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我捏死你
景辰帝披著明黃色的常服,在張澄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當他看到跪在房門外,凍的嘴唇青紫瑟瑟發抖的盛雪-時,腳步微頓。
高貴妃早已聽到動靜,嬌笑著迎了出來,正要行禮,卻聽到了頭頂上方傳來一聲冰冷的聲音。
“高貴妃。讓當朝大員的嫡女,像個最低階的宮女一樣跪在門外守夜。這就是你高貴妃,對待朝臣之女的態度?”
這頂帽子扣的太大了。
高貴妃嚇的花容失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皇上明鑒!臣妾......臣妾隻是看她做事伶俐,才讓她來伺候......臣妾絕冇有折辱大臣之女的意思!”
景辰帝垂眸看著她,深邃的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他當然知道高貴妃在撒謊,但他冇有戳破。
他要護盛雪姈,但現在還不是把她擺在明麵上的時候。
“既然你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朕就當你是無心之失。”景辰帝轉動著手中的佛珠,語氣淡漠而威嚴,“但記住,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若再有下次,朕便要問問高淵,你們高家的家教,是不是可以淩駕於朝廷命官之上了。”
高貴妃連忙應下:“臣妾遵旨!臣妾再也不敢了!”
景辰帝淡淡的掃了盛雪姈一眼:“還不退下?”
“奴婢告退。”盛雪姈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身,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悄無聲息的退入了夜色中。
高貴妃跪在地上,心裡卻是一陣竊喜。
皇上剛纔句句不離“朝廷命官”、“臣子之女”,說明皇上根本就不在意盛雪姈這個人,隻是顧忌盛大人的顏麵罷了。
皇上心裡,根本冇有這個狐媚子!
“皇上......”高貴妃站起身,柔若無骨的攀上景辰帝的手臂,聲音嬌媚入骨,“夜深了,臣妾伺候您就寢吧。”
景辰帝不著痕跡的抽出手臂,淡淡的“嗯”了一聲,邁步走入殿內。
......
夜色深沉,鹹福宮陷入了寂靜。
偏殿的一間下人房外,盛雪姈披著一件單薄的夾襖,站在廊柱的陰影裡,看著天上的殘月。
冷風颳過她的臉頰,但她的大腦卻在一刻不停的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突然,一陣輕微的門軸轉動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盛雪姈猛的回頭。
正殿的門,開了。
高貴妃顯然已經睡熟,而那個本該在床上安寢的男人,此刻正穿著一身玄色的寢衣,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這個偏僻的宮女房。
景辰帝揮退了想要跟上來的張澄,緩緩朝她走來。
盛雪姈立刻跪了下去:“奴婢參見皇上。”
景辰帝走到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冇有了白日裡的威嚴和冷漠,此刻的他,在這寂靜的夜裡,竟然透出幾分溫和。
“起來吧。這幾日在鹹福宮,過得可還習慣?”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非但冇有讓盛雪姈感到榮幸,反而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無事獻殷勤。
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是全天下心思最深沉的帝王。
“回皇上的話。”盛雪姈冇有起身,依然保持著謙卑的姿勢,“奴婢蒙皇上大恩,在鹹福宮有一處安身之所,自然是儘心儘力的為皇上、為娘娘服務,不敢有半分懈怠。”
“嗤——”一聲冷笑,在盛雪姈的頭頂上方響起。
景辰帝突然彎下腰,那張俊美冷硬的臉瞬間湊近了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瞬間將她籠罩
景辰帝聲音冷厲:“儘心儘力?盛雪姈,你當朕是三歲小兒嗎?”
盛雪姈臉色微微發白,緊緊咬住下唇。
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麼,惹怒了這個帝王。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時刻大意不得。
“你今日讓張澄帶給朕的那些話,全是你編的吧?”景辰帝直起身,目光銳利的鎖住她,“一片花瓣,就能斷定高貴妃不知情?你不過是在拿命搏朕的信任。你這膽子,可真夠大的。”
盛雪姈的瞳孔一縮。
被看穿了!
但她不能慌,一旦慌了,就真的完了。
“皇上英明。”盛雪姈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冇有恐懼,反而十分平靜,“奴婢的確是在賭。但奴婢敢賭,是因為奴婢相信,這個結果是皇上想看到的。高家兄妹不是一條心,這對皇上來說隻有好處。”
景辰帝看著她,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深深地的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十分嬌弱的女子。
這女人,不僅聰明,還理智的可怕。
“朕今日不追究你。”景辰帝突然轉了話題,語氣隨意,“除了這件事,你還有冇有其他關於皇後,或是其他的訊息,能告訴朕?”
這句話一出,盛雪姈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當然有。
她有上一世父親與皇後勾結,構陷外祖家謀反的所有計劃,還知道皇後會勾結高家謀逆,逼迫景辰帝退位給太子。
隻要她說出來,皇上立刻就能將皇後和高家連根拔起,還會將她那個好父親下獄。
可是,然後呢?
盛雪姈的腦海中閃過前世掖庭裡冰冷的牆壁和無儘的黑暗。
如果她現在就把所有底牌全交出去,在皇上眼裡,她就成了一個用完就丟的棋子。
一個背叛家族,滿腹算計的女人,一旦冇了利用價值,等待她的,是比前世更慘的結局。
更何況,她一個深閨女子,是怎麼知道這麼多隱秘資訊的?
難不成要告訴皇帝,她是先知?
怕是不等到訊息被證實,她就會被當成妖孽被處死了。
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盛雪姈迎著景辰帝充滿壓迫的目光,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
“回皇上。”她一字一頓的說,“奴婢一直身處深閨,遭逢大難後又被囚於後宮。對於其他的事,奴婢目前......暫時冇有其他的發現。”
景辰帝的眼神越發淩厲。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冇有發現?”景辰帝嗤笑一聲。
下一秒,盛雪姈隻覺得眼前一花。
景辰帝那隻帶著玉扳指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的扼住了她纖細的咽喉。
“呃......”
盛雪姈被整個提起來,雙腳幾乎離地。
窒息感排山倒海的湧來,她的臉色瞬間漲紅,雙手本能的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盛雪姈。”景辰帝微微眯起狹長的眸子,聲音低沉,“朕留著你,是因為你還有點用處。但如果你敢跟朕耍心眼......”
他手指的力道陡然加重。
盛雪姈的眼前開始發黑,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乾淨。
“朕隨時,都可以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你。”景辰帝看著她在生死邊緣掙紮的臉,一字一頓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