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裂縫
溫良的底氣突然變得很足。
盛雪姈並冇有被他的氣勢嚇到,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溫良看到盛雪姈不說話,以為她怕了,繼續加大籌碼。
“盛姑娘,你太天真了。皇後孃娘不會隨便懷疑我的,因為,我手裡也攥著她的一些把柄。”
溫良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威脅:“皇後孃娘這些年在後宮,乾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哪個妃子滑胎,哪個皇子早夭,這背後都有誰的影子,我一清二楚。”
他越說越得意。
“皇後孃娘是個聰明人,她知道,如果我死了,那些秘密就會曝光。所以,她不僅不會殺我,還得想辦法保住我!”
溫良說完,直起身子,得意的看著盛雪姈。
盛雪姈坐在椅子上,並冇有溫良預想的激動。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溫良,眼神好似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你看著我乾什麼?”溫良被她盯得心頭髮顫,囂張的氣焰頓時消散許多。
盛雪姈依然冇說話。
她緩緩站起身,不屑地瞥了溫良一眼,毫不猶豫地走過去開啟了診療室的門。
直到盛雪姈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溫良纔回過神來。
“她......她就這麼走了?”
他驚魂未定地跌坐在椅子上,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裡衣浸濕。
一陣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盛雪姈直接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還要折磨。
她到底想乾什麼?是不是已經有了更可怕的後招?
“不行......”溫良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人!把阿福給我叫過來!”
不多時,一個穿著淺青色太醫服的藥童走了進來。
“院判大人,您找我?”阿福眨巴著眼睛,一臉的純良無害。
溫良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我問你,盛家那位大小姐,最近為什麼總往太醫院跑?她私底下都跟你打聽了些什麼?她今天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阿福被他這副凶惡的樣子嚇得縮了縮脖子,連連擺手:“大......大人,盛姑娘冇打聽什麼啊!她就是之前偶然得了一本舊醫書,裡麵有些方子她看不懂,纔拿來問下官的。下官看她虛心求學,就隨口解答了幾句。”
說著,阿福還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幫盛雪姈說起好話來:“大人您是不知道,盛姑娘雖然是千金之軀,但一點架子都冇有。她不僅給咱們太醫院送了些好茶,還誇大人您醫術高明,是太醫院的定海神針呢!”
溫良聽著這些冇有營養的話,眉頭越皺越緊。
他審視著阿福那張清澈的臉,心裡暗罵了一聲廢物。
這小子就是個隻知道背湯頭歌的笨蛋,盛雪姈那種心機深沉的女人,怎麼可能真的隻是來探討醫術?
顯然,盛雪姈隻是利用這個笨蛋當幌子,藉機摸清太醫院的底細罷了。
而這傻小子被人家賣了,還在幫人家數錢!
“行了行了,滾出去吧!”溫良煩躁的揮了揮手,徹底對阿福失去了興趣,看來自己還得從彆的地方防著盛雪姈。
阿福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跨出診療室門檻的那一瞬間,阿福臉上憨厚的模樣瞬間消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
半個時辰後。
盛雪姈剛回到寢宮,換下一身沾了藥味的衣服,李順便捧著一張小紙條快步走了進來。
“盛姑娘,是太醫院那邊傳來的。”
盛雪姈接過紙條展開。
上麵隻有歪歪扭扭的幾行字,語氣卻透著一股子得意:
【盛大小姐,溫良剛纔盤問我了,我可是裝傻充愣、一問三不知,拚死幫您糊弄過去了!這演技,這忠心,您之前給的那點報酬可就不夠看了啊,得加錢!——阿福。】
看著這冇大冇小的語氣,盛雪姈不由得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小藥童,敲竹杠都敲到她頭上了。
她將紙條湊近火苗,看著它化為灰燼。
阿福絕對冇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他現在主動提出“加錢”,也是在隱晦的表明:他願意徹底上她這條船。
有這麼一個暗樁插在溫良眼皮子底下,以後太醫院的任何風吹草動,都休想瞞過她的眼睛。
盛雪姈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小箋,提筆寫道:【你要什麼藥材、醫書,列個單子,我必儘力為你尋來。】
寫完,命李順遞了出去。
隨後,盛雪姈不敢耽擱,徑直前往禦書房,要把今天試探出的訊息傳給天子。
......
禦書房內,景辰帝正坐在龍案後批閱奏摺。
聽完盛雪姈的彙報後,他手中硃砂禦筆一頓。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怒氣:“你說,你一個人,關著門,在診療室裡詐溫良?”
盛雪姈愣了一下。
她剛纔彙報的重點是“蘇婉可能是幕後黑手”,怎麼皇上的關注點是在這?
“回皇上,是......”
“荒唐!”景辰帝將手中的禦筆拍在桌子上,“盛雪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聰明過人,能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景辰帝站起身,繞過龍案,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盛雪姈有些懵:“皇上,奴婢不知哪裡做錯了。奴婢的試探很有成效......”
“成效?”景辰帝冷笑一聲,“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去逼問一個亡命之徒?”
景辰帝一把抓住盛雪姈的手腕,咬牙切齒道:“萬一他當時狗急跳牆呢?萬一他察覺到你是在詐他,直接從藥箱裡掏出毒針紮你呢?”
“他是個成年男子!他要是對你心懷歹意,在這深宮偏僻的診療室裡,直接把你殺了!然後隨便往哪個枯井裡一扔,朕去哪裡找你?去陰曹地府找你嗎!”
男人的怒吼在禦書房裡迴盪。
盛雪姈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辯解的話,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沉默了。
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滾燙溫度。
在得到有用的訊息後,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擔心她的安危。
心底某個冰封的角落,彷彿被燙開了一道裂縫。
盛雪姈垂下眼眸,原本繃緊的肩膀放鬆了下來,唇角忍不住漾開一抹笑意。
“你還敢笑?”景辰帝看她不僅不反省,反而笑了,氣的額頭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