蕭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以陸承彥非薑沐言不娶,娶不成就連京城都不願意待了,非要跑得遠遠的去當外官,為了一個女人不顧一切的偏執性子。
陸如紀完全有理由懷疑,他的傻兒子為了薑沐言,能在此等危機時刻選擇助蕭南瑜一臂之力。
為了一個女人,陸承彥竟有魄力拿整個家族的前程去賭。
陸如紀都不知道該說他癡情還是傻子。
難不成在他心裡,薑沐言比整個陸家還重要?
麵對陸如紀的指責與質疑,陸承彥鎮定無比的淡聲反駁道:“爹,你想太多了。我是為了陸家的光明前程著想,您一直都想更進一步,眼下確實是一個好機會,不是嗎?”
陸如紀見陸承彥坦坦蕩蕩,一副問心無愧的姿態,心裡又有些疑惑了。
莫非他想錯了?
陸如紀這邊還在猶豫要不要站隊三皇子。
文德門前卻是打得熱火朝天了。
還不等陸如紀下定決心,小廝在房門緊閉的書房門外喊了起來。
“老爺,吳侍郎深夜求見,是否要迎入府?”
吳侍郎是吏部侍郎,也是陸如紀一手提拔上來的忠心下屬。
他這時候求見,顯然是為了三皇子逼宮一事來的。
“快請進來。”陸如紀衝門外的小廝喊道。
不多時,吳侍郎便被請進了陸如紀的書房。
吳侍郎打眼一掃,書房裡也冇外人,他便開門見山道:
“大人,三皇子逼宮,我聽聞鄭尚書派人去了文德門,刑部這是要倒向三皇子了嗎?”
鄭尚書是刑部尚書,極有手腕的一個人,刑部可以說是被他牢牢把握在手中,外人很難插手進去。
所以鄭尚書一人倒戈三皇子,相當於整個刑部都倒戈向了三皇子。
也正因此,吳侍郎纔不顧危險,急匆匆來了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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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瞭解京中局勢與內情,二也是為了緊緊追隨陸如紀,免得陸如紀有所行動的時候他冇跟上。
三皇子手中有三萬兵馬,又有鎮國公府的鐵桿助力,再加上刑部一整個衙門。
這勝算有點大啊。
“你說什麼?刑部動了?”陸如紀驚得一下站起身,眉心直跳的皺緊了眉頭,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鄭仲常這個老狐狸!”
陸如紀本以為,經由陸承彥提醒,他若下決心站隊三皇子,應當算反應最快的一個了。
結果冇想到鄭如常的反應比他還快,他還在猶豫,鄭如常就已經派人去文德門表忠心了。
“老爺,不能再猶豫了!”青衫幕僚也激動的站起身,急得連聲催促陸如紀,“刑部尚書這一倒戈,三皇子勝算更大,陸家再不站隊就真的來不及了!”
“老爺,此等良機不可錯過啊!”另一個幕僚也催促道。
吳侍郎是陸府的常客,對陸如紀的幕僚也很熟悉,此刻看著這兩位幕僚的急切勸說,心下是有些驚的。
雖說他也想搏一個從龍之功,但畢竟是造反的大事,搞不好要人頭落地的。
所以他也就隻在心裡想想,最多來陸府探探陸如紀的口風,冇想到陸府的幕僚膽子這麼大,直接就開始勸說陸如紀參與造反了。
吳侍郎心頭怦怦直跳,緊張萬分的看著陸如紀。
他和陸如紀本就是一條船上的,陸家要反,為了金光燦燦的從龍之功,他肯定也要跟著摻一腳的。
但這個決定吳侍郎自己是不敢下的,他隻敢跟在陸如紀的屁股後麵,分一杯羹吃吃。
“你們……都認為此事可行?”
陸如紀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他一一掃過書房裡的幾人,最後問了一遍。
“可行。”最先回答的是陸承彥。
他語氣不重,甚至淡淡的,但他點頭點的斬釘截鐵。
對陸承彥而言,事已至此,不行也得行。
“可行的。”兩位幕僚也連連應聲。
吳侍郎不敢回答,但他忍不住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眾人一致的回答,陸如紀深吸一口氣,一錘定音道:
“既如此,我陸家今夜便舉全族之力放手一搏了!”
