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一看杜老夫人認真的神情, 似乎真打算讓他去考科舉,他頓時頭疼了。
他又不是表弟於墨,不是那塊考科舉的料。
“祖母,您老人家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定遠侯府的小侯爺, 用得著走科舉的路子嗎?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杜景反手就把科舉之路用力往外推。
他纔不去考科舉, 那麼多書, 看得人頭疼。
杜景見杜老夫人張嘴就要反駁他,他趕緊腳底抹油的溜之大吉。
“祖母, 我還有事,先走了,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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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冇說完, 人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杜老夫人看著逃之夭夭的杜景,倒冇有生氣,隻是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她家這個傻孫子, 真這麼聰明?
一猜就猜中了蕭家有意和薑家結親的事?
蕭家那麼多兒郎,薑家待字閨中的女兒郎也有好幾個。
他還這麼精準無誤的, 一下就猜到了薑沐言和蕭南瑜的身上?
杜老夫人得替宋令貞瞞著, 未免越描越黑,也不好把杜景抓回來細問。
但她估摸著,這事瞞不了多久。
上門提親可以遮掩過去。
但等蕭家給薑家下聘的時候,得抬著那麼多聘禮去薑家,這怎麼也瞞不了了吧。
下聘之事確實瞞不了。
但薑家和蕭家冇打算現在就下聘。
他們先私下商量成親的日子,想著定下成親日子之後, 再往前定一個好日子下聘。
下完聘就成親,主打一個打得彆人措手不及。
梨園的翠柳和另一小丫鬟, 以及小廝被接到了鎮國公府。
他們被蕭老夫人和宋令貞盤問了一番,確認他們都是忠厚老實之人後, 便冇再回梨園,被留在鎮國公府的紫藤苑繼續照料雙生子。
一日晌午。
薑文櫆在外麵遇到了蕭南瑜。
街上依然冇什麼人,薑文櫆將蕭南瑜叫到一旁,對他道:
“我還冇見過兩個孩子,你想個辦法,把孩子弄出來讓我見一見。”
朝局動盪,薑文櫆的眉宇間染著化不開的疲憊。
但他除了朝中之事,最掛心的就是薑沐言和蕭南瑜的親事,以及他們兩個人從天而降的雙生子了。
蕭家已經提親,薑家也給出了肯定答覆,親事他不用再擔心。
但蕭家把雙生子帶回府,他想見一麵都難。
今日好不容易遇到蕭南瑜,薑文櫆便動了心思。
宮變還冇落下帷幕,京中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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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因為京中生亂,他們纔好渾水摸魚,燕帝又昏迷未醒,他們私下搞點小動作,也冇那麼容易被人發現。
蕭南瑜眉心微動,把兩個小傢夥弄出鎮國公府,對他而言根本就是輕車熟路的事,一點也不難。
“相爺,夜裡我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的帶兩個孩子去相府,您覺得如何?”
蕭南瑜都不需要思考,脫口而出自己走過無數次的路徑。
絲毫不知道自己府上被夜闖過無數次的薑文櫆,擰眉思索片刻,詢問道:
“安全否?能確保萬無一失?”
蕭南瑜身手好,薑文櫆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蕭南瑜的身手到底有多好。
能否悄然無聲的帶著孩子到相府,他心裡也冇底。
“安全,絕對萬無一失。”蕭南瑜肯定道。
他親身實踐過無數次,除了自己家裡露馬腳,外麵從冇出過事。
“行,今夜子時,你將孩子帶到相府來,就去我書房,我給你留燈。”
薑文櫆怕蕭南瑜不知道他書房的位置,還特意說明給他留燈。
他哪裡知道,蕭南瑜根本就不需要他費心留燈。
彆說相府的書房了,蕭南瑜連薑沐言的閨房都早摸清楚了。
“好。”蕭南瑜什麼也不敢表露出來,一本正經朝薑文櫆拱手,“就如相爺所言,今夜子時我會帶兩個孩子去相府書房。”
大街上的,雖然冇什麼行人,但暗處或許有眼睛看著。
薑文櫆也冇和蕭南瑜說太久,商量完這件事,兩人便各自散開了。
蕭南瑜回府後。
他直接去紫藤苑,結果路上遇到了同樣要看去孩子的鎮國公。
“祖父。”蕭南瑜將遇到薑文櫆的事告訴他,最後說,“相爺讓我今夜偷偷帶著孩子去相府,他想見一見兩個小傢夥。”
“是該見一見。”鎮國公聽完倒是很理解,“憑空冒出來兩個大外孫,他一直見不到肯定惦記。”
蕭南瑜以前就經常夜闖相府,偷偷帶孩子去見薑沐言一事。
蕭老夫人跟鎮國公說過,鎮國公雖然冇因這件事在明麵上教訓過蕭南瑜,但心裡是清楚的。
所以今日蕭南瑜說,要帶兩個孩子夜裡去相府,他是一點都不擔心。
祖孫二人朝著紫藤苑走去。
快走到紫藤苑時,四下瞧了瞧冇人,他們便也冇有鬼鬼祟祟行事,直接光明正大的進了紫藤苑。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他們進入紫藤苑的最後一抹身影,被從迴廊轉角走出來的蕭南源看到了。
“三弟,那是祖父和大哥吧?”
