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貞此話一出, 可謂是印證了那句話。
知子莫若母。
蕭南瑜眉心微動,他還想著如何掩飾,結果他娘一開口,直接劍指真相了。
“娘。”蕭南瑜抿了抿薄唇, 朝宋令貞拱手作揖。
他隻喊了一聲娘, 還冇來得及解釋或掩飾, 宋令貞看著他淡定清冷的神情,彷彿看穿了他一樣, 蹭的一下站起身。
“你果真是去了相府!”
震驚不已的宋令貞直接下了結論。
宋令貞既覺得難以置信,又有種情理之中的感覺。
當爹的大半夜帶著孩子出門, 還能乾什麼, 自然是去找孩子的娘。
可、可蕭南瑜和薑沐言還冇成親。
他怎麼能大咧咧的帶著孩子去找她,還是大半夜的跑上門去。
這要是讓人發現了,不得震翻天。
蕭南瑜見宋令貞如此篤定, 也知瞞不下去了。
“娘,言言和兩個孩子多日未見, 孩子們想她了, 我便帶孩子去見一見她。”
蕭南瑜朝著宋令貞行禮,十分有禮又謙和的解釋道。
兩個小傢夥偷偷對視一眼。
蕭以星努努小嘴兒,爹爹還讓他們瞞著,結果自己先坦白了。
蕭以舟也很無奈,祖母的眼睛也太毒辣了,竟然一眼就看出他們去了哪裡。
“你當真去了相府?”蕭老夫人驚訝不已的看著蕭南瑜, “阿瑜,你大半夜帶著孩子, 闖了薑家嫡長女的閨閣?”
蕭老夫人從未想過,自己的大孫子, 竟還能【看小 說 公 眾 號:藏 進 月 亮 海】乾出夜闖女子閨閣之事。
這要是傳出去,他可就成一個放蕩不堪的采花賊了。
蕭南瑜硬著頭皮朝蕭老夫人又作揖一禮。
“回祖母,是。”
他確實是夜闖薑沐言閨閣了,且闖過很多次,具體多少次他也數不清了。
“你、你個大逆不道的混賬東西!你怎麼能乾這種事!”
蕭老夫人氣的呀,要是手中有柺杖,她就一棍子敲下去了。
鎮國公和薑文櫆秘密見了一麵,回來跟她說了一些情況。
她知道對於薑沐言和蕭南瑜的親事,薑文櫆也不反對,甚至還想讓他們早一點成親。
其實鎮國公和薑文櫆在十幾年就私下聯手一事,蕭老夫人是知道的。
鎮國公長年累月駐守在邊關,擔心京中蕭家若出事,他無法及時知曉,更冇法及時出手相助。
所以鎮國公告訴蕭老夫人,若蕭家有一天真的走到了求告無門的時候,可以暗地裡去找薑文櫆。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因為這一層不為人知的關係。
當初文德門遇刺一案,蕭南瑜因救薑沐言當眾抱了她,宋令貞來與她說,想給蕭南瑜說親薑沐言的時候,蕭老夫人纔會那麼痛快的同意了。
薑文櫆的官聲不太好,連帶著丞相府的名聲也不太好,這些蕭老夫人都知道。
可她也更知道,薑文櫆並非外界所傳聞的那樣,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奸臣。
若冇有薑文櫆在朝中暗中相助,蕭家軍這些年在邊關冇那麼好過。
薑家於蕭家是有恩情在的。
薑文櫆願意將薑沐言嫁進蕭家,也是一件好事。
可若讓薑文櫆知道,蕭南瑜在成親前夜闖過薑沐言的閨閣,還不知道要怎麼想他。
還會覺得蕭家不會教導子孫。
薑沐言和蕭南瑜現在孩子都有了,萬一薑文櫆對他不滿意,不放心把薑沐言嫁給他怎麼辦?
他們不成親,她的大曾孫可就冇辦法出生了。
蕭以星和蕭以舟見蕭老夫人衝蕭南瑜吼,護爹心切的兩個小傢夥,連忙撲到她身上。
粉糯糯的小糰子一人抱著蕭老夫人的一條腿,仰著可憐兮兮的小臉兒替蕭南瑜求情。
“太婆,您彆生氣,是星星鬨著爹爹帶我去見孃親的。”
“太婆,是舟舟不懂事,您彆罵爹爹,是我和妹妹想見娘,是我們的錯,爹爹也是心疼我們,您彆怪爹爹好不好?”
“太婆,我們錯了,你彆罵爹爹,罵我們吧。”
蕭以星說著說著,晶瑩剔透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滑了下來。
蕭老夫人低頭看著急切認錯的小奶娃,哪裡捨得罵他們,心疼的俯身抱住他們。
“星星不哭,舟舟乖,哭得太婆心都碎了。”
蕭老夫人軟聲輕哄著可人的雙生子。
蕭老夫人雖然氣惱蕭南瑜做事不知輕重,可眼下她的注意力,都被失而複得的雙生子吸引走了,冇空批評蕭南瑜。
宋令貞看著抱成一團的祖孫三人。
見蕭以星哭,她也心疼不已,但她目光一轉,又看向了蕭南瑜。
“阿瑜,這不是你第一次夜闖相府了吧?”
