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以卵擊石
此言一出，整個神武門前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便是那些宮女太監們絕望的哭喊聲。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
皇後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坐在了雪地裡。
撤換掉她身邊所有人？還要發配慎刑司嚴刑拷打？
這些奴才，手裡捏著她太多見不得光的秘密！
如果他們進了慎刑司，那她曾經做的那些醃臢事，豈不是都要大白於天下了？
這是要直接斬斷她的羽翼，挖空她的根基啊！
“皇上不可啊！”
皇後像是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景辰帝的腿，“皇上，這些奴才都是伺候了臣妾多年的老人，他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她聲淚俱下，令人動容。
但景辰帝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皇後是不是忘了，這後宮的規矩？”景辰帝傾下身子，壓低聲音說到，“後宮不得乾政，更不得隨意窺探帝王行蹤。你今夜站在這裡，就已經犯了死罪。”
他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
“既然皇後覺得，換了奴才你就不習慣。”景辰帝嗤笑一聲，“那不如，朕連你這皇後的位置，也一併換了！不知皇後，意下如何？！”
吵鬨聲一下停止了。
原本在痛哭求饒的宮女太監們，都在這一瞬間被嚇得閉上了嘴。
廢後？！
皇上竟然要廢後？
皇後呆呆地看著景辰帝那雙冰冷的眼睛。
她終於意識到，如果她再敢多說一個字，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廢了她！
為了幾個奴才，搭上自己皇後的寶座，甚至是太子的儲君之位？
不！她絕不能這麼傻！
“臣妾......臣妾......”皇後渾身顫抖著，聲音嘶啞：“臣妾宮中的奴才......確實該換了。謝皇上......隆恩。”
這幾個字，幾乎是皇後咬碎了牙和血吞下去的。
“很好，皇後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景辰帝冷笑一聲，冇有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徑直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張澄立刻一揮手，大批的禦林軍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皇後身邊那些哭天搶地的奴才們全部拖走。
就在這時，盛雪姈也已經整理好儀容，從馬車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下來。
她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景辰帝身後，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她即將從皇後身邊經過的時候，趴在雪地裡的皇後突然抬起了頭，死死地盯著盛雪姈。
就是這個賤人！
她本以為今夜的刺殺十拿九穩，能讓這個賤人死無葬身之地。
可誰能想到，這個賤人不僅毫髮無損地回來了，甚至還讓皇上為了護著她，直接斬斷了自己在後宮所有的眼線！
在皇後看來，如果不是盛雪姈這個狐媚子在皇帝身邊煽風點火，皇帝怎麼可能突然對她發這麼大的火？
怎麼可能連廢後這種話都說出來？
這個賤人，留在皇上身邊，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禍害！
盛雪姈感受到了那道猶如實質般的惡毒目光。
她淡淡地掃了皇後一眼。
皇後，這隻是一個開始。
你欠外祖家的一百三十六條人命，欠我在掖庭三年受儘折磨的血債，我會一筆一筆地，從你身上，從你兒子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盛雪姈收回目光，加快腳步，緊緊跟上了景辰帝的步伐，將那滿地狼藉徹底拋在了腦後。
夜風淒厲，穿過幽深的宮道。
景辰帝走在前麵，身形高大挺拔，步伐沉穩。
盛雪姈落後他半步，安靜地跟著。
直到此刻，在經曆了驚心動魄的刺殺，又看了一場景辰帝雷霆手段清洗皇後勢力的好戲之後，
盛雪姈緊繃的狀態，才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
她腳步未停，但思緒卻已經飄到了今夜發生的每一個細節上。
到底是誰想殺她？
如果是皇後......
盛雪姈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剛纔在神武門前，皇後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不對。
盛雪姈在心裡暗暗搖頭。
剛纔在馬車裡，她確實一度懷疑過是皇後和蘇月兒聯手。
但現在看來，這個推論根本站不住腳。
皇後雖然蠢，雖然惡毒，但她不是傻子。
如果今夜這批訓練有素的死士真的是皇後派去的，那麼在刺殺失敗的情況下，皇後最應該做的，是立刻斬斷所有的線索，龜縮在坤寧宮裡裝聾作啞，以撇清自己的嫌疑。
可是皇後做了什麼？
她眼巴巴地跑到了神武門前！甚至在馬車剛剛進宮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得到了訊息！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皇後確實在皇帝身邊安插了眼線，她確實知道皇帝今夜出宮了。
但這也恰恰證明瞭，皇後根本不知道這場刺殺的具體過程和結果！
她之所以跑來，是因為她得到了某個“模棱兩可”的情報，以為出了大事，急於來表忠心。
或者說，她是被人當成了探路的石子！
那名刺客刀刀致命，隻衝著她盛雪姈一個人來。
盛雪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竟能讓彆人對她產生如此強烈的殺意？
因為她重新獲得了皇帝的恩寵？因為她威脅到了蘇月兒太子妃的位置？
如果不是皇後，那這股勢力，這批訓練有素的死士，究竟是誰派來的？
就在盛雪姈想得出神的時候，走在前麵的景辰帝突然停下了腳步。
盛雪姈猝不及防，險些一頭撞在景辰帝的背上。
她回過神來，立刻後退半步，慌亂地低下頭：“奴婢該死，衝撞了皇上。”
景辰帝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景辰帝將盛雪姈一路上那變幻莫測的神色，儘數看在了眼裡。
這個女人，這顆小腦袋瓜裡，又在盤算著什麼陰謀詭計？
“在想什麼？”景辰帝輕笑一聲，“想得這樣入神，連路都不看了。是不是在想，今夜這場大戲，該怎麼借題發揮，讓朕直接下旨賜死皇後？”
盛雪姈心頭一跳。
她抬起頭，迎上景辰帝那帶著玩味的目光。
“皇上太抬舉奴婢了。”盛雪姈穩了穩心神，“奴婢雖然恨皇後，但奴婢更清楚，以奴婢現在的身份，想要扳倒一國之母，無異於以卵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