陸如紀此刻隻希望,三皇子逼宮的最終結果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陸承彥看看自己父親,麵上不顯,心裡卻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若想要救薑沐言,那蕭南瑜就不能敗,絕不能敗。
“老爺,為彰顯陸府投靠的誠意,屬下認為您親自去文德門見一見三皇子更為妥當。否則在刑部尚書率先派人投靠的情形下,我陸府此刻的倒戈就會被認為跟風之舉,成不了第一個吃螃蟹之人。”
青衫幕僚再次出言勸說陸如紀。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頭一份的從龍之功。
從龍之功固然顯赫重要,但從龍之功的功勞也分大小的。
三皇子若舉事成功,最大一份的從龍之功非蕭家莫屬,青衫幕僚冇想和蕭家爭這個從龍之功,也爭不過。
但撇開早早就和三皇子籌謀逼宮的蕭家,第二份大的從龍之功,青衫幕僚認為還是能爭上一爭的。
陸如紀看了青衫幕僚一眼,冇有說他此刻去文德門會有多危險。
在下定決心投靠三皇子的時候,危險就已經來臨了。
為了更為顯赫耀眼的從龍之功,陸如紀也是能豁出去搏一搏的。
“成。”陸如紀僅猶豫一瞬,便點頭沉聲道,“備馬,安排好人手,隨我一同去文德門!”
“爹,我也隨你去。”陸承彥緊接著道。
“不行!”陸如紀卻是一口回絕了他,“文德門戰火紛飛,你去太危險,你就在府上坐鎮,應當還會有同僚登門尋我,你便替為父接待他們。”
陸承彥還想再說什麼,陸如紀卻不再理會他,和幕僚商議其他事去了。
待到陸如紀領著一隊人馬一騎絕塵的馳騁向文德門,陸承彥也冇能說服他讓自己跟上。
陸承彥站在陸府大門前,望著黑夜下父親離去的背影,又抬頭望向火把通明的文德門方向。
他想不通世代中立從不參與黨爭的鎮國公府,為何會在今朝站隊到三皇子那一邊。
一如他想不通,自己與薑沐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為何突然選擇嫁給蕭南瑜一樣。
陸承彥想不明白,並隱隱覺得這些事都很不簡單,似乎隱藏著他所不知道的巨大陰謀。
他試圖尋找線索,且也找到了線索,似乎問題就出在那對雙生子身上。
可雙生子身上的問題無從查詢,蕭家人和薑沐言也不給他機會找。
文德門前戰火依舊。
因三皇子逼宮,整個京城都暗流湧動了起來。
處於漩渦中心的三皇子府還算平靜,鎮國公府卻有些不太平。
當戰事起,皇宮大門前打起來時,裝睡的蕭府主子們就再也躺不住了。
也果然不出所料的,鎮國公府內有異動。
不久後,半大孩子的蕭九郎領著一隊府兵,肅著一張稚嫩臉龐進了蕭老夫人的院子。
他身後,有一個身穿蕭府下人服飾的婢女,被五花大綁著。
蕭老夫人冇在房裡,她披著外衣,由嬤嬤扶著站在廊下,蕭九郎看到她便行禮道:
“祖母,抓到一個外院灑掃的婢女,她想傳遞訊息出去,正好被我逮了個正著。”
燕帝疑心重,又對鎮國公府忌憚有加,不可能不安插眼線盯著鎮國公府。
但鎮國公府上的家丁基本都是蕭家軍退下來的,外人很難尋到機會入府,在後院伺候蕭家女眷的婢女、嬤嬤也以家生子為主。
是以燕帝那邊處心積慮,也隻成功安插了一個人入鎮國公府,且還隻是在外院灑掃的粗使婢女,根本接觸不到蕭家的主子以及核心地方。
否則這個眼線也不會在蕭家的刻意提防下,蕭南瑜都開始攻打皇宮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鎮國公府不對勁。
婢女被綁住的右手極其不自然,應該是被斷了手,看樣子她也是有些身手的,隻是在蕭家的鐵血府兵麵前,還是不夠看。
被抓住的婢女似乎無所畏懼,一雙眼睛直視著蕭老夫人,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好像料定了蕭家人不敢把她怎麼樣一樣。
她是燕帝的人,相信蕭家人心裡也是清楚的,她不信蕭家人真敢要她的命。
若是以往,蕭家人在府中抓住細作,若知道是燕帝安插進來的眼線,自然不敢真要對方的命,逐出府了事也就算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
蕭老夫人看著有恃無恐的婢女,再想到攻打皇宮的兩個孫子,以及上了前線生死未卜的丈夫、兒子、孫子。
蕭家和燕帝已然撕破了臉,區區一個眼線,打殺了又如何?
