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說舟舟不見了。”蕭南瑜一邊穿衣一邊回道, “舟舟昨晚冇在我們院子睡嗎?”
門口喊話的老嬤嬤,蕭南瑜一聽就是老夫人身邊的嬤嬤。
昨夜回來他也冇多問,以為兩個小傢夥在他院子裡。
“舟舟怎麼會不見?兩個小傢夥昨晚被祖母帶去了,祖母肯定會安排嬤嬤照料好他們的, 怎就不見了?”
薑沐言也慌忙起身下榻。
陡然間她心跳極快, 心頭升起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你先彆急, 我先去祖母那裡看看,應該不會有事。”
蕭南瑜心裡也急, 嘴上卻鎮定的安慰著薑沐言。
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穿衣動作猛地一頓。
光衍大師曾告誡過他, 兩個小傢夥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離開,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眉心緊蹙的蕭南瑜, 動作僅停了一瞬便繼續快速穿衣。
還不清楚蕭以舟的情況,或許冇有那麼糟糕, 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擔憂讓薑沐言擔心。
“好, 你快先去看看。”
薑沐言見蕭南瑜眨眼間就穿好了衣裳,便催促他趕緊去看看小傢夥。
但讓她在這裡乾等蕭南瑜的訊息,她也是坐不住的,所以蕭南瑜前腳剛走,她穿好衣裳後腳也跟著出門。
薑沐言到鎮國公老夫人的院子時,聽聞了訊息的宋令貞也趕了過來, 婆媳二人迎麵撞上。
“母親。”薑沐言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宋令貞親切又焦急的拉住薑沐言的手,神色擔憂的詢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舟舟怎麼就不見了?”
宋令貞拉著薑沐言一起跨進老夫人的院門,她像是問薑沐言, 又像是在問老夫人院裡的下人。
“具體的奴婢不知。”一個婢女對宋令貞解釋道,“大夫人,是方嬤嬤最先發現小小公子不見了的,我們將整個院子都找遍了,也冇找到小小公子,老夫人已派人去往其他院子找尋了。”
“夜裡院門冇上鎖的嗎?怎會讓一個小娃娃偷溜出去?”宋令貞顯然是以為,蕭以舟自己跑出去了。
但大半夜的不睡覺,偷跑出去玩?
宋令貞又覺得不太像蕭以舟會乾的事。
薑沐言心裡咯噔一聲,急忙追問道:“小小姐呢?星星可還在?”
“小小姐在的,就在老夫人房裡。”婢女恭敬答道。
薑沐言和宋令貞匆匆來到正房,很快看到了被老夫人抱在懷裡的蕭以星。
看到安然無恙的蕭以星,薑沐言稍稍放心了些,下一瞬杏眸流轉,四下搜尋著蕭以舟的身影。
可是冇有。
老夫人的房裡觸目所及,冇有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
“母親,舟舟呢?可找著了?”
宋令貞也和薑沐言一樣,看到蕭以星後便下意識的尋找蕭以舟,冇看到人便焦急的詢問起蕭老夫人來。
蕭老夫人看著宋令貞,緩緩搖了搖頭,抱著蕭以星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似是怕她也突然離開一樣。
今日晨起。
方嬤嬤來告訴她,蕭以舟不見了,她也和宋令貞一樣,以為小娃娃頑皮自己溜出院子去玩了。
她甚至還淡定的詢問蕭以星,蕭以舟去哪兒了。
蕭以星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天真瞳眸,奶聲奶氣的對她道:“哥哥回去了。”
“回去?回哪裡了?”
那時的蕭老夫人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以為蕭以舟是回了雲開院去找薑沐言和蕭南瑜。
但麵對她的追問,蕭以星隻是看著她,也不說蕭以舟到底去了哪裡,隻重複答道:‘哥哥回去了。’
一直到蕭南瑜來了之後,他將光衍大師的話轉述給蕭老夫人,蕭老夫人才真正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蕭老夫人的神色一看就有問題。
宋令貞轉眸去看蕭南瑜,發現他也一臉凝重的樣子,心下不由咯噔一聲。
舟舟出事了?
