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可疑
盛雪姈放軟聲音,眼眶瞬間變紅,語氣誠懇:“阿福,我知道這件事情很危險。可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溫良害死了一個對我十分重要的人,我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不需要你去殺人放火,我隻求你,幫我多關注一下溫太醫平時的舉動。隻要你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隨時告訴我。”
阿福看著盛雪姈通紅的眼眶,心裡頓時軟了下來。
他警惕地左看右看,確認周圍冇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們這邊,才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盛姑娘,您先把手鬆開。”
盛雪姈慢慢鬆開手,但目光依舊緊緊鎖定阿福。
阿福無奈地看著盛雪姈:“姑娘,其實奴才私底下,真的偷偷關注過溫太醫。”
盛雪姈眼睛立刻亮起來,急切地問:“你發現了什麼?”
阿福搖了搖頭,十分沮喪的說道:“什麼都冇發現。溫太醫這個人,簡直謹慎到了極點。他所有的脈案、開出的藥方,甚至他處理過的藥渣,奴才全都偷偷查過,完全冇有一點錯處!”
阿福的話讓盛雪姈的心沉了下去,連阿福這麼靈敏的鼻子,都查不出溫良的破綻。
溫良這個老狐狸,偽裝得太深了。
阿福看著盛雪姈失落的表情,好心勸導:“姑娘,您還是彆想了。溫太醫的醫術很高,做事又滴水不漏。您想要在太醫院裡找到他的把柄,是不可能的事情。”
盛雪姈咬緊牙關,絕對不可能放棄。
母親死得那麼慘,她一定要為母親報仇。
盛雪姈抬起頭,語氣篤定:“阿福,隻要是人,就一定會有弱點。”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小藥童,想要讓人死心塌地辦事,就必須給出足夠的利益。
盛雪姈清楚這個道理。
“阿福,你需要什麼?”盛雪姈直接開口詢問,“隻要你肯幫我盯著溫良,你想要什麼,我都願意幫你辦到。”
阿福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他一個太醫院最底層的小藥童,每天隻有乾不完的雜活,他能需要什麼?
金銀珠寶,他不稀罕。
阿福低頭思考了片刻,突然,他的眼睛明亮起來:“姑娘,您真的什麼都能小的辦到嗎?”
盛雪姈認真地點頭:“隻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絕不食言。”
阿福壓低聲音,話裡滿是渴望:“奴纔想要看書。太醫院的藏書閣最高層,放著曆代太醫留下的珍貴孤本醫書。那些醫書,隻有院首和幾個資曆深的老太醫纔有資格翻看。奴才如果能親眼看一看那些醫書,奴才死都願意!”
阿福說到這裡,眼睛裡全是狂熱的光芒。
盛雪姈看著阿福的眼睛,心裡震撼。
在這充滿權謀和算計的深宮裡,竟然還有人如此純粹地追求醫術。
阿福的眼神,乾淨得讓人無法拒絕。
可藏書閣最高層,這絕對不是她一個宮女能進去的地方,但她有靠山,隻要她付出一些代價,景辰帝一定會滿足她這個要求。
為了扳倒溫良,這點代價完全值得。
盛雪姈收起思緒,鄭重地看著阿福:“好,我答應你。我回去就立刻想辦法。如果事情辦成,我一定把那些孤本醫書給你拿過來!”
阿福聽到盛雪姈的承諾,激動得渾身發抖:“小的多謝盛姑娘!”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阿認真地看著盛雪姈,語氣變得嚴肅:“姑娘,您千萬不要為了小的去冒險。”
阿福好心囑咐,“藏書閣守衛森嚴,您千萬彆做傻事。就算您弄不到那些書,小的也不會怪您。”
阿福憨厚地笑了一下,“隻要奴纔在這太醫院待得夠久,總有一天能看到的。”
盛雪姈聽著阿福質樸的話語,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你放心,我不會蠻乾的。”
“你隻要在這個地方,安安穩穩地幫我盯著溫良就行。如果有任何異常,立刻想辦法通知我。”
阿福重重地點了點頭:“姑娘放心,奴才這條命以後就交給姑娘了!”
盛雪姈很滿意這個結果。
她冇有在太醫院久留,轉身快步走出門外。
宮道上的冷風直直的灌進脖頸,卻讓她的頭腦越發清醒。
搞定了阿福,對付溫良總算有了突破口。
在這深宮裡,多一雙眼睛,就多一條活路。
盛雪姈加快腳步,順著紅牆往禦書房走去。
快走到禦書房外時,盛雪姈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守在殿外的小太監們個個低垂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喘,太監總管張澄站在廊簷下,雙手揣在袖子裡,眉頭緊鎖。
盛雪姈走上前去,壓低聲音詢問:“張總管,出什麼事了?
張澄抬起頭,看到盛雪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盛姑娘,您可算回來了。”張澄指了指緊閉的雕花木門,“皇上這會兒正在裡頭髮火呢。”
“暗衛剛送來一份密報。皇上隻看了一眼,當場就砸了桌上那方端硯。”
盛雪姈心頭微動。
景辰帝城府極深,修佛多年,情緒很少外露。
能讓這位帝王砸東西的密報,內容非同小可。
“多謝張總管提點。”盛雪姈點點頭。
她伸手推開沉重的殿門,獨自跨過門檻。
景辰帝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麵色陰沉,深邃的眼眸裡透著殺意。
地麵上散落著幾塊硯台殘片,濃黑的墨汁濺在地毯上,看著驚心。
盛雪姈繞過地上的碎塊,走到書桌旁。
她熟練的提起旁邊的小銅壺,往乾淨的汝窯茶盞裡注入熱水,雙手將茶盞遞了過去:“皇上,喝口熱茶潤潤嗓子吧。”
景辰帝抬起眼眸,目光落在盛雪姈臉上。
他看著少女柔和的麵容,神色卻並未緩和,茶盞也冇有接。
他抬起手,將桌案上的一份黑色封皮的摺子,直接推到了盛雪姈麵前,嗓音低沉。
“你看看這個。”
盛雪姈放下茶盞,雙手拿起那份摺子。
這是皇家暗衛的密報,記錄著機密的調查結果。
盛雪姈翻開第一頁,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蠅頭小楷。
隻看了幾行,她的呼吸就停滯了一瞬。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溫良近半年來,私下出宮的可疑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