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不知廉恥
“砰!”高貴妃猛地將手邊的青瓷茶盞砸得粉碎,“好個不知廉恥的賤婢!”
她把盛雪姈要過來,是為了去東宮幫侄女的!
可結果呢?
這賤人居然敢藉著鹹福宮的掩護,半夜跑去勾引太子?
這是要把她高家的臉踩在腳下,還要擋她侄女的道!
“本宮還真是小瞧了她這身狐媚功夫!”高貴妃咬牙切齒,對著自己的大宮女厲聲喝道,“翠兒!帶上幾個粗使嬤嬤,去下房!給本宮把那個小賤人抓過來!本宮今夜非得扒了她皮不可!”
“是!”翠兒領命,帶著一群老嬤嬤,氣勢洶洶的朝著盛雪姈的屋子撲了過去。
......
鹹福宮正殿。
“跪下!”
隨著翠兒的一聲暴喝,盛雪姈被狠狠踹在膝彎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堅硬的金磚地上,還散落著茶盞碎片。
鋒利的瓷片瞬間劃破了她的冬裙,深深紮進了膝蓋的皮肉裡。
鑽心的劇痛襲來,盛雪姈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賤婢!”高貴妃氣急敗壞,“本宮看你還有幾分用處,才讓你留在這當差!你倒好,竟敢把鹹福宮當成你偷漢子的暗門子!說!你今夜到底去哪兒了?!”
盛雪姈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迅速蓄滿了淚水:“娘娘明鑒!奴婢冇有做半點對不起娘孃的事!”
“還敢狡辯?!”高貴妃幾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長長的護甲幾乎要戳進她的肉裡,“你看看你這副發春的模樣!嘴唇都腫成了這樣,還敢說冇去見太子?你當本宮是瞎子嗎!”
“冇有!奴婢真的冇有去東宮!”盛雪姈急切的否認,“自從太子拋棄奴婢之後,奴婢對殿下便隻剩下了恨意,怎麼可能還會去私會他!”
她這話說的咬牙切齒,帶著三分真情實感。
她對蕭啟和蘇月兒的恨,是刻在骨子裡的,這股子真實的怨毒,反而讓高貴妃愣了一下。
“不是去見太子?”高貴妃眯起鳳目,狐疑的打量著她,“那這大半夜的,你這副衣衫不整、春潮未退的模樣,是去見了誰?!”
盛雪姈心頭一緊,知道關鍵時刻來了。
“回娘娘......”盛雪姈吸了吸鼻子,顫聲道,“奴婢......奴婢是聽聞,父親今日帶著病體上朝,實在擔心他的身體。奴婢這才趁著夜色,去找了以前在宮裡相熟的舊人,想打聽一下訊息......”
這個藉口天衣無縫。
景辰帝今夜剛允諾她,明日就會下旨以養病為由將盛父禁足。
明天隻要聖旨一到,盛父重病的訊息就會傳遍後宮。
她今夜的這番說辭,不僅合情合理,甚至能在明日得到官方的印證。
至於嘴唇為什麼是腫的......
“那舊人見奴婢落魄,不僅不肯幫忙,還出言折辱......推搡之間,奴婢不慎摔倒,磕破了嘴唇,這才弄得這般狼狽......”
盛雪姈垂下眼眸,將所有的恐懼和算計都掩蓋在那濃密的睫毛之下。
高貴妃盯著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些許,但她生性多疑,不會就這麼輕易被糊弄過去。
“舊人?”高貴妃冷笑一聲,鬆開她的下巴,“本宮倒要聽聽,你找的究竟是哪個宮裡的舊人?叫什麼名字?在哪當差?你現在就給本宮說出來!本宮立刻派人去拿她來對質!若有半句虛言,本宮今夜就讓人亂棍打死你!”
殿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盛雪姈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承認去見皇上是死路一條。
隨便編個名字,一旦對質,也是死路一條!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際,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姑母息怒。”
盛雪姈抬起頭,循聲望去。
隻見高婉清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外麵披著一件雪狐大氅,神色清明的走了出來。
高婉清的出現,讓正發著火的高貴妃也愣了一下。
“清兒?你怎麼起來了?可是外頭吵著你了?”高貴妃的語氣瞬間柔和了下來,麵對這個被高家寄予厚望的侄女,她向來是百依百順的。
高婉清徑直走到高貴妃身邊,微微福了福身。
“姑母,您錯怪盛姑娘了。她今夜,是來找我的。”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不僅是高貴妃和滿屋子的奴仆,連盛雪姈都十分吃驚。
高婉清?找她?!
怎麼可能!
高貴妃也糊塗了,眉頭緊皺:“找你?清兒,你可彆被這賤婢給騙了!她大半夜的找你做什麼?”
高婉清微微一笑,“咱們高家在前朝訊息一向靈通。盛姑娘聽聞盛大人病重,心中焦急,又無處打聽,自然隻能來求我。”
高婉清的目光落在了盛雪姈身上,“她也是個孝順的。隻是我素來不喜人打擾,我身邊的丫鬟推了她一下,把她給推倒了,這才傷了嘴唇。我看她可憐,就告訴了她盛大人的病情。”
盛雪姈雖然震驚於高婉清的舉動,但她的反應很快,立刻順杆爬:“小姐大恩大德,奴婢冇齒難忘!”
盛雪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若非小姐告訴奴婢父親的病情,奴婢隻怕今夜都要急瘋了。奴婢驚擾了大小姐歇息,罪該萬死!”
兩人一唱一和,竟然嚴絲合縫。
高貴妃狐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看侄女那副篤定從容的神色,又看盛雪姈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裡的疑慮終究是被壓了下去。
她可以不信盛雪姈,但她信高婉清。
“哼!”高貴妃冷哼一聲,“既然是清兒替你作證,本宮今日就暫且饒你一條狗命!但你給本宮記住了,你現在是鹹福宮的狗!再敢有下次半夜三更在宮裡瞎晃盪,惹出這些風言風語,本宮一定扒了你的皮!”
“多謝娘娘不殺之恩!”盛雪姈再次叩首,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行了,滾下去吧!看著就心煩。”高貴妃揮了揮手,轉頭又對高婉清換上了笑臉,“清兒,你身子弱,快回去歇著吧。”
“是,姑母也早些安歇。”
......
殿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盛雪姈一瘸一拐的跟在高婉清身後。
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刺骨的疼。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昏暗的長廊裡,誰也冇有先開口。
就在快要走到高婉清所住的東配殿時,盛雪姈終於忍不住了,滿是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幫我?”
她不信高婉清會大發善心。
這個女人一向把她當成絆腳石,今夜這一出,必定有更深的圖謀。
高婉清聽到聲音,停下了腳步,揮了揮手,示意身邊提燈的丫鬟退下。
直到長廊裡隻剩下她們兩人,高婉清才緩緩轉過身,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盛雪姈紅腫的嘴唇上。
“剛纔你從後角門溜進來的時候,我恰好在閣樓上賞雪。”
盛雪姈的背脊一僵,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高婉清的聲音還在繼續,幽幽的飄進她的耳朵裡:
“我親眼看著你給了兩個小太監碎銀子。那兩個小太監穿著深藍色的料子,腰間繫著皂色的宮絛。那是禦前當差的太監纔有的裝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