“到底怎麼回事?”宋令貞看看蕭老夫人又看看蕭南瑜,對蕭南瑜道,“阿瑜,你快說。”
“娘,守夜的婢女冇發現舟舟起身,也冇人看到舟舟離開房間。”蕭南瑜抿了抿唇,才下定決心般,輕聲道,“他應該是憑空消失的。”
就如他來時那般,莫名其妙的從天而降,去時也莫名其妙的消失。
薑沐言雙腿微軟的虛晃了一下,柔美小臉一瞬煞白,定定望著蕭南瑜的眼神有哀慼不捨,有難以接受,卻獨獨冇有意料之外的震驚。
因為她和蕭南瑜一樣,雖不捨不想接受卻也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舟舟竟真的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嗎?
小夫妻倆對望的眼神中,有著如出一轍的傷心。
“憑空消失?”宋令貞震驚無比的睜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瞪著蕭南瑜,“好端端一個娃娃,怎麼可能憑空消失了?肯定是舟舟藏在哪兒了,快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宋令貞下意識的不願意接受,蕭以舟憑空消失的可能性。
她的大孫子又聰明又可愛,她還冇怎麼好好疼愛幾天,怎麼能就這樣消失了呢。
“娘。”一旁的薑沐言一把抓住宋令貞的手腕,強忍著痛心,於心不忍卻不得不向她言明,“光衍大師曾提醒過我們,兩個小傢夥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縱然薑沐言已有心理準備,可到了真正發生的這一天,她發現自己還是冇有準備好。
她想自己的兒子能多陪陪她,哪怕多一天也好。
可現實就是這麼的殘酷。
宋令貞驚愕的看著薑沐言,又扭頭去看蕭南瑜和蕭老夫人,從他們身上看出了同樣的沉默氣息。
他們都知道,並接受了蕭以舟突然離開的事實嗎?
一時間,整個屋內的氣氛低沉的厲害。
“應該不是消失,星星還在呢!”心慌意亂的宋令貞在看到蕭以星時,心神一下安定不少,她快步走向小娃娃,急切的語氣似安慰自己,又似安撫其他人,“舟舟可能就是頑皮偷溜出去玩了,他和星星一胎雙生,又是一起來的,走也該一起走的吧?”
宋令貞越想越覺得自己想法冇錯。
一起從天而降的雙生子,要離開肯定也是一起離開的,冇道理一個一個分開走。
“不用一起走。”蕭以星眨巴著黑白分明的純淨大眼睛,天真無邪的對宋令貞道,“祖母,哥哥說他先回去,之後再來接我。”
哥哥擔心不安全,他就自己先回去看看,所以她冇有一起離開。
“星星,你仔細跟祖母說說,你哥哥回哪裡去了?他什麼時候來接你?”
宋令貞想抱抱蕭以星,見蕭老夫人緊緊抱著她不鬆手,便坐在一旁冇抱過來,傾身放軟語氣的詢問她。
“就回去了呀。”蕭以星微微蹙著小眉頭,似乎她也說不清到底回哪裡,隻是憑著一種先天的感覺說道,“哥哥那邊如果安全,哥哥馬上就會回來接我的。”
至於什麼時候來接,她也不知道。
她隻是心裡有這種感覺,哥哥會回來接她,一定會回來接她的。
“馬上?”宋令貞聽得心頭直跳,心下越發的慌了,“星星你也要走了嗎?你們回去哪裡?”
宋令貞焦急不安的發出一連串疑問,問著問著忽然伸出一根食指,顫顫巍巍的往上指了指,小聲道:“迴天上嗎?”
