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私定終身
盛雪姈這番話，不僅揭了蘇月兒的底，還故意拿高婉清來刺激她。
蘇月兒向來被蕭啟和盛父捧在手心，最恨彆人拿她的出身說事。
她一時上頭，完全忘了這是什麼場合，也忘了高貴妃就是高婉清的姑姑。
“她高婉清算個什麼東西？”蘇月兒脫口而出，“不過是一個粗魯武夫的女兒！仗著家裡有點兵權，就硬塞進東宮來搶男人！真是不知羞恥！”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貴妃身上。
“砰！”
一聲脆響，高貴妃手邊的青花瓷茶盞被她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蘇月兒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好！好一個不知羞恥！”高貴妃氣得發抖，“本宮的哥哥，是當朝正二品左軍都督，是為大夏立下赫赫戰功的國之柱石！本宮的侄女，是皇上親自下旨賜婚的太子側妃！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也敢在這裡辱罵我高家？”
“我......我冇有......貴妃娘娘恕罪！月兒一時失言......”蘇月兒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這一次是真的被嚇哭了。
“高貴妃！”皇後厲喝一聲，“月兒年紀小不懂事，本宮自會教導她，還輪不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
“皇後孃娘這心偏得可真夠遠的！”高貴妃寸步不讓，“辱罵朝廷命官，辱罵太子側妃，這是大不敬之罪！今日若是本宮不罰她，我高家顏麵何存？”
高貴妃指著蘇月兒的鼻子，厲聲喝道：“來人！給本宮把她拖下去，在雪地裡跪上五個時辰！誰敢求情，就是跟我高家過不去！”
幾個高貴妃帶來的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蘇月兒的肩膀，就要將她強行拖下去。
“皇後孃娘救命！娘娘救救月兒......”蘇月兒哭泣著，拚命向皇後求救。
皇後氣得胸口起伏，手指死死扣著鳳椅的扶手。
她恨不得讓人把高貴妃拖出去，但她不能。
高淵的兵權是太子穩固儲位的關鍵，不能因為蘇月兒幾句蠢話就和高家撕破臉。
“高氏，你彆太放肆了！”皇後咬著牙開口。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盛雪姈突然跪了下去，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的對著高貴妃磕了一個響頭。
“貴妃娘娘息怒！月兒妹妹她自小在鄉野長大，不懂宮廷規矩，這才衝撞了娘娘和高家小姐！求娘娘看在她年幼無知的份上，饒了她這一次吧！奴婢願意替妹妹受罰，隻求娘娘開恩啊！”
這一出，直接把大殿裡的所有人都看愣了。
蘇月兒也愣住了，她冇想到，剛纔還對她冷嘲熱諷的盛雪姈，此刻竟然會跪下來替她求情。
高貴妃也是一愣，隨即那股火氣瞬間轉移到了盛雪姈身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替她求情？”高貴妃看著盛雪姈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樣，隻覺得無比厭煩。
她最恨這種假惺惺的做派。
“好！好得很！既然你們姐妹情深，那你就陪著她一起跪！”高貴妃一甩袖子，冷笑道，“皇後孃娘，臣妾宮裡還有事，就不打擾娘娘了！盛雪姈這個奴婢，今日就留在娘娘宮裡好好學學規矩吧！”
說完，高貴妃連禮都懶得行，帶著人就走了。
看著高貴妃離去的背影，盛雪姈低著頭，唇角勾微勾。
大殿內。
皇後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女人，被氣得太陽穴直跳。
蘇月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皇後看著心疼，立刻讓嬤嬤把蘇月兒扶起來：“還愣著乾什麼？快扶月兒去內殿休息，宣太醫看看膝蓋有冇有傷著！”
蘇月兒被攙扶著走過盛雪姈身邊時，目光複雜的看了她一眼。
等蘇月兒走後，皇後冷冷的看著盛雪姈，眼神狠厲：“盛雪姈，你倒是個會演戲的。你以為，你假裝求情，本宮就會放過你今日嗎？”
皇後冷笑一聲，對身旁的掌事姑姑使了個眼色：“把她給帶到小廚房去！把那幾口裝滿泔水的大缸，給本宮刷乾淨！刷不乾淨，不許回鹹福宮！”
“是，娘娘！”
盛雪姈臉上血色儘失，身子止不住的發抖：“奴婢......遵旨。”
兩名太監粗魯的將盛雪姈拖了出去，直接扔進了坤寧宮偏僻的小廚房。
這裡是宮裡最下等的人乾活的地方，泔水的臭味熏得人想吐。
那兩名太監嫌棄的捂著鼻子，將刷子扔在盛雪姈麵前，警告道：“老實點乾活！敢偷懶，仔細你的皮！”
說完，兩人便跑出去躲清閒了。
小廚房裡，隻剩下盛雪姈一人。
聽到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盛雪姈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淩厲。
她嫌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泔水缸，轉身走到小廚房的後窗邊。
這扇窗戶正對著坤寧宮後殿的夾道，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盛雪姈輕輕推開窗戶，雙手一撐窗台，悄無聲息的翻了出去。
此時正是各宮用早膳的時候，坤寧宮的大部分下人都在前院伺候，後殿的防衛最為鬆懈。
盛雪姈貼著牆根，避開兩隊巡邏的侍衛，熟練的繞過假山，徑直摸到了皇後寢宮的後窗。
她屏住呼吸，聽了聽裡麵的動靜。
冇有聲音。
皇後此刻應該還在前殿安撫蘇月兒。
盛雪姈用鐵絲挑開窗栓，翻身躍入寢宮。
寢宮內佈置奢華。
紫檀木的拔步床，百鳥朝鳳的蘇繡屏風，空氣中瀰漫著嬌紅棠的香氣。
盛雪姈冇有時間細看，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
如果皇後和高淵真的有私情，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她粗略的翻找了一邊，隨後目光落在了那張黃花梨木梳妝檯。
盛雪姈快步走過去，拉開幾個抽屜，裡麵全是名貴的珠翠玉石。
但在一個不起眼的抽屜深處，她摸到了一個暗格。
裡麵靜靜躺著一個用絲帕包裹的物件。
盛雪姈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的開啟絲帕。
那是一支髮簪。
但這支髮簪與梳妝檯上那些精緻的皇家貢品完全不同。
它是由純度不高的赤金打造，做工甚至有些粗糙，但分量卻很沉，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髮簪頂端的雕花。
那雕刻的並非牡丹鳳凰，而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千瓣蓮。
盛雪姈死死盯著那朵千瓣蓮，瞳孔驟然收縮。
千瓣蓮！
高家發跡之處，正是盛產千瓣蓮的江南！
這千瓣蓮，更是高家最常用的暗記！
這支粗糙的赤金簪，絕不可能是內務府打造的。
它的工藝，分明是民間金鋪的手筆，而且看起來年頭已久。
皇後出身京城名門，從未去過江南，怎麼會有一支帶有高家印記的民間髮簪，並且如此珍重的藏在暗格裡？
一個念頭在盛雪姈腦海中成型——他們不是在深宮中才勾搭上的！
皇後和高淵，早在入宮之前，就已經認識了，甚至可能私定終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