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不凡愣了一下。語音？
他猶豫了一秒，點了“是”。
然後，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來。
不是冰冷的電子音，是一個少女的聲音，清冽如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屋簷下聽雨的時候隨口唸了一句詩。
“遙望玉京十二樓，重整寰瀛洗天穹。”
吳不凡渾身一震，不是因為聲音好聽，是因為那個聲音太貼了，和上一世的聲音一模一樣！
青衫少女立在離恨樓的飛簷上，手中笛傘斜指，漫天煙雨在她身後凝成一道墨色的天幕。
“笛名離人淚，一聲一斷魂。”
聲音又起，這次更輕，像是自言自語。
“何謂江湖？相濡不相負，相思不相離。”
這他媽是麵板台詞？
這是詩吧？
他又聽了幾句。
“負心者，當誅。”
這句的語氣突然冷下來，像是三月春風裡突然夾了一把刀子。
“願使花好，不信白頭。”
又柔回去，柔得像是江南三月的柳絮。
吳不凡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款麵板是什麼水平了。
這是藝術品。
他開啟手機，看了一眼王者榮耀的運營日曆。
下一個大節點是兩個月後的週年慶，按照慣例會上一款重磅麵板。
但，他也沒時間把離恨煙拖到那時候，這幾天，必須要趕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螢幕上那張青衫紅傘的設計圖，又看了看係統麵闆上那行小字。
【無雙限定】
這個世界的王者榮耀，還沒有出過無雙限定這個品質。
最高就是傳說。
然後就是榮耀典藏，需要用榮耀水晶兌換，保底兩千塊。
但無雙限定是抽獎。
和榮耀典藏不一樣，榮耀典藏是積分奪寶，大獎是水晶，麵板隻是水晶的兌換物。
無雙限定是直接抽麵板。
保底……
吳不凡快速算了一筆賬。
按照前世他模糊的記憶，無雙限定的抽獎機製大概是。
十連抽多少錢，保底多少抽必出，算下來大概八百塊左右。
八百塊。
一款麵板八百塊。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會被罵吧？”
但轉念一想，罵歸罵，買歸買。
前世那些玩家嘴上說著圈錢不要臉，手指頭比誰都快，抽完還發朋友圈炫耀。
而且這可是公孫離的首款無雙限定。
墨染江湖係列的開山之作。
青衫紅傘，笛聲化魂，夠那群玩家瘋半個月了。
吳不凡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闆，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開始想象這款麵板上線的場景，宣傳海報掛出去，微博熱搜第一，B站測評視訊鋪天蓋地，論壇裡吵成一鍋粥。
那兩個人看到無雙限定四個字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吳不凡笑出了聲。
窗外，雨漸漸小了。
城市的燈火在雨霧裡暈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斑，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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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03:15。
該休息了。
但他沒有關掉繪圖屏。
他新建了一個檔案，在標題欄打下一行字。
【公孫離·離恨煙——設計檔案·完整版】
然後他開始寫，從外觀設計開始寫：
主色天水碧，水墨暈染，腰間雙煙爐，素紗披風，垂掛髻配紅珠……
寫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拿起手機，給老趙發了條訊息。
“明天來公司，有好東西給你們看。”
發完之後他又覺得不對，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多，老趙肯定睡了。
果然，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他剛要放下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老趙回了一條：“老大你還沒睡？我剛剛有了點創意，但不多，熬不住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行，明天我早點到。別熬太狠了，麵板沒了可以再做，人沒了就真沒了。”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寫檔案。
淩晨四點的城市安靜得像一座空城，三樓拐角的那盞燈，還亮著。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八分。
阿傑推開工區的門，看到吳不凡趴在繪圖屏前睡著了。
觸控筆還握在手裡，螢幕上是一整頁密密麻麻的設計檔案，從外觀到特效，從回城動畫到行走動作，寫得清清楚楚。
旁邊還開著一個資料夾，標題是【無雙限定·抽獎機製初步方案（保底測算中）】
阿傑站在門口，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了不凡組的群裡。
配文是：“老大通宵了，看樣子有貨。”
訊息發出去五秒，小林秒回：“？！”
又過了十秒，老趙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帶著起床氣的沙啞，但語氣明顯興奮了：“我就知道這逼有東西藏著！等著，我馬上到！”
阿傑關掉手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櫃子裡翻出一條毯子，蓋在吳不凡身上。
然後他坐下來，開啟自己的電腦，開始看吳不凡昨晚畫的東西。
螢幕上，青衫紅傘的少女靜靜地望著他。
阿傑盯著那張設計圖，瞳孔微微收縮。
“……臥槽。”
他低聲說了兩個字，然後再也沒有說話。
吳不凡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後，三張臉湊在離他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臥槽！”
吳不凡嚇得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失去平衡，連人帶椅往旁邊倒去。
他手忙腳亂地抓住桌沿，觸控筆飛出去老遠，桌上的水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幸好是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趙第一個笑出聲，笑得彎了腰，一巴掌拍在桌上。
小林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就連平時最淡定的阿傑，嘴角也翹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們他媽有病啊！”吳不凡扶著桌子坐穩，心臟還在狂跳，“大清早的搞偷襲？”
“誰偷襲你了。”老趙開口，“我們就是看看你死沒死，你趴在那一動不動兩個小時了，小林差點要打120。”
“就是就是。”小林瘋狂點頭，“老大你呼吸太輕了，我湊近都聽不見，我以為你猝死了！”
“那你湊那麼近幹嘛？用臉探呼吸？你玩王者呢？”
小林被懟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在笑。
阿傑彎腰撿起地上的觸控筆，遞過去，淡淡地說了一句：“看看老大畫的東西吧。”
吳不凡接過筆，轉頭看向繪圖屏。
螢幕還亮著，那張青衫紅傘的設計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旁邊的設計檔案密密麻麻寫了十幾頁。
老趙不笑了，他站在吳不凡身後，雙手抱胸，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老大，這什麼品質？”
“無雙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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