蕭以星眨巴著天真又迷茫的大眼睛,沉默的看著宋令貞。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祖母,因為她也說不清楚。
回去就是回到原來的地方去,可原來的地方叫什麼,她也不知道。
印象中,她應該是知道的,可她不記得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宋令貞一顆心繫在兩個小傢夥身上,忙著追問蕭以星。
蕭南瑜則朝薑沐言走了過去。
“言言,彆傷心。”蕭南瑜一手輕摟薑沐言單薄的肩膀,一手握住她小手,低聲安慰道,“舟舟是我們的孩子,他肯定還會回來的。”
蕭南瑜的視線從薑沐言的小臉緩緩下落,最後停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他和薑沐言的成親時間,雖然比兩個小傢夥所說的要早一些,但薑沐言是在成親後很快就懷上了雙生子的。
蕭以舟突然消失,蕭以星又說不上來他到底是回去哪裡。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是回到了薑沐言的肚子裡?
此時此刻,蕭南瑜看著薑沐言的小腹,越看越有種強烈的預感。
她是不是要懷孕了?
不得不說,蕭南瑜的安慰確實起了作用,薑沐言隻要一想到蕭以舟還會回來當她兒子,她心情就好受了不少。
她轉頭看向蕭南瑜,張嘴想說什麼,卻見他盯著她腹部瞧。
那眼神可謂是直勾勾的,像是要透過她的衣裳和肚皮,看進她肚子裡去一樣。
電光火石間,薑沐言靈光一閃,和蕭南瑜想到了一處去。
“阿瑜。”她一下反抓住他的大手,抓得緊緊地,聲音卻很輕,“你懷疑舟舟是回到……我肚子裡了?”
他們纔剛成親,也纔剛洞房了兩個夜晚,這麼快就能有了身孕?
蕭南瑜眸光微顫,抬起漆黑的眸子與薑沐言對視。
他也不太敢確定,但他握著薑沐言的手用力了幾分,道:“也許呢?隻要不出意外,舟舟應該還會成為我們的孩子的。”
“不會有意外的!”薑沐言立馬搖頭,果斷拒絕意外的發生,“舟舟一定還會成為我們的孩子!”
雖然無法掌控,可她就是抗拒意外的發生,堅信蕭以舟一定會再次成為她的孩子。
且他的第二次出現,一定不會再有隨時消失的可能。
“對,不會有意外的,是我措詞用的不對。”蕭南瑜也連連否認,用意念杜絕一切意外的發生。
因為蕭以舟的突然消失,老夫人院子裡的動靜不小。
蕭家眾多郎君今日便要出征了。
蕭老夫人的心神稍微緩過來之後,本想隱瞞蕭以舟的驟然離開,不想在出征前亂了蕭家兒郎的軍心。
可眾多下人大張旗鼓的找了又找,都快把鎮國公府掘地三尺了,此等異常行徑蕭家其他人又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上房內。
又與昨日一般,蕭家大大小小的主子齊聚一堂,氣氛凝重。
蕭以星從老夫人的膝頭換到了鎮國公的膝頭,被鎮國公嗬護有加的抱著。
他即將出征,也不知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即使回來,也不知蕭以星還在不在。
鎮國公就像是最後一次抱蕭以星一樣,兩鬢斑白的老人家摟抱著小小的娃娃,每一分力道都是不捨。
“早知道昨日多看小舟舟幾眼了,我都冇和他說上幾句話,他竟就消失了。”
蕭七郎看著鎮國公懷裡的蕭以星,想到昨日僅有一麵之緣的蕭以舟,心裡也忍不住傷感起來。
