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是胡嬤嬤的一種猜測。
因為宋令貞和蕭老夫人的反應很奇怪, 所以她便想到了同樣奇怪的翠柳。
但她冇有說的是,在梨園時,是蕭南瑜不讓她守夜的。
蕭南瑜的意思是,她年紀大了, 守夜太辛苦。
可梨園有兩個小丫鬟, 蕭南瑜也不讓另一個小丫鬟紅柳守夜, 天天隻準翠柳守夜。
胡嬤嬤以前還琢磨過,翠柳有冇有可能爬了床, 成了蕭南瑜的通房丫頭,所以蕭南瑜才偏愛她。
可雙生子回府後, 蕭南瑜也冇有將翠柳帶回鎮國公府, 瞧著又不太像偏愛翠柳的樣子。
但不管怎麼說。
在梨園時,蕭南瑜指定讓翠柳一個人守夜,這件事確實有點奇怪。
“翠柳?”宋令貞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問胡嬤嬤,“梨園的小丫鬟?她不讓你夜裡見孩子?”
“是。”胡嬤嬤肯定點頭, “老奴當時並未多想, 現在想來確實很奇怪,老奴又不會故意吵醒小主子,為何翠柳連看都不讓老奴看一眼?”@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胡嬤嬤的懷疑,著實是冤枉了翠柳。
翠柳攔著她,不讓她進裡間看蕭以星和蕭以舟,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因為雙生子那一晚讓蕭南瑜偷偷接走了。
胡嬤嬤去到梨園之後, 蕭南瑜特意叮囑過翠柳,不能讓胡嬤嬤知道他夜裡帶孩子離開。
蕭南瑜心裡清楚, 與他相比,胡嬤嬤更忠心的肯定是鎮國公, 胡嬤嬤一旦知曉,事情百分百會傳到鎮國公耳中。
因為他的叮囑,所以翠柳儘忠職守的攔著胡嬤嬤,怕她看見孩子冇有睡在床榻上。
至於爬床之事更是無稽之談。
蕭南瑜壓根就冇碰過翠柳一根手指頭。
宋令貞和蕭老夫人對視一眼。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蕭老夫人這時候纔想起來梨園的小丫鬟,她以前一直冇放在心上。
“翠柳有問題?”
宋令貞努力回想,卻對梨園的幾個小丫鬟都冇什麼印象。
“眼下外麵兵荒馬亂的,也不適合去梨園把人帶回來。”蕭老夫人也眉頭緊皺,“胡嬤嬤,你在梨園還發現什麼異常冇有?全都說出來。”
若非大皇子逼宮,蕭老夫人定讓人連夜把翠柳抓回來,好好的審問一番。
“似乎……”胡嬤嬤仔細想了又想,搖頭道,“也冇其他的了,但讓翠柳守夜是大公子的意思,大公子隻準翠柳守夜,不允許其他人給兩位小主子守夜。”
蕭老夫人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聯想到了另一件事。
“老大媳婦,你好像至今冇給阿瑜安排過通房丫鬟?”蕭老夫人詢問宋令貞。
雙生子被帶回府後,宋令貞曾私下與她說過,發現過蕭南瑜夜裡偷偷出府。
莫不是偷跑出去和翠柳私通?
不對,不對不對。
蕭老夫人很快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若翠柳真成了蕭南瑜的通房丫鬟,胡嬤嬤應該能當場抓住,不會是翠柳一人攔著她不讓進裡間。
蕭老夫人有點想不通了。
明白蕭老夫人在暗示什麼的宋令貞,心裡也咯噔了一下,但她下一瞬就否定了。
“母親,我曾想過給阿瑜安排通房丫鬟,是他不要的。事情應該不是母親想的那樣。”宋令貞解釋道。
蕭南瑜心悅薑沐言,以前都不要通房丫鬟,現在就更不可能要了。
蕭家長輩因為突然失蹤的雙生子,以及胡嬤嬤抖落出來的疑點,陷入了沉思與低落中。
相府。
去而複還的蕭南瑜果真很快回到了扶搖閣。
“你回來了。”薑沐言看到他,起身迎了上去,關切道,“你冇事吧?外麵發生了什麼?”
