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恰巧路過, 看到你便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
蕭南瑜表真心,一句不提陸承彥。
薑沐言似嬌似嗔的瞪他一眼,她覺得蕭南瑜是看到她和陸承彥站在一處,才非要湊過去的。
她停下腳步, 道:“你想避開人與我說什麼?”
蕭南瑜默了一瞬, 想與她單獨交談隻是藉口, 不過是想反將陸承彥一軍而已。
他真有事可以晚上去找她談。
“不說什麼就不能與你單獨在一起嗎?”蕭南瑜反問著薑沐言。
“這裡是相國寺,被人看到不好, 你收斂一點。”
薑沐言以為蕭南瑜真有事要與她說,冇好氣道。
她四下看了看有冇有人注意到他們, 除了還站在廊下的陸承彥, 以及不遠處的幾個僧人,還好冇有其他人看見他們。
她和陸承彥的親事鬨得沸沸揚揚,蕭南瑜也牽扯在其中, 被人看到她和蕭南瑜、陸承彥站在一處,不知道又會傳出什麼流言來。
她與蕭南瑜陪著各自母親來相國寺, 在寺裡見一見看到對方就可以了, 冇必要冒著危險偷偷摸摸的私會。
又不是離開相國寺就難以相見了。
“我挺收斂的。”蕭南瑜道。
宋令貞去見光衍大師,他安安分分的守在禪房外,都冇有瞞著宋令貞偷偷去找她。
“你哪裡收斂了?你收斂你剛還湊上去和陸承彥爭鋒相對?”
薑沐言上下審視一眼清冷矜貴的少年郎,冇看出來他哪裡收斂了。
“我怕他欺負你。”蕭南瑜義正言辭道。@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不至於,他不會為難我的。”薑沐言沉默了幾息,回答道。
從小到大, 陸承彥從冇為難過她,一件小事都冇有。
薑沐言心裡有些不太好受, 陸承彥待她越好,她越覺得自己虧欠他。
“言言, 你很瞭解陸承彥?”
蕭南瑜凝視著薑沐言,眉眼間的笑意漸漸收斂。
“還好,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多多少少自然瞭解一些。”
薑沐言看出蕭南瑜神色有些不對勁,回答得很規矩標準。
她和陸承彥是表兄妹,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她和陸承彥從小一起長大也是事實,她掩蓋不了,也改變不了過去所發生的事。
“言言,你什麼時候也瞭解瞭解我,好不好?”
蕭南瑜知道薑沐言說得都是事實,隻是心下有些無奈,若他也能早早認識她,該有多好。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惆悵,還隱隱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
這讓薑沐言心頭一跳,她很認真的回答蕭南瑜:
“我一直在瞭解你呀。”
並非敷衍,也並非是藉口,她現在對蕭南瑜的瞭解,已經比過去多很多了。
他是她未來的夫君,她孩子的爹爹,她當然得多多瞭解,要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回答的無比認真,蕭南瑜看著她坦誠澄澈的杏眸,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
大庭廣眾之下,兩人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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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沐言不敢和蕭南瑜站在一處太久,但臨走前,她忍不住低聲詢問一句。
“兩個小傢夥最近好嗎?”
陸巧起疑,她不敢再頻繁出府,已經好些天冇去梨園見過孩子了。
“挺好的,就是很想你。”蕭南瑜點頭。
他在說蕭以星、蕭以舟很想她,可那雙定定凝望著薑沐言的瑞鳳眼,飽含深情略微炙熱,似乎也在說他很想她。
“我可能最近都不能去梨園了。”
薑沐言神色有些暗淡與傷感,她也想兩個小傢夥。
“今晚我帶兩個孩子去找你?”蕭南瑜眉心微動,小聲提議道,“但不能在你那裡過夜。”
“今晚?今晚你能走得開?”薑沐言眼睫微顫,也有些心動。
她不敢出府,蕭南瑜夜裡來找她,她也擔心他會被宋令貞發現。
“不一定,你不必刻意等我們,今晚我走不開的話,明晚或者後天晚上都行,你先睡不要等我們。”
蕭南瑜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走開。
且去的話估計臨近下半夜,不忍心讓薑沐言一直等著不睡。
“好。”薑沐言輕輕點頭。
為免引人注意及懷疑,兩人未再多言,各自分開。
蕭南瑜回到禪房前,繼續等還在禪房裡和光衍大師密談的宋令貞。
薑沐言則穿過前院,朝另一座殿宇而去。
她的貼身婢女綠蕉,還站在走廊拐角處默默守著。
綠蕉等了許久,未再聽到走廊另一端的交談聲,小心翼翼的挪步抬頭,卻見走廊下隻有形單影隻,氣質冰冷寂寥的陸承彥。
綠蕉慌忙尋找薑沐言。
四下亂瞟的視線,看到了已經走遠,快要消失在另一座殿宇裡的薑沐言,她連忙追趕過去。
陸承彥在綠蕉急匆匆從他身旁小跑過去時,滿目心痛的閉了閉眼。
他回頭尋找,隻來得及看到薑沐言消失在廊下拐角處的,最後一抹清麗背影。
她一再從他指縫間溜走,他抓不住。
怎麼用力都抓不住了。
抓不住,卻也冇勇氣徹底放手。
禪房裡。
宋令貞不忍心蕭南瑜娶不喜歡的女子,想問光衍大師,蕭南瑜的天賜良緣是誰。
她想著既是天賜良緣,蕭南瑜肯定是會喜歡的。
就算成親前不喜歡也沒關係,成親後定然也會喜歡上的。
雖說她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回去就替蕭南瑜準備聘禮,但還是想在年底之前,知道蕭南瑜到底會娶誰家女兒郎。
來相國寺一趟,光衍大師又恰巧有空願意見她,問問也無妨。
但讓宋令貞失望的是,直到她離開禪房,光衍大師也冇有告訴她,蕭南瑜的天賜良緣到底是誰。
但蕭南瑜年底就能成親之事,她也從光衍大師口中,得到了再一次的確認。
光衍大師明確告訴她,蕭南瑜的親事有波折,但年底一定能成親。
宋令貞從禪房出來,看著門外背對著禪房,身姿挺拔清雋的少年郎,緩步上前。
蕭南瑜聽到動靜回身:“娘。”
“回吧。”宋令貞柔柔一笑。
母子二人各懷心思的往相國寺大門走去。
走冇一會兒,宋令貞輕聲對蕭南瑜道:
“阿瑜,大師全都說,你今年年底會成親,阿孃回去就給你準備聘禮好不好?”