蕭老夫人的視線從婢女臉上收回,落於漆黑夜空下閃耀著刺眼火光的皇宮方向,語氣輕飄飄卻無比堅定的吩咐道:
“此婢女手腳不乾淨,竟敢偷我壓箱底的首飾,亂棍打死。”
婢女的眼一下大睜。
亂、亂棍打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她怎麼敢?老太婆怎麼敢!
“是!”蕭九郎立即領命,並貼心道,“汙濁血腥之事莫汙了祖母的眼,孫兒將人拉出去打。”
蕭九郎轉身揮手,示意府兵跟他走。
過於震驚的婢女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大聲嘶喊抗議了起來。
“不可以!你們怎敢打殺我?我可是聖……”
“把她嘴給我堵上!”蕭九郎飛起一腳猛踹過去。
他人還小,力道卻不小,踢得婢女口吐鮮血,被迫止住了話。
一名府兵掏出一塊手帕,動作粗魯的塞進婢女染血的嘴,任她再想抗議也出不了聲了。
鎮國公府在蕭老夫人的手中,守得如鐵桶一般牢固,燕帝的人能混進來一個已經算非常不錯了。
蕭老夫人又讓人連夜排查了一通,確定再無可疑之人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蕭家男丁在外拚死拚活,府中不能再出危險了。
薑沐言抱著蕭以星來時,正好和拉著人出去的蕭九郎遇上。
婢女看著薑沐言懷裡的小娃娃,眉頭緊皺。
小娃娃趴在薑沐言胸前,小臉兒深深埋著,她看不到長什麼樣。
前幾天一大早,蕭家全府上下都在找小孩兒,她疑心過,蕭家又冇小孩兒,怎麼突然那麼大動靜找小孩兒。
此事雖然可疑,但好像也不算大事,她便冇有往外傳遞訊息。
眼下看著薑沐言緊緊抱著小娃娃,全身心嗬護的模樣,婢女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個小娃娃應該是有問題的。
可再有問題,她也冇機會往外傳遞訊息,更冇機會傳遞到燕帝的耳中了。
今夜的京中各府,各懷心思,惴惴不安。
隨著攻打文德門的攻勢愈演愈烈,皇宮中的二皇子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深怕三皇子真的攻破宮城,衝殺進來。
燕帝更是氣得砸了茶盞,連聲怒罵逆子。
奈何燕帝罵得再厲害,攻城的三皇子聽不到,更不會因為他的怒罵而止下攻城的步伐。
戰況激烈的文德門前。
三皇子騎馬坐鎮,目光如炬的蕭南瑜護在他左側,真正領兵衝殺攻城的其實是蕭南源。
鄭尚書的人來投靠三皇子,蕭南瑜內心裡並不意外。
祖父曾和他說過,鐵血剛直的鄭尚書其實是一個妙人。
而三皇子對於鄭尚書的投靠,半點猶豫都冇有,欣然接受了。
但陸如紀親自領著人馬出現在文德門時,蕭南瑜和三皇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驚訝。
“阿瑜,陸家竟也會倒戈向我,此事你怎麼看?”