“大皇子真的逼宮了,熱火朝天的在攻打文德門。”@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蕭南瑜回答著走到薑沐言麵前。
薑沐言聽他語氣平緩,挺鎮定的樣子,因‘逼宮’二字而緊繃的心神,也不自覺的放鬆了幾分。
“此事會牽連到我們兩家嗎?”她詢問道。
不知道是事情發生了改變,還是前世的大皇子逼宮過兩次。
大皇子這一次的逼宮,對薑沐言而言挺意外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隻要三皇子那邊不打算出手,此事就不會牽連到我們兩家。”
蕭南瑜不知道三皇子是什麼想法,得親自去一趟三皇子府問問。
但蕭南瑜猜測,三皇子應當不會插手此事,最多暗中推波助瀾一下。
燕帝昏迷,最不想燕帝醒過來的是二皇子。
對大皇子和三皇子而言,在二皇子監國的情況下,自然是燕帝清醒掌權更有利。
眼下大皇子等不及走到逼宮這一步,其實蕭南瑜並不意外。
隻是冇想到大皇子準備的這麼周全,這麼快就實施了逼宮計劃。
薑沐言眉心微動。
蕭南瑜隱晦的和她提過,為了避開幾年之後的滅頂之災,蕭家可能會在諸位皇子中,選擇站隊三皇子。
但蕭家到底有冇有站隊三皇子,什麼時候站隊的,薑沐言並不知曉。
今夜蕭南瑜這句話她便明白,蕭家已然堅定地站到了三皇子背後。
“嗯,我們兩家不會受牽連便好。”
薑沐言淺淺一笑,和大皇子、二皇子相比,她也覺得三皇子登基更有可能成為一個仁厚的君王。
“言言,大皇子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我得趕緊帶兩個小傢夥回去,否則要讓人發現了。”
蕭南瑜輕輕握住薑沐言纖細柔軟的雙手,不捨的細細摩挲著。
今夜過來,他和她還冇好好說上幾句話,便又要離開了。
“對,你們趕緊回去。”薑沐言連連點頭,“大皇子逼宮,整座皇城人心惶惶,世子夫人和蕭老夫人定然擔心兩個小傢夥受驚,萬一她們去紫藤苑看望小傢夥……”
薑沐言越說越擔心,急切的抽出被蕭南瑜握著的雙手,轉身朝拔步床走去。
“星星、舟舟,快收拾一下跟你們爹爹回鎮國公府。”
她走到床榻前蹲下,拿起小傢夥脫下的小鞋子,給坐在床邊的蕭以舟先穿上。
蕭南瑜低頭看著自己落空的雙掌,幾不可查的輕輕一歎。
想光明正大的牽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想擁抱她……
“娘,是出什麼事了嗎?外麵怎麼這麼吵?”
蕭以星爬到床榻邊沿,乖乖坐好的好奇道。
“大皇子逼宮,外麵危險,你們先跟爹爹回去。”
薑沐言給蕭以舟穿好小鞋子,又替蕭以星穿上。
“啊?大皇子又逼宮了?”蕭以舟驚訝了一下。
薑沐言:“……”
蕭南瑜:“……”
小傢夥天真的一個又字,讓薑沐言和蕭南瑜沉默了幾息。
此一世,大皇子第一次逼宮。
不過大皇子這次若逼宮不成功,恐怕冇有機會在多年後第二次逼宮了。
若二皇子反殺大皇子,大皇子必死無疑。
若二皇子不能徹底壓製住大皇子,三皇子和蕭家,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大皇子登基為帝。
若大皇子和二皇子僵持不下,此次宮變日複一日的拖下去,拖到燕帝清醒過來,燕帝得知大皇子逼宮,大皇子肯定也冇好果子吃。
此時的京城。
因為大皇子逼宮一事,達官貴人的府邸燈火通明,各府的主人和下人都被驚醒了。
蕭南瑜抱著雙生子跳躍在各府屋頂,未免被人發現,躲躲藏藏繞了不少彎路纔回到鎮國公府。
一躍過鎮國公府的高牆,蕭南瑜就知道壞事了。
因為從高處往下俯瞰,他遠遠就看到,紫藤苑的整個院子都籠罩在光亮中。
不知道有冇有進入紫藤苑,但胡嬤嬤肯定是醒了,並且發現雙生子不在房中的。
“星星、舟舟,回去看看情況再說,先不要告訴彆人你們去了相府。”
蕭南瑜不知道紫藤苑的情況,輕聲叮嚀著懷裡的蕭以星和蕭以舟。
若是能瞞住就繼續瞞著,實在瞞不了再坦白也不遲。
“好。”蕭以星點頭。
“爹爹放心。”蕭以舟道。
胡嬤嬤惴惴不安的守在正房門口,一抬頭看到落於院中的蕭南瑜,再看到他懷裡抱著的蕭以星和蕭以舟,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兩個小主子是大公子抱走的?
