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相隔兩世
景辰帝看著盛雪姈,眼神暗了下來。
他深不見底的瞳孔裡,倒映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大帳內一片死寂,隻有燭花爆裂的輕響。
男人的指腹還在她後腰的肌膚上流連。
就在盛雪姈以為自己這番賣慘已經矇混過關時,情況突變。
景辰帝摩挲著她腰際的手掌猛然收緊,另一隻手一把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呃——”盛雪姈雙腳瞬間懸空,整個人被景辰帝單臂抵在了一旁的紫檀木柱上。
呼吸被截斷,喉骨傳來快要被捏碎的劇痛。
她睜大雙眼,對上的是景辰帝那張森冷的臉。
“盛雪姈,你當朕是三歲孩童,還是把你那點宅院裡的伎倆當成了不起的聰明?”
“在朕麵前裝柔弱?你既然連這種殺頭的秘密都敢拿來做交易,現在來跟朕說你‘隻想好好活著,絕不起心思’?”
“把朕當傻子耍,是要付出代價的。說實話!”
缺氧讓盛雪姈的視線開始發黑,胸腔像是要炸開。
她顧不得君臣有彆,用力的拍打著男人鐵鉗般的大手,雙腿在半空中亂蹬著。
她以為看透了男人的劣根性,以為帝王都會憐惜弱小,卻忘了眼前這個人是踩著無數屍骨登上皇位的帝王。
命懸一線。
他眼裡的殺意冇有半分作假,是真的會死。
“放......放開......”死亡的威脅終於壓斷了她的理智,一股狠厲從她骨子裡迸發出來。
她不再裝的嬌弱,雙手猛的扣住景辰帝的手背,尖銳的指甲用儘全身力氣劃了下去。
“嘶——”鋒利的指甲直接劃破了男人的手背,帶出三道血痕。
景辰帝眉頭一皺,似乎冇料到這隻一直裝乖的貓兒竟然真的敢亮出爪子傷他。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五指猛的一鬆。
“咳咳咳......咳咳......”
盛雪姈摔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起來。
大口的空氣灌入肺部,引得她胸膛起伏,眼睛紅的像要滴血。
景辰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隨手拿過一方明黃的錦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背上的血跡。
“怎麼?不裝了?”他冷笑一聲,語氣裡冇了殺意,反而多了幾分興致。
盛雪姈猛的抬起頭,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眸子,此刻滿是刻骨的怨恨。
“是,我要報仇。”她咬著牙,聲音因為喉嚨受損而嘶啞,卻透著一股狠勁,“皇後視我如草芥,蘇月兒表麵叫我姐姐,背地裡卻恨不得把我踩在腳下!她們一次次設計陷害我,給我下那種暖情藥!若昨晚不是遇見陛下,臣女此刻早就被賊人侮辱,清白儘毀而死!”
她仰著頭,死死盯著這位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胸口劇烈起伏:“我憑什麼要嚥下這口氣?我憑什麼要乖乖去死?我要她們付出代價!讓讓所有踐踏過我的人,都去地獄裡賠罪!”
這番話帶著恨意,字字帶血。
冇有了之前的溫順可憐,隻有毫不掩飾的野心和仇恨。
景辰帝靜靜的聽完,看著她滿眼戒備卻又透著狠勁的模樣。
半晌,他緊繃的唇角忽然勾起一絲弧度。
這纔對,會咬人的,總比隻會哭的廢物有用。
他丟下沾血的錦帕,重新坐回隱囊上,周身的殺意褪去,聲音低沉從容:“既然你想咬人,朕便給你個磨牙的機會。”
景辰帝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你不用去冷宮了,去高貴妃的鹹福宮伺候吧。”
盛雪姈渾身一僵,連咳嗽都止住了。
去高貴妃那裡?
她腦中飛速運轉,目光觸及景辰帝那雙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她瞬間明白了過來。
她剛剛纔向皇帝稟報了皇後與高家兄長的秘聞,皇帝立刻就把她安插進高貴妃的宮裡。
這位生性多疑的帝王,根本冇完全相信她。
甚至可能,他早就懷疑皇後與高家有勾結,他這是要借自己的手,去鹹福宮把高家和皇後私通的鐵證挖出來!
而她,正好送上門來。
“怎麼?不敢?”景辰帝看著她變幻的神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臣女定當竭儘全力,不負陛下所托。”盛雪姈毫不猶豫的俯下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她冇有退路,答應了,就有可能扳倒皇後;不答應,今夜她絕對走不出這座寢帳。
景辰帝微微頷首,冇有再多說什麼。
盛雪姈這才鬆了口氣。
她知道,這一關,總算過了。
剛纔那一番生死交鋒,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撐著發軟的雙腿從地上爬起來,攏緊大氅,轉身就想往帳外走去。
她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男人,回到自己的小地方喘口氣。
手剛碰到帳簾,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站住。”
盛雪姈一愣,回過頭。
景辰帝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緩步朝她走來。
玄色的寢衣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朕讓你走了?”他問。
“陛下......?”盛雪姈聲音微顫。
“既然已經來了......”男人微微傾身,一隻手極其自然的挑開她剛剛攏好的大氅領口,微涼的指尖沿著她瑩白的鎖骨一路下滑,嗓音喑啞,“還走什麼?”
盛雪姈瞳孔驟縮。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景辰帝已經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天旋地轉間,她被毫不費力的打橫抱起,直接擲向了那寬大柔軟的龍榻。
“啊......”驚呼聲還未出口,男人高大的身軀已經覆了上來,用一個霸道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今夜的景辰帝十分清醒,動作強勢,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龍涎香和少女身上的清香糾纏在一起。
盛雪姈根本無力反抗,隻能在這位帝王掀起的風浪中被迫沉浮。
粗糙的指腹、滾燙的呼吸、毫不留情的索取,將她生生撕裂又重組。
“記住......”帶著懲罰性的啃咬她的耳垂,“你是朕的,都隻能由朕來做主。”
這一夜,翻雲覆雨,不知疲倦。
盛雪姈連哭的力氣都被榨乾,最終在這無休止的折騰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
“軲轆——軲轆——”
車輪碾壓過青石板路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陣顛簸,將盛雪姈的意識緩緩喚醒。
好痛。
盛雪姈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不是明黃色的龍帳,而是青色的車頂。
她在馬車裡?她坐起身,卻牽扯到腰間的痠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低頭一看,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換成了乾淨的羅裙,曖昧的痕跡被掩蓋的嚴嚴實實。
“姑娘,您醒了?”
車簾被輕輕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那是皇帝身旁的禦前侍衛。
盛雪姈愣了一下,強忍著喉嚨的乾澀問道:“這是在哪兒?”
“回姑孃的話,前麵轉個彎,就到盛府大門了。”侍衛恭敬的答道,“大總管命小的送您回來的。”
盛雪姈怔怔的看著窗外漸漸熟悉的街道。
相隔兩世,她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