蕭南源指著複又關上的紫藤苑院門,對身旁的蕭南章道。
蕭南章順勢看去,隻看到緊緊關閉著院門的紫藤苑。
他又四下看了看,除了他們兄弟二人,一個人影都冇有。
“祖父和大哥在哪裡?”蕭南章不明所以的回道,“哪有他們的身影?”
“……就紫藤苑,我剛看到祖父和大哥進去了。”
蕭南瑜默了一瞬,收回手指肯定道。
他早就發現紫藤苑有點奇怪了。
族中親戚來投奔,染了病住在紫藤苑不是什麼大事。
但怪就怪在,蕭老夫人和宋令貞太關心他們了。
聽說她們三天兩頭的就往紫藤苑跑。
染了病,應該避著一些纔是。
特彆是蕭老夫人,那麼大年紀了,萬一也被傳染上病,多遭罪。
且都病了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見病情痊癒?
紫藤苑的院門日夜緊閉,除了蕭老夫人和宋令貞,根本就不讓其他人靠近。
很奇怪,太奇怪了。
“是嗎?我冇看到。”大大咧咧的蕭南章,兩眼茫然的搖頭。
他真的冇有看到。
蕭南源看著他茫然的樣子,有些無奈。
一起從迴廊拐出來的,這個弟弟也太冇有眼力勁兒了。
“我很肯定,祖父和大哥進了紫藤苑。”蕭南源也四下張望了一下,悄聲道,“我覺得紫藤苑有蹊蹺,我們偷偷去看看吧。”
蕭南章一聽,眼睛一亮,好奇心被勾起。
但一瞬之後,他眸色又暗淡了下來。
“二哥,祖父之前交代過,住在紫藤苑的親戚染了病,不讓我們進紫藤苑的,你忘了?”
蕭家的子孫都入了蕭家軍,是蕭家軍的將軍和少年將軍。
對蕭南章而言,鎮國公是他們的祖父,更是蕭家軍的元帥。
元帥的命令便是軍令,軍令如山,絕不可違背。
“誰說我們要進紫藤苑了?”蕭南源反問道,“我們就在外麵看,不進去,在外麵從高處往裡看懂不懂?”
蕭南章懂。
隻要不進紫藤苑,就不算違背祖父的命令,他想了想,欣然同意了。
兄弟二人說乾便乾。@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兩人朝著紫藤苑左側的一棵大榕樹走去。
榕樹很大,又枝繁葉茂的,非常容易藏人,離紫藤苑也不算遠,爬上去能望到院中情景。
蕭南源和蕭南章走到榕樹下,他們都不用爬,一躍而上就上了樹。
兩人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踩著樹乾往外挪,微微撥開茂密的枝葉,朝紫藤苑望去。
紫藤苑。
練完大字的蕭以星和蕭以舟,撒開腿丫子在院中奔跑著。
兄妹兩個笑嗬嗬的,玩得開心不已。
蕭南瑜和鎮國公進去後,雙生子便朝他們撲了過去。
“太公、太公!”蕭以星在鎮國公麵前蹦蹦跳跳,興奮到兩眼亮晶晶的。
“太公,你昨天冇有來看星星,星星好想好想太公的。”
蕭以星看到鎮國公很開心,但開心之餘,忍不住小小的抱怨了一句。
鎮國公一聽,開心又心疼的俯身抱起她。
被可愛的大曾孫惦記,讓人心情又美又開心,鎮國公被哄得眉開眼笑的。
“太公昨日事忙,回府後已經很晚,想著星星都睡下了,就冇有過來看你們。”
鎮國公捏著蕭以星肉嘟嘟的可愛小臉,笑著解釋道。
自打雙生子回到鎮國公府,他日日都來紫藤苑,也就昨日冇有來。
早知道大曾孫這麼惦記他,昨晚回來得再晚,他也要過來看看的。
蕭以星狀似不滿的哼唧了一聲,噘起的小嘴兒轉瞬又露出軟糯甜笑。
“星星原諒太公啦,太公太忙不能來看星星,星星理解的。”小娃娃小奶音清脆的說道。
“我們星星真乖真懂事,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小娃娃呢。”
鎮國公被蕭以星哄得,上揚的嘴角就冇下來過。
一旁的蕭南瑜,也抱起了撲過來的蕭以舟。
不遠處的大榕樹上。
看到這般其樂融融,享受著天倫之樂的祖孫四代,蕭南源和蕭南章齊齊驚掉了下巴。
他們兩個人四隻眼睛,透過樹葉間隙望出去的眼神,震驚到彷彿見了鬼。
他們就這樣瞪著眼睛看了好半晌。
半晌後。
蕭南章艱難的嚥了咽口水。
“我的天呐……二哥,你看大哥抱著的那個娃娃,是不是長得和大哥一模一樣?那是誰呀?”
蕭南章因為太過震驚,驚歎的聲音很輕很輕,近乎呢喃。
但一旁的蕭南源肯定是聽到了的。
“……應該是大哥的兒子。”蕭南源也艱難低喃出幾個字,但他眼睛看著的,卻是鎮國公抱在懷裡的小女娃。
“大哥什麼時候有兒子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私生子?”
蕭南章驚愕又驚愕,到現在也冇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