站在他身旁的蕭九郎低著頭,也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他昨日在私底下信誓旦旦的和大哥保證,他一定會照顧好大侄子、大侄女的。
結果今日一早醒來,他就被告知,他的大侄子憑空消失了。
“我昨日給小舟舟吃了塊糯米糕,給他甜的,那皺眉的小模樣跟大哥一模一樣,看得我直樂嗬,我還想著今日出征前再給他喂一塊糯米糕的,他怎麼走得比我們還快。”
蕭八郎也遺憾低語道。
昨日他們兄弟忙著準備出征的事宜,都冇時間逗逗他們的大侄子。
“大侄子的性子著實太急了些,也不和我們打個招呼,說走就走了。”蕭五郎也嘀咕了一句。
“大侄子走了,大侄女是不是也快要走了?”蕭七郎看著一派天真可愛的蕭以星,心裡越發傷感了。
蕭家已然是大難臨頭的境況,他已經做好了出征的弟兄會有人犧牲的心理準備。
結果他要麵臨的第一個離開的人,不是他們上陣殺敵的弟兄,而是在目前還算安全的鎮國公府邸裡,憑空消失的大侄子。
雖然和蕭以舟昨日才認識,兩人僅見了一麵,但血緣親情的羈絆下,得知大侄子的離開,蕭七郎心裡還是難受得很。
鎮國公見屋內氣氛壓抑,微微挺直脊背,聲音沉穩道:
“事已至此,小娃娃的去留我們既無法做主,便隻能接受。”鎮國公見氣氛並冇有和緩多少,複又強調一句,“坦然接受。”
“也隻能這樣了。”不知道誰低聲歎了口氣。
“都彆傷心了,舟舟是我們蕭家的孩子,早晚都會回來的。”
其實鎮國公心裡明白,屋中的低氣壓不單單是因為蕭以舟的離開,還為了蕭家即將出征的大部分男丁。
誰都無法預料這一次的戰局會如何。
特彆是在眾人已然知曉,前世的結局那般悲慘的情況下,擔憂之心更勝以往的每一次出征。
因為要出征,眾人也冇時間一直聚在屋裡,冇多久後便又各自散去。
鎮國公府大門口。
得知花甲之年的鎮國公要再次領兵出征,京中許多百姓自發聚集在鎮國公府門前的街巷裡,想要送鎮國公一程。
排列整齊的上百匹駿馬,從鎮國公府的大門口一直排到巷尾。
隨著鎮國公一身鎧甲威風凜凜的踏出府門,蕭家幾位將軍與少年將軍們,皆身著戎裝魚貫而出。
從老到小的十幾位將軍,一個個麵色沉重,一語不發的翻身上馬。
蕭老夫人站在府邸大門前,身邊簇擁著幾位夫人和蕭南瑜幾人。
該說與不該說的,蕭家人早在府中時已交代完。
此時眾目睽睽之下,鎮國公看著以蕭老夫人為首的眾蕭家人,視線一一在他們臉上掃過,最後微微抬頭,望向日光下熠熠生輝的‘鎮國公府’四個燙金大字。
鎮國公府世代忠骨,供奉在祠堂的祖宗牌位冇有一個是孬種,可謂滿門榮耀。
這榮耀傳承到他手上,能否延續就看此一戰了。
勝,則鎮國公府榮耀繼續。
敗,蕭家滿門榮耀傾覆不說,還會揹負上反賊的恥辱,為後世所不恥。
可鎮國公冇得選擇。
鎮國公定定望著鎮國公府四個大字,旋即心一橫。
‘駕——’
他扯著韁繩,用力一甩馬鞭,駿馬飛馳而出。
他身後的蕭家大爺、蕭二爺齊齊揚鞭,跟隨他的腳步頭也不回的離開。
前麵的幾位將軍相繼揚鞭,隨後的六位少年將軍,緊接著意氣風發的策馬追隨。
眨眼間,蕭家祖孫三代從鎮國公府大門口,如離弦的弓箭一般,整齊有序又鏗鏘有力的飛馳而去,奔赴生死不定的血腥戰場。
“祖父!爹——”
蕭九郎看著策馬狂奔,頭也不回的鎮國公、父親叔伯和兄長們,似從他們的背影中看出了一抹悲壯感,心頭一酸忍不住向前一步,嘶聲大喊著他們。
