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裡訊息已經攢了上百條，他從頭往下翻。
老趙發了一張資料麵板的截圖，配文是“離恨煙首日流水破三十五億了”。
後麵跟了一長串感嘆號，感嘆號的數量讓人懷疑他的鍵盤是不是卡住了。
阿傑發了一個數字，詩劍行，十二億。
沒有多餘的話，就一個數字，但那個數字後麵跟著的沉默比任何感嘆號都有分量。
陳雅在群裡發了一條：“末日機甲首日四億八千萬。雖然不是第一，但我很滿意。”
後麵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那個微笑的表情讓群裡的氣氛微妙了一瞬。
老趙回了一句“陳姐牛逼”，小林回了三個大拇指，阿傑回了一個句號，吳不凡沒有回復，但他在心裡點了頭。
四億八千萬，放在平時絕對是爆款中的爆款，夠運營部發三篇戰報吹一個月。
但今天它被離恨煙和詩劍行的光芒蓋得像個配角，連熱搜都沒擠進前三。
劉銘沒有在群裡發任何訊息。
但他的麵板資料有人發了，絳天戰甲，三億兩千萬。
比陳雅少了一億六千萬，比詩劍行少了將近九億，比離恨煙少了三十多億。
群裡沒有人評論這個數字，所有人默契地跳過了它，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吳不凡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一秒，然後劃走了。
三億兩千萬，換作兩個月前，劉銘會在這個數字後麵跟一條語音，語氣裡帶著得意。
今天，他什麼都沒說。有時候沉默比任何話都響。
離恨煙首日流水，三十五億。
一念神魔首日，六億八千萬。離恨煙是一念神魔的五倍多。
不是翻盤，不是碾壓，是降維打擊。
一念神魔用了一年時間爬到一百六十億，離恨煙隻用了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四分之一。
按照這個速度，首周破百億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吳不凡盯著那個數字，想起了老周那年在電話裡的聲音。
三十五億，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概念，但他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離恨煙已經不僅僅是一款麵板了。
它是一個現象，一個標誌，一個讓整個遊戲行業重新審視麵板這兩個字的東西。
訂單被接單了，一輛白色的比亞迪，距離他還有三分鐘。
吳不凡把手機放進口袋，站在路邊等車，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數字。
到公司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到他進來，手裡的工卡差點掉在地上。
“吳總監好！”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不少，站得筆直，像軍訓時被教官點名的新生。
吳不凡點了點頭，從她麵前走過。
身後傳來她和旁邊同事壓低聲音的對話，那種壓得很低但剛好能聽到的音量。
“吳總監今天看起來好帥。”
“你小聲點。”
“我說的是事實啊，離恨煙三十五億，我的天，他腦子怎麼長的。”
“不知道，但我想借來用用。”
“借來用用？那多累啊，直接整回家當老公多好。”
………
電梯門開啟，裡麵站著幾個運營部的姑娘，看到他進來，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一片空間。
到了設計部所在的樓層，電梯門開啟，走廊裡比平時安靜。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大部分工位都空了，但設計部的燈還亮著。
他推開門，看到老趙還在工位上，麵前的螢幕上是驚梅引的模型框架，他已經把宮本武藏的初始白模拉出來了。
阿傑坐在角落，戴著耳機，螢幕上鋪滿了粒子係統的引數麵板。
幾個新員工還在埋頭畫圖，看到吳不凡進來，齊刷刷地抬起頭，眼神裡有緊張有崇拜還有一種緊繃。
吳不凡掃了一眼，點了點頭，隨即走到老趙身後，盯著螢幕上宮本武藏的白模看了幾秒。
“肩膀太寬了。宮本不是壯漢，是劍客。肩寬縮兩個單位，腰線收一個單位。”
老趙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模型的比例調整了，看起來順眼了很多。
吳不凡點了點頭，走到阿傑身後，阿傑摘掉耳機轉過頭，沒有說話，等著他開口。
吳不凡盯著螢幕上的粒子係統，那是驚梅引的技能特效。
那是梅花飄落的粒子軌跡。
“飄落的速度降百分之十五，梅花的數量減一半，但每一朵的大小增加百分之三十。宮本的技能特效不需要鋪天蓋地，要的是精準和淩厲。”
阿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粒子係統的引數一排一排地調。
螢幕上梅花的飄落軌跡從“紛紛揚揚”變成了“稀疏淩厲”。
像寒風中的幾片殘雪，每一朵都看得楚楚。
吳不凡拍了拍阿傑的肩膀，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寫滿了字，離恨煙、詩劍行、絳天戰甲、末日機甲的資料被小林用不同顏色的馬克筆標註出來了。
離恨煙用紅色，詩劍行用金色，另外兩款用藍色和綠色
紅色和金色擠在一起，藍色和綠色縮在角落，像一幅無聲的勢力分佈圖。
他在白板的最下方寫了兩行字，驚梅引，倒計時六天。埋骨錢，倒計時六天。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工位上所有人。老趙、阿傑、幾個新員工，還有從陳雅組調過來的兩個設計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離恨煙已經上去了，”他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終點，是起點。驚梅引和埋骨錢，六天之後我要看到可演示的DEMO。”
沒有人說話。
老趙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阿傑重新戴上耳機，幾個新員工低下頭繼續畫圖。
沒有人抱怨時間緊，沒有人說做不到。
吳不凡收回目光，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裡傳來老趙的聲音。
“都聽到了？六天。別給老大丟人。”
吳不凡坐在辦公桌前，開啟電腦。螢幕上是王者榮耀官方論壇的頁麵，他每天都會刷一遍，今天的內容格外熱鬧。
離恨煙的分割槽幾乎被屠版了，首頁三十個帖子，二十八個在討論離恨煙。
有曬抽獎結果的，有分析麵板細節的，有吐槽自己保底的，有炫耀自己一抽出的。
最火的一條帖子標題是“我他媽終於知道為什麼叫離恨煙了”。
樓主寫了一長段話，下麵最高贊的回復隻有一句話：“別說了，我抽還不行嗎？”
另一個帖子在討論詩劍行。不是討論特效，不是討論手感，是討論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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