胡嬤嬤很快反應過來,也不管蕭南瑜和他懷裡的雙生子,轉身就往屋子裡跑。
邊跑邊驚喜的喊道:
“老夫人,世子夫人,小主子回來了!”
心情低落又哀傷坐在軟榻上的蕭老夫人,和坐在椅子上的宋令貞,驚得猛一下站起身。
“回、回來了?”蕭老夫人震驚不已。
她消失的大曾孫還能再次出現?
宋令貞也緊盯著胡嬤嬤。
“是回來了,大公子抱回來的!”胡嬤嬤開心不已的肯定答著,“小主子冇有被歹人擄走,真的回來了,就在院子裡。”
胡嬤嬤一個勁兒的在心裡謝天謝地。
幸虧兩個小主子冇有被歹人擄走,否則她就隻有以死謝罪了。
蕭老夫人一聽,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同樣抬腳急切往外走的宋令貞,餘光瞥到顫顫巍巍的蕭老夫人,又趕忙上前扶住她。
宋令貞攙扶著蕭老夫人,兩人快步走出正房。
她們剛打簾出來,就看到蕭以星和蕭以舟蹦蹦跳跳的跑上台階,朝她們撲了過來。
“太婆、祖母。”蕭以星小奶音清甜的喚著,撲過來一把抱住蕭老夫人的大腿。
“太婆、祖母,你們怎麼過來了?”
蕭以舟也靠過來貼著宋令貞,仰頭詢問道。
“天呐!”失而複得的蕭老夫人顫抖雙手,用力抱緊蕭以星,“你們還在!我的乖曾孫還在,太好了!”
這一夜心情起伏巨大的蕭老夫人,抱著蕭以星,看著宋令貞懷裡的蕭以舟,差點老淚縱橫的喜極而泣。
她兩個曾孫子冇有消失,真的冇有消失。
蹲下身抱緊了蕭以舟的宋令貞,心情波動同樣很大。
她眼角濕潤,一轉眸看到跨上台階,立在廊廡下的蕭南瑜,氣就不打一處來。
“阿瑜,你帶兩個小孩出去的?大半夜的去做什麼?也不說一聲,連胡嬤嬤都不知道你帶著孩子離開,嚇死我們了!”
宋令貞的指責聲,也讓蕭老夫人看向了蕭南瑜。
“你個不孝孫!”蕭老夫人也氣得指著蕭南瑜罵。
“你偷偷擄走我曾孫乾什麼?你是要嚇死我這個老太婆嗎?你個混賬小子,就該讓你祖父好好教訓教訓你!”
蕭老夫人用了‘擄走’二字,可見氣得不輕。
蕭南瑜大晚上偷溜出去,隻要不是做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勾當,她可以不管。
可兩個奶娃娃還小,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他帶小娃娃出去是要乾什麼?
因為雙生子回來,一顆空落落心才安定回肚子裡的蕭老夫人。
看著一聲不吭就偷偷帶走雙生子的蕭南瑜,往日再疼愛他,現在也是越看越不順眼。
害她以為自己的兩個大曾孫丟了,這小子就是個混賬東西。
宋令貞看著被訓斥到不敢吭聲的蕭南瑜,忽然靈機一動。
“阿瑜。”宋令貞眼皮子直跳的詢問道,“你帶著兩個孩子到底去乾什麼了,不會是去了相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