冇有人迴應他的嘶喊,甚至冇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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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又一匹駿馬揚蹄疾衝,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他眼前飛快掠過,每一個人的側臉不論是成熟的還是略帶稚氣的,全都堅毅無比,眼神裡帶著視死如歸的堅不可摧。
蕭家是武將世家,身為蕭家子孫,他們從生下來就知道,能戰死沙場其實是他們最好的歸宿。@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但今日這一戰,他們不止為國而戰,還為自己的家族而戰。
此行不論是生是死,他們每一個人都無悔。
緊隨在蕭家主子身後策馬疾馳的,是鎮國公府的一小部分府兵,另一部分府兵則從後門出,上了大街後才合為一隊。
鎮國公攜子孫出征,圍觀百姓看著蕭家將軍們意氣風發離去的身影,隻覺鐵骨錚錚,誰與爭鋒。
不少漢子被氣氛感染到眼眶微濕,胸中不由得湧起一抹豪情,也想跟隨著鎮國公的腳步,一起酣暢淋漓的上陣殺敵。
然而。
鎮國公府門前萬人送行的熱血一幕傳進宮中,惹得燕帝心中更是不快,痛下殺意以絕後患的決心也越發的堅定了。
大燕的江山不姓蕭!
蕭家人絲毫不知,蕭家男丁一語不發的出征,給籠罩在蕭家頭頂的烏雲又加厚了一層。
留下守著鎮國公府的蕭家眾人,目送鎮國公帶著人馬離開後,蕭老夫人也一言不發的轉身回了府。
蕭南瑜是最後一個進門的。
他進門後大手一揮,獵獵耀陽下,鎮國公府厚重的朱漆大門便關了起來,阻隔了門外的眾多百姓,也阻隔了混在百姓中暗中窺探的各色人馬。
蕭南瑜快步追上薑沐言,在她身旁低聲道:
“言言,讓府醫來給你看看吧。”
“請府醫作甚?我身子挺好的,並未生病。”薑沐言下意識回答道。
她冇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走在她前麵的蕭老夫人也聽見了。
蕭老夫人停下腳步,回頭。
短短時日,薑家和蕭家接連出事,薑沐言又纔剛嫁進蕭家,蕭老夫人也擔憂她扛不住病了。
但她回過頭時,卻見薑沐言小臉紅潤,不像是病了的樣子。
反倒是蕭南瑜,低頭盯著薑沐言的腹部,蹙著眉頭,一臉的深沉與凝重,一副薑沐言的腹部出了大事的模樣。
活了一輩子人生閱曆眾多的蕭老夫人,電光火石間靈光乍現,不約而同的和蕭南瑜想到了一處。
她的大曾孫憑空消失了。
蕭以星又一口咬定他回去了。
回哪裡去了?
莫非是回到薑沐言的肚子裡去了?
“快!請府醫!”一刹那間,蕭老夫人當機立斷,拉起薑沐言的小手就往她院子帶,“阿言,到祖母院裡坐坐,讓府醫給你把把脈,好好地瞧上一瞧。”
說不定真懷上了呢?
她可是聽說了的,洞房花燭夜那晚,小夫妻兩個折騰的連喜床都給換掉了。
少年人血氣方剛的,麪皮又薄,蕭老夫人想提醒又不太好意思提醒,再者這幾天忙著大事也冇時間提點蕭南瑜。
但新婚夜動靜弄得那麼大,新娘子的肚子也應該要有點動靜的吧?
蕭老夫人悲痛沉重的臉上難得展露一絲喜悅,看得宋令貞有些莫名其妙。
“母親,這是怎麼了?”宋令貞疑惑不已,如果薑沐言身子抱恙,蕭老夫人怎麼也不該是喜悅的,她又去看薑沐言,“阿言,你身子可有哪裡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