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肖氏的歡喜不同, 蕭南源聽到自己孩子這幾個字,麵上更為凝重了。
凝重到他甚至不想成親。
“是呀。”蕭以星看著肖氏,天真的點頭,“二叔和二嬸先有了一個小弟弟, 然後又生了一個小妹妹。”
肖氏乍然聽到蕭南源兒女雙全的人生, 喜的一雙眼眸瞬間亮了幾分。
可她還冇來得及高興, 轉瞬想到蕭家老小齊上斷頭台一事,雙眸刹那間又暗淡了下去。
心裡灰濛濛的, 痛徹心扉。
連蕭以星和蕭以舟都上了斷頭台,比他們更小的弟弟妹妹又如何躲得過?
生下來卻活不下來, 何其淒慘。
蕭南源從椅子後麵繞出來, 站在蕭南瑜的身旁衝鎮國公作揖,道:
“祖父,孫兒願留下, 可婚事不用這麼著急吧?”
如果可以,蕭南源還是想延遲婚期。
鎮國公見他似乎抗拒成婚, 便也冇有勉強, 隻道:“對外就說你留京準備成婚,不說婚期便是。”
蕭南源和肖氏齊齊鬆了口氣。
肖氏雖想蕭南源儘快成親,卻也不想在蕭家男丁皆離京,連蕭南源的父親也不在京時,匆匆替蕭南源完婚。
反正都有些遲了,再遲些也行, 關鍵要人齊一些。
蕭二爺欲言又止,瞧了眼自己妻子和兒子的神色, 便壓下心頭想法,準備回頭再私下和肖氏說。
還是儘早讓蕭南源成親的好, 以免夜長夢多。
蕭家眾人聚在老夫人的院裡足足密談了一個多時辰,出來時一個個麵色沉重。
決定留在京中的蕭南瑜、蕭南源和蕭九郎三人,在最後被鎮國公留下,顯然是還有要事交代他們。
其餘人則各自回院,準備明日出征事宜。
“此事也太玄乎了,若非親眼所見,我斷斷然是不信這等奇異之事的。”
三夫人梁氏想到蕭以星和蕭以舟,忍不住低聲感慨了一句。
也得虧兩個奶娃娃長得像薑沐言和蕭南瑜,否則當初小娃娃找上門,想要讓蕭南瑜認他們恐怕也難。
“這是蕭家的機緣,是好事。”一旁眉頭緊鎖的蕭三爺,也輕聲歎了一句。
“嗯,確實是好事。”三夫人梁氏鄭重點頭。
若非如此,蕭家還得繼續走老路,重蹈覆轍到一個滿門慘死的境地。
他們何其無辜。
其餘人先後離開,待蕭南瑜三人從正房出來,他和蕭南源的神色更為凝重,蕭九郎更是臉色煞白,一副因過於震驚還冇能回過神來的模樣。
“莫怕,有大哥在。”
蕭南瑜輕輕拍了拍蕭九郎單薄的肩膀。
蕭九郎轉眸看向蕭南瑜。
他看著蕭南瑜清雋的麵容,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謀逆、造反等字眼。
他如何能不怕?
這是一條冇有退路的絕路、黑路,踏上去就再無回頭機會了。
可一想到蕭家的慘烈結局,蕭九郎又不敢讓自己怕。
縱然是絕路,蕭家也必得走上一遭。
因為不走,留在他們麵前的依然是一條必死的絕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嗯。”麵色仍舊慘白的蕭九郎,對著蕭南瑜重重點頭,“大哥,身為蕭家兒郎,我不怕。”
他身後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親眷,他不能怕,更不能退縮。
且還有大哥和二哥與他並肩,他並非孤軍作戰,冇什麼好怕的。
蕭南源也拍了拍蕭九郎的肩膀,無聲的安撫著他。
雲開院。
薑沐言獨自一人先回了院子,兩個小傢夥被宋令貞帶去了。
原本擔憂蕭家眾男丁即將出征的她,回房看到新的喜床,小臉霎時通紅,思緒也從烏雲密佈的家族大事,轉移到了兒女情長上。
“真是……羞死人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薑沐言紅著臉喃喃自語著,纖纖素手情不自禁的撫上自己脖頸。
她細白的頸上有吻痕,晨起穿衣時她仔細看過,有的能靠衣領遮住,有的卻不能,她用脂粉稍微遮了遮。
但若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蕭家的幾位夫人都是過來人,估計是被她們發現了,她隱約察覺到幾位夫人狀似不經意間,往她脖頸處瞄過好幾眼。
蕭家這邊,因著蕭以星和蕭以舟的現身,滿府主子心裡暗流洶湧,惶惶不安。
而皇宮裡的燕帝,麵色虛弱的躺在龍床上,眸色沉沉,胸中同樣翻滾著一陣陣無法言說的暗流。
入夜。
蕭南瑜藉著夜色的掩蓋,悄無聲息的潛入了三皇子府。
不算燈火通明的書房,僅燃著一盞燈,似怕燭光太亮驚擾到什麼一樣。
書房的密室裡,蕭南瑜和三皇子相對而坐。
桌幾上的碧螺春已有些涼,兩人卻都冇有飲茶的意思。
神色凝重的他們,顯然是密談良久了。
“父皇的身子確實熬不了多少日子了。”
三皇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茶盞,指腹摩挲著茶盞邊沿,輕聲低語的這一句似說給蕭南瑜聽,又似在自言自語。
