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說席。
長達五秒的停頓。
英凱用力搓了搓臉,把歪掉的耳麥重新戴好。
“老天爺。”
英凱開口,嗓音乾澀,透著過度嘶吼後的沙啞。
“這膽子,包天了。”
瀟灑連連擺手,手裏的戰術筆在螢幕上胡亂劃了幾道毫無意義的橫線。
“算不到。這怎麼算?”
“五個人。AG整整五個人,所有控製技能交得一乾二淨。張飛的大招,西施的拉,瀾的撲咬。全被那個大招的霸體吃掉了!”
他把導播給的慢放畫麵暫停在最關鍵的一幀,拿筆在螢幕上圈出一個小點。
“大家看這個時間差。鏡落地開大,霸體生效,免傷百分之三十。就那麼零點幾秒的空檔。他把飛雷神的映象換位打出來了。”
“懲擊的數值,卡得剛剛好,比未央的手速快了半拍。”
天雲翻著資料麵板,笑出了聲。
“有意思的是,蘇成根本沒打算殺人。”
天雲指著轉播畫麵上的行動軌跡,“你們看他的走位。傷害全打在龍身上,藉著邊緣碎片的位移直接過牆。搶了就跑,不帶一點猶豫。這叫什麼?”
“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還順帶全身而退。”
英凱跟著點頭,找回瞭解說狀態。
“我們平時看比賽,搶龍往往要付出慘痛代價。用打野一條命換一條龍,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蘇成這倒好,吃乾抹凈不認賬。他這種進場時機的把控,對傷害數字極其敏銳。”
“少一分龍搶不到,多留一秒人就得交代在裏麵。”
賽事轉播平台的彈幕區,文字數量井噴,遮蔽了整個螢幕。
網友敲擊鍵盤的速度比場上選手切屏還要快。
--這膽量,吃熊心豹子膽長大的吧?”
--趙雲來了都得遞根煙。五個人圍著一條龍,硬生生讓人家當麵沒收。”
--AG這五個人現在腦瓜子全是嗡嗡的吧。”
--笑死我了,蘇老六今天不搞偷襲,改明搶了。”
--張飛大招噴了個寂寞,西施牽了個寂寞。瀾連懲戒都沒按出來。”
--這特麼才叫真正的土匪打法。你人多管什麼用?有我霸體牛逼嗎?”
--未央:別問我,我也不想玩打野了。”
--導播快給月光一個鏡頭,教練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觀眾的調侃與感嘆交織,整個電競圈都被這個極度反常規的搶龍操作點燃。
沒有人能想到,在最高規格的總決賽舞台上,能看到如此不講道理的強盜行徑。
這超出了常規比賽的邏輯範疇。
*
狼隊後台休息室。
黎洛手裏的戰術板掉在地上,紙張散了一地。
他沒有去撿,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盯著掛在牆上的電視螢幕。
螢幕上還在反覆回放著剛才龍坑裏那眼花繚亂的技能特效。
“這……”
黎洛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呂成林,“他真進去了?”
呂成林手裏的保溫杯歪了一下,幾滴熱水灑在戰術桌的邊緣,冒著熱氣。
向來以沉穩著稱的主教練,難得失態。
他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去擦桌子,抽紙的動作極快。
黎洛走上前兩步,兩手扒在桌子邊緣。
“老林,你教他這麼玩的?”
黎洛的音調很不自然,“五個人啊!那龍坑裏擠得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他就這麼進去了,拿了龍,還他孃的跑了?”
呂成林把擦過桌子的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把保溫杯重新放好。
“我教個屁。”
呂成林拍了拍衣服下擺,“這完全是選手的臨場發揮。我佈置的戰術是換龍。他非要自己加戲。”
呂成林盯著資料統計。
狼隊憑藉這條暴君,加上上半區主宰的入賬,不僅填平了剛才下路掉點的劣勢,還把經濟差重新拉大。
他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視線沒從螢幕上挪開。
“這就叫威懾力。”
呂成林開口,給剛才的操作定性。“
你別看蘇成拿的是個脆皮刺客。他打的是心理戰。AG以為五個人抱團就是銅牆鐵壁。蘇成偏要當著你的麵,把你這麵牆敲個粉碎。”
“這種降維打擊,對場上選手的操作自信是毀滅性的。”
黎洛蹲下身子,把散落的檔案一張張撿起來。
“這局穩了。”
黎洛把檔案整理好,拍了拍上麵的灰塵,“搶個龍倒沒什麼,關鍵是AG的心氣被搶沒了。這跟打耳光沒什麼區別。”
呂成林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
“接下來就是垃圾時間了。”
呂成林斷言,“雙龍匯。我們拿到了主宰先鋒的推線權,還有暴君的傷害加成。AG這套防守陣容失去了視野,他們拿什麼守?隻要夏侯惇頂在前麵,向魚用大招封走位,蘇成的鏡進場收割。”
“十分鐘前,這局就能結束。”
*
一牆之隔。
AG超玩會休息室的空氣完全停止了流通。
沒有聲音。
隻有電視螢幕裡遊戲音效在回蕩。
奶茶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腦袋,十指深深插進頭髮裡。
平板電腦反扣在地毯上,早就無人問津。
原本建立起來的反擊希望,連同那條化作經驗金幣的暗影暴君,一併灰飛煙滅。
“怎麼會這樣……”
奶茶嘴唇發白,反反覆復唸叨著這句話。
“五個人,大招全給了。為什麼就留不住他?”
就在一分鐘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跟主教練保證,蘇成這是來送人頭的。
殺人,搶龍,翻盤,劇本都已經寫好。
他連賽後的復盤報告都在腦子裏打好了草稿。
結果人家不僅沒有送死,反而在一群人的眼皮底下,把他們最後的翻盤籌碼洗劫一空。
這仗還怎麼打?
戰術模型還有什麼意義?
奶茶抬起頭,看向戰術板前的主教練。
月光的背影有些佝僂。
他死死盯著電視螢幕。
導播極其殘忍地給到了AG超玩會五個隊員的第一視角。
一諾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誠在漫無目的地按著方向盤。
未央的瀾甚至在龍坑裏轉了兩圈才走出來。
隊員被打蒙了。
這纔是最致命的。
月光抓起白板擦,用力擦去戰術板上剛剛畫好的進攻路線。
那條代表著反擊的紅色箭頭,連同旁邊標註的幾個大字,被他粗暴地抹去,留下一片汙濁的墨跡。
“全交了。”
月光把白板擦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所有保命和控製技能。換來了一個寂寞。”
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步子邁得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這就是一個怪胎。”
月光停下腳步,“他算準了我們不敢分兵,算準了我們打龍的速度。連張飛吼大招的起手動作,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奶茶站起身,聲音發虛,想要找點補救的辦法。
“教練,咱們現在退守高地……”
“退守高地?現在拿什麼守!”
月光反問,兩手一攤。
“節奏沒了。龍沒了。人頭也沒拿到。狼隊雙龍匯,接下來主宰先鋒進塔。張飛的裝備做不出來,西施沒閃現。對麵強壓上來,防線一衝就爛!”
月光拿手重重敲打著螢幕上蘇成那個刺眼的頭像。
“你看看他的經濟麵板。”
月光語調拔高,“超時間線發育。破軍都快掏出來了。咱們這邊,有哪個人能扛得住他一套飛雷神?”
沒有答案。奶茶閉上了嘴,退後了半步。
AG這套陣容原本就是拚防守反擊,拖字訣。
現在防線被撕開,反擊成了笑話,拖延時間變成了慢性死亡。
賽前製定的一整套戰術,在這個無解的打野麵前。
顯得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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