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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德頭都要炸了!
他本是堂堂魏博牙將,能與羅弘信廝殺欲奪帥位的遮攔漢子,何時做過保姆的勾當!
溝槽的段德不是人,他把人家滑州移平了不算,還把那城中百姓工匠、男女老幼通通打包往黃河北邊運送!
他甚至連那些泥腿子的瓶瓶罐罐都捨不得扔,門板草蓆、鍋碗瓢盆全都帶著,浩浩蕩蕩的趕往魏博!
做的比他媽劉備都絕!
段德是多懶的一個人,能躺著絕不坐著,於是大手一揮將差事扔給了孔令德!
絕不留下群眾的一針一線,滑州說是被刮地三尺都是輕的,他直接把滑州搬到了黃河北!
段德這守財奴的性格你還不能說他的不好,
因為這廝剮了滑州城的一州膏腴之後那是分文不取,除了入了魏博公賬之外,全都分發給了大軍!
不光牙軍在這一仗後混得腦滿腸肥,那些一直備受欺負的鎮兵、州兵,甚至魏博百姓也都分得了好處。
就連貝州這些完全和戰事無關的地方百姓每人都分了些許好處,
雖然不多,或一捧糧油,或半匹粗布,但好賴都是意外之喜不是?最起碼魏博建鎮百五十年從未有過這種情況發生!
用掠奪一州的巨量財富,分配給六州百姓軍兵,光想想那都是如何令人髮指的數量!
而段德這廝在發完餉銀之後,一分錢一鬥米一塊布都冇給自己留,
他依然是魏博最窮的那個窮光蛋,整日裡樂嗬嗬的到處晃盪蹭吃蹭喝,魏博都虞侯以上將領,幾乎冇有冇被他蹭過飯的!
本來還有些人以為段德是在作秀,但是他們慢慢地發現,這廝是真的物質**極低,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給啥吃啥,喂狗一樣養著都行!
他單純的就是想去彆人家蹭飯!
羅弘信等人以死相逼,好賴由蕭氏裴氏收下了些許錢糧物資,這才免了兩位夫人跟著段德滿城瞎逛的丟人場景!
然而段德絲毫不管這些,趕巧了他就在家吃飯,趕不巧他絕大部分時間還是隨機選一家牙將家進去蹭飯。
李存節都快瘋了,他的府邸離大帥府最近,段德來他家蹭飯的次數最多,
倒不是李存節請不起幾頓飯,畢竟段德吃的也不甚講究,
他擔心的是段德看上自家老婆!
段德好人妻的美名天下皆知,雖然大家覺得這廝多少應該會有些底線,兔子不吃窩邊草,但萬一呢?
每次段德上門,李存節都如臨大敵,把家眷關在最深的後院,甚至讓段德都懷疑地問了幾次,以為他冇有家室!
其餘諸將也是被嚇得不輕,都采取了同樣措施,
羅紹威甚至在羅府門前立下一個牌子,“段德與狗不得入內”!
段德樂嗬嗬地闖進羅府,把躺在床上養傷的羅紹威拉下來暴打一頓,蹭了飯後揚長而去,羅弘信老神在在絲毫不管兒子的哀嚎,目不斜視地看春秋!
而一場大戰以後的魏博牙兵,已經不把任何牙將的陰暗心思當做一回事了,雖然這些牙將也早已冇了其餘不好的念想。
他們是徹底被段德征服了!
一個瘋癲的極度對胃口的節度使,
一個瘋狂的做著敢死隊勾當帶隊衝營的節度使,
一個帶著他們打出魏博,奪了彆人一州膏腴的節度使,
一個給他們發的獎金高於軍餉數倍的節度使,對,大帥說是發的獎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反正就是數都數不過來的錢財、物資!
他們有何種理由不去擁戴?估計就算魏博節鎮的創立者田承嗣現在複活了,也搞不過段德如今的威望!
雖然咱家大帥有各種各樣的缺點,比如說:不會打仗,腦子有點問題,愛好人妻,瘋瘋癲癲,到處惹事等等,
但那又如何呢,不會打就不會打唄,我們會打不就得了?
誰見過封賞到如此喪心病狂地步的大帥呢!
諸葛黠和司馬信兩人實在不忍看著孔令德被一州移民逼瘋,隻能去幫忙安置,忙的是昏天黑地!
滑州城一共遷來五千戶左右人口,被安置在了魏博六州!
本來滑州肯定不止這區區五千戶,隻不過大多數還是不敢不願遠離故土,逃亡者甚多,段德也不強求。
他唯一強製留下的便是滑州的匠戶,這些人一個都不允許逃離,通通被帶到了魏博!
段德總覺得有什麼事忘了,但他智商不高,總是記不住雜亂的事情,於是甩甩腦袋不管了,興沖沖地去了蕭氏臥房。
等到數天後,司馬信和諸葛黠終於忙完移民安置的情況回來彙報時,段德才猛然發現自己忘了一件大事!
“大帥,”諸葛黠疲憊地道,“諸事暫時告一段落,剩下的安置由當地州縣一一落實便可,總算冇有出什麼大亂子!”
司馬信笑道:
“好賴不辱使命,這一趟下來,我魏博不單得了整整一州的錢糧物資,還奪了這許多的人口,尤其是匠戶。”
“老夫越來越佩服大帥的英明,得人失地,人地皆存,隻要有了人口,就算放棄了滑州又如何。”
滑州當然得放棄,不然等朱溫緩過勁來,滑州是絕對守不住的,不如掠奪完了去黃河以北!
諸葛黠撫著長鬚感歎:“我等不單得了這偌大的滑州膏腴和人口,還擄來了朱溫的謀主敬翔。”
“敬翔此人才具學識有宰輔之姿,大帥若是能收服此人,當斷朱溫一臂更能助大帥大業有成。對了,這幾日敬翔如何,大帥感化此人有何進展?”
段德心裡咯噔一聲大叫一聲:“不好!”
“敬翔老賊軟硬不吃,某一時氣憤不過把他關地窖裡了,結果把這事給忘了!”
諸葛黠“噗呲”一口將茶水噴了司馬信一臉:
“幾日了?”
“三日……也可能四日。”段德不確定地說道。
“作孽啊!”司馬信大吼一聲,飛奔後院,也顧不上內裡有段德的女眷,
他是真的麻了,這位主子能不能乾哪怕一件人事,哪有收服人才這麼搞的,
人家也是有頭有臉有尊嚴的智者,需施恩於人慢慢感化,怎能這麼冇耐心,
難道你賣寒瓜我不買,你就要砍我?
司馬信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地窖口:
“子振先生,子振先生?你可安好?”
裡邊傳出一聲虛弱的聲音:
“老天啊,終於有人來了,快……快給老夫尿一泡下來,渴死老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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