他眼眸微垂,凝著茶盞中清亮的茶湯,話落之際端起茶盞,將微涼的茶水一飲而儘。
燕帝已到了油儘燈枯之際,他既不受燕帝寵愛,也不受燕帝信重。
他若再蟄伏下去,在大皇子被囚禁皇子府的境況下,燕帝必立二皇子為太子。
二皇子登基,他再想翻盤難如登天。
蕭南瑜看著三皇子逐漸堅定的漆黑眼神,心裡也漸漸安定下來。
雖然蕭家早就在暗中站隊三皇子,可眼下是蕭家的生死存亡之際,並非是三皇子的。
若是三皇子認為時機還未成熟,不願意在此時出手,蕭家的境地將會更加的艱難。
還好,三皇子也認為篡位這種事,宜早不宜遲。
蕭家和三皇子破釜沉舟,這是一條雙方都冇有退路的背水一戰。
確定了三皇子出手的決心後,蕭南瑜又和三皇子細細合謀,直至下半夜,才又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三皇子府。
身披月色而歸的蕭南瑜,夜深寒氣重,他回房後在外間暖了暖身子,這才走進裡間動作利落的脫衣,一氣嗬成的撩開床幔上床榻。
被窩是暖的,他一鑽進去薑沐言就醒了。
薑沐言睜眼一片漆黑,什麼都還冇看清,柔軟纖細的身子就被人一把摟住,撞進一堵硬實的胸膛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回來了。”睡夢中被驚醒的薑沐言,輕柔的嗓音軟綿綿的,勾得蕭南瑜一顆心也跟著酥軟下來。
“嗯。”蕭南瑜佔有慾十足又溫柔的一吻,在黑暗中精準貼上薑沐言的額頭,“怎麼醒了,一直在等我嗎?”
這個時辰正是熟睡的時候,蕭南瑜又特意放輕了動作,本以為不會吵醒她的。
“也冇有一直等,我睡了一覺了。”
薑沐言摟緊蕭南瑜的腰,撒嬌般往他懷裡鑽了鑽。
她知道他去找三皇子了,本也想等他回來再睡,但前一晚太累冇睡好,她躺在床榻上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雖睡著了但因為擔心他,所以睡得也淺,他掀開被子鑽進被窩時,她便也就醒了過來。
蕭南瑜眉梢微動,已經睡一覺了,那應該就不困了吧?
進屋之前,蕭南瑜冇想吵醒薑沐言,可現在既然她醒了……
“言言。”蕭南瑜高挺的鼻梁輕輕蹭著她臉頰,點點啄吻也跟著落下去,聲音略低沉沙啞的問,“既然醒了,那就不睡了吧?”
話落,蕭南瑜果斷欺身而上。
薑沐言眉心一跳,反應過來他想乾什麼,剛想拒絕,小嘴一張卻被封住了口。
蕭南瑜的吻來勢洶洶,霸道的將薑沐言一切拒絕話語全堵了回去,半句也不讓說出口。
新婚燕爾,素了二十年才嚐到甜頭的男子,隨便一點星火都足以燎原,哪裡是薑沐言想拒絕就能拒絕得了的。
冇來得及拒絕也拒絕不了的薑沐言,被蕭南瑜拉著被迫進行了一場顛龍倒鳳。
她被弄得覺得自己的覺白睡了,現在更累更困了。
當蕭南瑜想來第二場時,累得眼皮子都不想抬的她,偏頭避開他的吻,紅著小臉委屈巴巴道:“你、你節製一點好不好……”
“……言言。”蕭南瑜愣了一瞬,繼而也委屈起來,“才一次而已,再來一次嘛。”
“不來了,天都要亮了。”薑沐言不鬆口。
蕭南瑜一次就要折騰那麼久,過會兒院子裡的下人該起身乾活了,要是被聽到點什麼,她臉往哪兒擱。
蕭南瑜掀起床幔一角往外看了看,窗外還是黑的,但黎明也確實快到了。
他放下床幔,見薑沐言閉著眼,疲累到隨時都能睡著的小模樣,心疼的抱著她,在她紅腫的唇上狠狠啄了一口,這纔不甘心的放過她。
“睡吧,夫君抱著你再睡會兒。”
蕭南瑜摟著薑沐言的手臂緊了緊,自己也合上了眼。
他不再折騰,薑沐言挪著小身子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沉沉睡去。
喜床暖賬裡,小夫妻兩個相擁而眠,小小的空間溢滿了曖昧與幸福的氣息。
但和諧的氣氛中,兩人並冇能睡太久。
黎明破曉,天色微亮之際,鎮國公老夫人的院子突然就炸開了鍋。
冇多久後,一位老嬤嬤匆匆來到雲開院,在貼滿囍字的婚房門口,衝著緊閉的房門就焦急喊道:
“大公子,大少夫人,你們快醒醒,小小公子不見了!”
大公子喊的是蕭南瑜。
大少夫人稱呼的是薑沐言。
至於小小公子,是昨日剛在蕭家人麵前表露身份的蕭以舟。
蕭以舟不見了?
薑沐言睡意朦朧的睜開眼,杏眸還有些迷茫的樣子,聽到一疊聲的公子夫人什麼的,腦子顯然還冇反應過來。
蕭南瑜覺淺,老嬤嬤一喊他就醒了。
什麼叫他兒子不見了?
他反應極快,麻利的掀開被子就下床。
“怎麼了?”薑沐言被他雷霆萬鈞般的動作驚到,腦子也跟著清醒過來,纖細的手臂撐著床鋪半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