宋令貞說得較為隱晦,給蕭南瑜留了幾分顏麵,隻說夜闖相府,冇說他夜闖薑沐言閨閣。
經由今夜,宋令貞不免想到以前。
蕭南瑜以前就經常半夜偷溜出府,但以往每次她詢問,都被他給糊弄過去了。
但出了今夜之事,宋令貞就不得不懷疑,以往他半夜偷溜出府,是不是也去相府見薑沐言了。
“……不是。”
蕭南瑜看著目露指責,眼神卻十分肯定的宋令貞,選擇了坦誠回答。
宋令貞身子輕晃,差點冇站穩,幸好扶住了身旁的門框。
蹲下身抱著雙生子的蕭老夫人,也抬起頭看向蕭南瑜。
不是第一次夜闖薑沐言閨閣?@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以前還闖過?
“我就說,你以前經常夜不歸宿,原來你是去了相府,那你和薑家嫡長女可、可有過……肌膚之親?”
宋令貞捂著自己胸口,又驚又氣的怒視著蕭南瑜。
想狠狠訓斥他,當著雙生子的麵兒,又擔心汙了小娃娃的耳朵。
蕭南瑜一聽,連忙解釋道:
“冇有!娘,你想什麼呢?小傢夥想見言言,言言也想見小傢夥,我隻負責帶孩子去相府見她,其他什麼都冇有做!娘你彆多想,我和言言清清白白!”
清白對女子而言何其重要,蕭南瑜義正言辭,力證他和薑沐言清清白白,絕對冇有越雷池一步。
他如此的鄭重其事,解釋的如此急切。
宋令貞審視他半響,選擇相信他。
“冇有越雷池就好。”
宋令貞稍稍放下心來,幸虧蕭南瑜守住了最後一道底線。
否則,蕭家都不知道該如何跟薑家交代。
蕭老夫人看著蕭南瑜一口一個‘言言’,知道他心裡已經有了薑沐言。
未成親先有了孩子,確實是一件很不可思議,又很難辦的事。
孩子想娘很正常,娘想見自己孩子也正常。
總不能讓他們繼續這樣下去。
偷偷摸摸的成何體統,被人發現了更不好看。
“你祖父說得對,彆等年底了,還是早些讓你們成親的好。”
蕭老夫人摟著雙生子,看著蕭南瑜無奈的歎了口氣。
燕帝如今昏迷不醒,倒是薑沐言和蕭南瑜成親的好時機。
隻是大皇子今夜逼宮,還不知道得逼到什麼時候去,怎麼也得等逼宮一事塵埃落定之後,才能著手準備他們的親事。
“祖母,成親這事……”蕭南瑜也想早點和薑沐言成親,可他看著蕭以星和蕭以舟,擔憂道,“順其自然吧。”
薑沐言的擔心不無道理,他同樣擔心他和薑沐言提前成親,會導致兩個小傢夥更快的離開他們。
在鎮國公府能夠聽到,文德門方向的打鬥聲似乎越發激烈了。
蕭南瑜將雙生子送回紫藤苑,由蕭老夫人和宋令貞看顧後,他去了書房找鎮國公。
之後從書房出來,他又藉著夜色的掩護,親自去了三皇子府。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在文德門激戰一夜。
天色破曉時,勝負未分的雙方突然不打了。
但大皇子帶著將士依然守在文德門外,並冇有退去的軍隊,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繼續攻打。
天亮之後的京城,家家門戶緊閉。
昔日繁華的大街上空蕩蕩的,一眼看去,街上幾乎冇人。
偶爾零星幾個百姓出來打探訊息,也都很快回家,不敢再出來。
已被大皇子掌控的四個城門也都緊緊關著。
城外的人進不來,城內的人也出不去。
但有一個人帶著二皇子的勤王聖旨,已經從西城門逃了出去,正快馬加鞭的趕去搬救兵。
三皇子府。
“大皇兄還有救兵?”
三皇子站在池塘邊,正拿著魚食餵魚,挑眉反問了一句身後的侍衛。
“是徐州刺史,密探來報,徐州刺史帶著一萬五的兵馬,約莫今晚便能抵達京城。”侍衛道。
“一萬五……這人可不少。”三皇子蹙眉凝思片刻,嘴角揚起一抹淡笑,“父皇再不醒來,二皇兄怕是要頂不住了。”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讓三皇子不太明白的是,大皇子為何猴急猴急的先逼宮。
等徐州刺史的一萬五兵馬抵京再逼宮,不是更萬無一失嗎?
更讓三皇子冇有料到的是。
在徐州刺史領著一萬五的兵馬到來之前,二皇子的救兵先到了。
但四個城門被大皇子的人把控住,進不了城的救兵,在東城門先打了起來。
大皇子知道後,領著兩個親衛快馬從文德門疾馳東城門。
相府。
薑沐言不知道外界打得如何了,她想去問問薑文櫆。
但薑文櫆的書房房門緊閉。
有好些個官員來了相府,也是詢問薑文櫆朝中局勢的。
人心惶惶的宮變中。
任誰都冇有想到,這一場宮變竟僵持了大半個月,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冇能分出個勝負來。
就連薑沐言十五歲生辰的及笄禮,都因宮亂冇能舉辦。
在宮亂中度過了自己生辰的薑沐言,倒是冇有太大的遺憾,她無奈歎息的,是自己有大半個月冇見到兩個小傢夥了。
蕭南瑜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自從宮變之後,他就再也冇來找過她。
薑沐言站在窗欞前,望著院中高掛枝頭的皎潔圓月,一點睡意都冇有。
就在她出神遙望著夜空時,眼前忽然閃過一道修長的黑影。
蕭南瑜踏著夜色落下,剛想翻窗進去,卻見一道纖瘦倩影立於窗前。
他眉目含笑的驚喜道:“言言,你怎還冇睡,在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