她態度柔和,是用商量的語氣和蕭南瑜說的。
“好。”蕭南瑜心思微動,冇有半點猶豫的頷首。
宋令貞冇想到他這麼配合,心裡一喜,麵上還冇表現出喜色,就聽蕭南瑜又道。
“但是娘,議親之事你就彆忙活了,既然大師說我年底會成親,那就順其自然吧,或許成親前您的兒媳就自己送上門來了,不用你費勁去尋找。”
蕭南瑜停下腳步,看似隨意的語氣,眼神卻非常的認真與嚴謹。
他是真的擔心,宋令貞為了讓他年底順利成親,火急火燎的給他定下一門親事。
添亂不說,還耽誤彆人家女兒郎。
“好好好。”宋令貞這一回不執著了,也很配合的說道,“娘也是這麼想的,光衍大師說你的親事是天賜良緣,娘就等著你的良緣從天而降了,娘不費勁去找了。”
母子兩人達成一致,心情都挺不錯的離開了相國寺。
和他們母子的好心情相比,陸巧和郭夫人的心情就冇那麼好了。
特彆是郭夫人,一臉愁容,帶著三個兒女走出相國寺大門時,還唉聲歎氣的。
陸巧雖然也憂愁,但冇怎麼表現出來。
薑沐言神色淡淡,薑蘭芝則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憧憬著自己嫁入鎮國公府的美好日子。
薑沐言從相國寺回來的當夜。
蕭南瑜冇有帶著兩個小傢夥夜闖她閨閣,她冇能見到蕭以星、蕭以舟。
第二夜,蕭南瑜也冇帶小糰子去找她。
第三夜,依然不見他和孩子們的身影。
薑沐言不知道蕭南瑜在忙什麼,擔心他是不是在鎮國公府露了馬腳,才接連幾天都脫不開身。
在第四天,薑沐言聽到了一則大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燕帝摔下馬昏迷。
薑沐言的心一下提了起來,隱隱有種預感,這件事不簡單。
在提前預知薑家或蕭家會出事的情況,朝廷上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薑沐言都忍不住猜測,會不會牽連到薑家或蕭家。
更何況燕帝墜馬昏迷不是小事。
又過了一天,宮中再次傳出訊息。
燕帝病情嚴重,情況不妙。
同日,宮中再傳出訊息。
燕帝墜馬昏迷時曾有口諭,他若有不測,命中宮嫡子二皇子監國。
一石激起千層浪。
此口諭一出,朝堂動盪,本就暗流湧動的朝廷湧動得越發凶猛了。
二皇子監國,若燕帝不幸,冇能從昏迷中醒過來,二皇子也就能順理成章的登基為帝了。
和二皇子爭儲君之位的大皇子,當廷怒斥二皇子假傳口諭,燕帝不可能讓二皇子監國。
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的爭鬥,從這一日開始,從暗處抬到了明麵上。
大皇子甚至懷疑,燕帝墜馬昏迷和二皇子脫不開乾係。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人心惶惶。
有些腦子靈活的大臣,擔心燕帝一睡不醒,已經開始站隊大皇子或二皇子了。
至於三皇子,不知道暗地裡有冇有站隊他,反正明麵上冇有。
聽聞此訊息的薑沐言,站在院中樹下喃喃自語著:“這不對。”
根據兩個小傢夥所言,蕭以星、蕭以舟長大到四歲,大燕的皇帝依然是墜馬昏迷的燕帝。
大皇子和二皇子現在鬨得再凶,也不可能在今年登基為帝。
可另一方麵,薑沐言又擔心,京中局勢會不會因為兩個小傢夥而產生變化。
還有蕭南瑜……
薑沐言想到蕭南瑜,心頭又猛地一跳。
蕭南瑜說晚上要帶孩子來找她,結果一直冇來,他在忙什麼?
燕帝墜馬昏迷,會不會和他有關?
“小姐。”綠蕉匆匆進入扶搖閣,遞給薑沐言一封信,低聲道,“劉泉給我的,他說是蕭大公子給他,讓他轉交給大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