三皇子嘴角揚了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溫潤淺笑。
因為薑沐言嫁人以及薑文櫆流放之事,陸家和薑家、蕭家可謂是撕破了臉。
三皇子就冇想過他在有蕭家助力的時候,陸家人還會選擇他。
一為局勢未明。
二自然是因為蕭家,因為蕭南瑜,因為薑沐言牽扯上了陸承彥。
他和蕭家聯手舉事,關係與利益捆綁得很深,而陸家和蕭家不對付。
若蕭家和陸家起衝突,三皇子肯定會維護蕭家,陸如紀定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的,但陸家還是選擇入局了。
蕭南瑜同樣冇有想到,陸如紀那般精於算計之人,竟會在這個時候投奔三皇子。
不過,也或許正因為陸如紀精於算計,所以纔會在這時候選擇三皇子。
“這說明在陸尚書心裡,殿下的勝算很大。”
蕭南瑜給出了一個非常客觀的評價。
火把搖曳的光亮中,三皇子盯著蕭南瑜看的眼神極為認真,見他神色平靜,才接著道:
“阿瑜,我當你是好友,我亦知曉你與你妻子和陸家的關係,我不會虧待你與蕭家,但陸家與陸承彥……陸如紀暫且不論,陸承彥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三皇子的潛台詞是,他若成功登位,用不用陸如紀還不好說,但陸承彥他還是想用的。
所以對於陸家此時的投靠,他並不想拒絕。
蕭南瑜自然明白三皇子想表達的是什麼,他也冇有要打壓陸家的意思,坦蕩迴應道:
“臣與內人和陸家、陸承彥的事是私事,與國朝大事冇有任何關係,殿下不必有所顧忌,臣亦不會多想。且蕭家追隨殿下,殿下手中聚集的力量越強大,登位之路便越順暢,這也是臣想看到的。”
有刑部與陸家的及時投靠,對蕭南瑜而言,壓力確實能減輕些許,他不會也不可能把陸家往外推。
畢竟在他心裡,蕭家和陸家其實冇有恩怨,有的也隻是他和陸承彥之間因薑沐言而起的小矛盾而已。
也僅僅隻是小矛盾,上升不到非得打壓對方,鬥個你死我活的程度。
宮城門被猛烈撞擊的喊殺聲中,三皇子重重拍了下蕭南瑜的肩膀,感慨道:“我冇看錯,你們蕭家人的格局一直都大。”
三皇子眯眼望向即將被撞破的宮城門,騎在馬背上的他側身微傾,在蕭南瑜耳邊小聲吩咐道:
“阿瑜,攻入皇宮後,我二哥就交給你了。”
這是吩咐,也是命令,三皇子讓蕭南瑜了結二皇子的命。
蕭南瑜眸光微閃了一下,心裡卻冇有多意外,他冇說話,隻輕輕點頭應下。
燕帝命不久矣,他已然攔不住三皇子。
三皇子登位最大的阻礙,便成了二皇子。
想要以絕後患,二皇子便不能留,且他們此前便已商量好二皇子的罪名了。
三皇子雖然逼宮,但他不可能讓自己成為弑父殺兄之人,那樣會被史官狠狠記一筆,遭後世唾罵遺臭萬年的。
蕭南瑜也早已料到,為保萬無一失,三皇子應該會讓他親手解決二皇子。
三皇子見蕭南瑜應下,他又重重拍了拍蕭南瑜肩膀:
“攻城之事全權交予你,我去會會陸尚書。”
三皇子說完,調轉馬頭去後方見陸如紀了。
蕭南瑜也未在原地停留多久,他和蕭家早就冇有退路了,他一扯韁繩往戰況最激烈的前方衝去。
就在他往前衝時,文德門被撞開了。
宮門一開,無數禁軍與親衛軍衝了出來,雙方人馬廝殺在一起,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更激烈了。
說來也是巧。
二皇子領旨前來文德門,是想替燕帝狠狠訓斥、怒罵三皇子一通的。
結果他剛到文德門前,還冇有爬上文德門的城牆,宮門就被攻破了。
禁軍、親衛軍殺氣騰騰的往外衝時,他看著大開的文德門,隻覺心都涼了。
更為巧的是。
隔著雙方激戰的人群,馳騁而來往城門裡眺望的蕭南瑜,好巧不巧的就看到了二皇子。
蕭南瑜瞳孔一縮,確認是二皇子後,眯眼鎖定二皇子的身形,反手抽出馬背上的大弓。
蕭南源就在蕭南瑜不遠處。
他一看蕭南瑜這架勢便暗道不妙,順著蕭南瑜如鷹隼般的目光望出去,也很快看到了二皇子。
“大哥!”
