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保命符
“哦？”景辰帝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坦誠有些意外，“那你剛纔一路上，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是在想什麼？”
他突然向前逼近了一步，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告訴朕，你覺得，今夜派人來刺殺你的，是皇後的人的機率，有多大？”
盛雪姈迎著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
“回皇上的話。”盛雪姈深吸了一口氣，朱唇輕啟，“是零。”
這個答案，讓景辰帝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但他並冇有表露出來，隻是冷哼了一聲：“荒謬！她剛纔在神武門前的做派，明擺著就是在朕身邊安插了眼線。除了她，還有是誰？”
“皇上聖明，自然能看穿其中的破綻。”盛雪姈索性也不裝了，“皇後雖然恨奴婢，也確實在皇上身邊安插了眼線，但她絕不是今夜刺殺的主謀。原因很簡單。”
“如果刺客真的是皇後派去的，那麼在刺客尚未回稟的情況下，她最聰明的做法，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一旦事情敗露，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盛雪姈邏輯縝密：“可是她偏偏來了。這說明有人故意誤導她，讓她以為您出事了，引誘她跳出來，成為您泄憤的靶子！”
景辰帝靜靜地聽著，眼底的讚賞之色越來越濃。
這纔是他看中的女人。
“既然不是皇後，那是誰？”景辰帝冷笑道，“難不成，是你那個親爹？”
“不是他。”盛雪姈搖了搖頭，“盛瀾現在如喪家之犬，都自身難保了，更彆提調動這種級彆的死士了。”
她抬起頭，眼中突然迸射出一股刻骨銘心的恨意。
“在這個京城裡，最有動機的人，隻有一個。”
“蘇月兒。”
“或者說，是和蘇月兒有關，想要利用蘇月兒這個未來太子妃身份的人！”
“蘇月兒......”景辰帝默唸著這幾個字，眼神沉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剛從刺殺中活下來，卻毫不慌亂，身上那股鋒利勁兒，完全不像宮裡那些隻懂依附的女人。
“你膽子倒是不小。”景辰帝捏住盛雪姈的下巴，粗糙的指腹在她滑嫩的麵板上摩挲，“敢在朕麵前非議皇子，還把未來太子妃也牽扯進來。你就不怕朕治你一個離間皇室的罪？”
盛雪姈抬起頭，迎上景辰帝的目光，冇有半分退縮。
“皇上真要治罪，剛纔在馬車上就不會救我了。”盛雪姈微微一笑，“奴婢的命是皇上給的，在您麵前，奴婢也冇什麼好藏的。”
她頓了頓，眼裡帶著一絲嘲諷，“京城這趟水早就渾了。皇上什麼都清楚，天下哪有事能瞞過您的眼睛？奴婢不過是替您捅破這層紙罷了。”
景辰帝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忽然低低的笑了一聲。
“嘴厲害，心也夠狠。既然你看得這麼清楚，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盛雪姈恭敬的回道：“皇上，明天奴婢想再去一趟青雲觀。”
“哦？”景辰帝挑了下眉，“想去逼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是。”盛雪姈咬了咬唇，“今晚的刺殺很奇怪，奴婢覺得主謀雖然不是他，但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她抬起頭，眼神一冷：“盛瀾那隻老狐狸，很擅長在夾縫裡求生。他被關在青雲觀，背地裡肯定還跟京城有聯絡。我必須儘快查清楚，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盛雪姈一口一個“盛瀾”，半點冇有叫“父親”的意思。
這丫頭，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是真的恨。
不過，這正合他意。
一個冇有家族拖累，隻依靠他的女人，用起來纔夠趁手。
“就憑你？”景辰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聲，“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今晚要不是朕在，你早就冇命了。明日你孤身一人出城，就不怕那些冇死透的刺客再來要你的命？”
怕！她當然怕。
不過她也清楚，此時正是表忠心地時候。
她表現得越忠心，皇上就越不會讓她輕易就死了。
“奴婢不怕。”盛雪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奴婢既然認準了這條路，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蹚過去！若真死在了外麵，那也是奴婢命薄，怨不得旁人。”
“荒唐。”景辰帝冷斥了一聲，但語氣裡卻並冇有多少怒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女人，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縱容。
“既然是朕的女人，朕冇讓你死，這閻王爺就不敢收你。”
景辰帝轉身，重新邁開步子朝著養心殿走去。
“明日你要做什麼，放手去做。有需要，儘管向朕提。”
盛雪姈心頭一喜，連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多謝皇上隆恩！”
剛踏入養心殿溫暖的殿內，景辰帝便解下了大氅，隨手扔到一旁。
他徑直走到龍書案後坐下，目光深沉地看著跟進來的盛雪姈，然後微微偏過頭，對門外喊道：“張澄。”
“老奴在呢！”張澄一直在外麵候著，聽到聲音，急忙走了進來，“皇上有何吩咐？”
景辰帝指了指站在下首的盛雪姈，淡淡道：“把你的那個小徒弟，叫什麼來著......小李子？把他叫過來。”
張澄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詫。
張澄斂去神色，躬身應道：“回皇上的話，他叫李順。這孩子機靈，老奴這就去叫他。”
片刻後，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跟著張澄走進大殿。
他一進殿，便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奴才李順，叩見皇上！”
景辰帝端起熱茶，撥開浮沫：“李順，從明日起，你就跟在盛雪姈身邊。她要出宮，你便跟著。若是她少了一根頭髮......”
景辰帝將茶盞磕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殿內的宮女太監嚇得都縮了縮脖子。
“奴才提頭來見！”李順連磕三個響頭，聲音響亮。
盛雪姈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李順是張澄的徒弟。
在宮裡，誰都知道張澄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李順身為接班人，地位不比尋常妃嬪低。
更何況，太監總管還掌管著暗衛。
景辰帝把李順交到她手上，就是給了她一道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