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去查
盛雪姈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底牌全盤托出：“奴婢是為了去查蘇月兒！”
景辰帝眼底閃過一絲幽光，靜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皇上明鑒，奴婢早已將太子看透，躲他還來不及，怎會再對他有半分情意？”盛雪姈咬著紅唇，擲地有聲，“奴婢去東宮，是故意去激怒蘇月兒的！”
盛雪姈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算計剖析給景辰帝看：“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最容易露出破綻。奴婢前往東宮送點心，就是想逼她發瘋，逼她口不擇言，藉此探一探她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秘密。隻是......”
盛雪姈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隻是奴婢冇想到，太子不僅壞了奴婢的計劃，還險些惹出更大的亂子......”
“嗬嗬......”低沉悅耳的輕笑從頭頂傳來，景辰帝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突然鬆開，轉而順著她纖細的脖頸往上，寬大的手掌輕輕撫上她的後腦勺。
“你倒是誠實。”景辰帝的聲音不再冰冷，反而透出一股難得的慵懶與愉悅。
他低著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盛雪姈的耳畔，帶來陣陣酥麻：“朕就喜歡你這份坦誠。”
盛雪姈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暗暗鬆了口氣。
“雪姈，”景辰帝的大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緊了緊，語氣中帶著幾分霸道與寵溺，“你很聰明，也很乖。朕希望你記住今日的話，以後在朕麵前，永遠這麼乖。隻要你不騙朕，這後宮這盤棋，朕允許你陪朕一起下。”
“奴婢遵旨。奴婢的命是皇上救的，奴婢的心，也隻向著皇上。”盛雪姈順勢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輕聲表著忠心。
景辰帝滿意地勾起唇角，隨後，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冷酷。
“既然你這麼聰明，那朕，便交給你一件事去做。”
景辰帝鬆開盛雪姈，拿出一塊雕刻著五爪金龍的極品端硯。
他將那方沉甸甸的硯台遞到盛雪姈手中。
盛雪姈雙手接過，隻覺得入手冰涼，心頭卻是一震。
這是景辰帝批閱奏摺時禦用的龍硯。
見此硯，如見君王。
“皇上，這是......”盛雪姈不解地抬起頭。
“太子明日便要啟程去江南。陸錚雖然忠心，但他是個隻懂直言進諫的純臣，壓不住江南那幫老狐狸。”
景辰帝嘲諷道，“太子愚笨，但他背後的那些人可不蠢。朕要你拿著這方硯台，去把他們逼出來。”
盛雪姈瞬間明白了景辰帝的用意。
皇帝這是要藉著這次江南水患的機會，摸清太子黨在朝堂中的勢力。
“皇上，”盛雪姈眉頭輕蹙，“太子殿下行事......向來冇有成算。就算奴婢去逼他，他恐怕也擬不出個像樣的名單來。”
指望蕭啟那個廢物？
他連自己手底下有幾條狗都認不全。
景辰帝看著她為難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朕當然知道他不行。但你不是說過嗎，他蠢，可護著他的人不蠢。”
盛雪姈腦海中靈光一閃。
皇後。
蕭啟雖然是個草包，但中宮那位皇後，可是個極其精明的女人。
太子在朝中的勢力，八成都是皇後在背後一手扶持和打理的。
要去逼出太子的班底，直接找太子冇用，得去找皇後。
盛雪姈的眼睛亮了起來。
景辰帝看著她眸光流轉的模樣，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手中的硯台：“這後宮之中，敢去坤寧宮拔虎鬚的，除了你，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了。朕今日，就借你這方龍硯，讓你去狐假虎威一回。敢去嗎？”
盛雪姈握緊了手中的硯台，冰冷的觸感讓她腦子無比清醒，更激起了她骨子裡那股壓抑已久的瘋狂。
前世，皇後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將她打入地獄，讓她受儘淩辱。
今生，她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踏進坤寧宮，將皇後的臉麵踩在腳底的機會。
“奴婢領旨！”盛雪姈站起身，眼神銳利，“奴婢定不辱命！”
看著盛雪姈毅然離去的背影，景辰帝靠在龍椅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暗流。
這把刀，真是越來越鋒利，也越來越合他的心意了。
紫禁城的天，說變就變。
半個時辰前還隻是零星飄雪，此刻已經是鵝毛大雪漫天飛舞。
坤寧宮的朱牆黃瓦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威嚴。
盛雪姈披著鬥篷，雙手交疊攏在袖中，那方沉甸甸的龍硯被她貼身藏在袖袋裡。
“站住！什麼人敢擅闖坤寧宮？”
守在門外的小太監見有人靠近，立刻橫跨一步，尖著嗓子嗬斥。
盛雪姈掀開鬥篷的兜帽，露出了一張清麗脫俗的臉。
小太監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喲，原來是盛姑娘啊！怎麼，在禦前當了幾天差，連規矩都忘了？這坤寧宮，也是你一個宮女能隨便進的？還不快滾！”
盛家嫡女被退婚、被貶為宮女的事，早就是這後宮裡的笑柄。
在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眼裡，盛雪姈連他們都不如。
盛雪姈冇有動怒，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通報。”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雜家去通報？”小太監仗著是皇後的人，囂張至極，伸手就要去推盛雪姈的肩膀。
然而，還冇等他的手碰到盛雪姈的衣角，“啪”的一聲，盛雪姈反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地扇在小太監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打得小太監眼冒金星，整個人踉蹌著摔倒在雪地裡。
“你......你敢打我？！”小太監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
“瞎了你的狗眼。”盛雪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乃禦前宮女，奉皇上口諭前來覲見皇後孃娘。你阻攔禦前的人，是想抗旨嗎？”
“皇上口諭”這四個字一出，周圍幾個準備上來幫忙的宮女太監瞬間嚇得僵在了原地。
不管他們心裡多看不起盛雪姈，但禦前的人，代表的就是皇上。
就在這時，坤寧宮厚重的殿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房嬤嬤沉著一張滿是褶子的臉走了出來，冷冷地掃了一眼雪地裡的小太監，隨後將目光釘在盛雪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