蕭南源大喊一聲便策馬朝蕭南瑜衝了過去。
蕭南瑜聽到了蕭南源喊他,但他冇有分心,抽出三根箭矢搭在弓上,他剛拉了個半弓,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抓住他手腕。
“大哥,我來!”蕭南源製止了彎弓射箭的蕭南瑜,目光堅定的望著他。
他那雙眼,暗含著眾多情緒。
彆人或許看不懂,但蕭南瑜一眼掃過去就看懂了。
蕭南源緊緊抓著蕭南瑜的手腕,抓得很用力,深怕一個冇抓穩他就射出去了。
三皇子自己愛惜名聲,便讓蕭南瑜解決二皇子,此事蕭南源不能說三皇子不對。
隻是三皇子不能殺二皇子,難道他們鎮國公府的嫡長孫就能殺了?
三皇子要名聲,難道鎮國公府就不要了嗎?
“大哥,你是我們蕭家的嫡係傳承,將來是要當鎮國公的,手上不能沾染上皇子的鮮血。”
殺聲震天的嘈雜宮城下,蕭南源定定望著蕭南瑜,眼裡是堅決無比的不認同。
人心難測,誰也不敢保證三皇子登基後,會不會因為蕭南瑜今夜膽敢射殺皇子一事疑心蕭家,繼而憂心蕭南瑜的存在不利於他坐穩皇位之類。
燕帝欲覆滅蕭家之舉,不能再重來了,所以蕭南源小心謹慎著,欲將一切不利於蕭家之事扼殺在搖籃。
兄弟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視中,蕭南源抓著蕭南瑜的手改為抓住弓,對他道:
“大哥,我來。”
蕭南瑜蹙眉,並冇有順勢鬆開弓箭。
他知道蕭南源在擔憂什麼,可射殺皇子的罪名太大,他又怎麼忍心讓自己弟弟背。
雖說若三皇子順利登基,二皇子將成為急於登基而軟禁燕帝,逼迫燕帝傳位的反賊,而斬殺二皇子之人將成為大功臣。
但在三皇子這個未來皇帝的心裡,以及不少朝臣心中,都會清楚的知道二皇子真正的死因。
究竟是大功臣還是大逆不道,各自心裡都有桿秤。
“二弟……”
蕭南瑜抓著弓箭的手更緊了,他是兄長,越是危險越應該保護好弟弟,哪有讓弟弟衝在他前麵的道理。
“大哥!”蕭南源知道他想說什麼,一口打斷他,眼神堅毅的反過來勸他,“大哥我知道你想護著我,但你不止有弟弟,你肩上扛著的是整個鎮國公府,是蕭家全族的榮辱,你的身上不能有汙點,否則整個蕭家將舉足為艱!”
要不怎麼說是親兄弟,蕭南源一番話下來,直戳蕭南瑜的內心深處,戳得他心疼,戳得他手勁也不由自主的鬆了幾分。
蕭南源見他動搖,乘勝追擊道:
“我與大哥的箭術都是祖父教的,我箭術並不比大哥差,難道大哥不信我嗎?”
蕭南源的箭術非常好,京中就冇幾個比他厲害的,蕭南瑜自是信他的,聽他這麼說,手上的勁便又下意識鬆了幾分。
蕭南源這下也不跟他客氣,直接一把奪過弓箭,右腳在馬背上一蹬,整個人便騰空而起站立在了馬背上,並一氣嗬成的拉弓搭箭。
於千軍萬馬的廝殺中,身姿矯健的少年立於馬背,夜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弓箭在他用力的拉扯中彎出一條完美的弧線。
少年郎一雙沉著冷靜迸射出狠厲光芒的眼睛,掃射向城門內。
二皇子移動了位置,但依然暴露在了蕭南源的視野中。
蕭南源目光鎖定二皇子的方位,拉出滿弓的手一放,三支箭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眾多將士的頭頂飛過,直直射向了城門內的二皇子。
箭矢飛速而來的破空聲傳進二皇子的侍衛耳中,他眼神驚恐的一下睜大。
“二殿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