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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六萬觀眾經過短暫的錯愕後,彈幕迎來了井噴式的爆發。
各種顏色的文字將螢幕畫麵蓋得密不透風。
--“就這?定在原地當靶子都能空大?我奶奶來玩安琪拉都轟死了!”
--“這不是描邊大師,這是給草叢除草呢,蘇神這波環保大使啊。”
--“前一波反向神預判,這一波貼臉放空氣。蘇成這操作太極了,冰火兩重天。”
--“是不是小胖想搶人頭被蘇成發現了,故意空大惡心打野?”
--“我承認剛才吹早了,這就是遊走位安琪拉的真實水平,露出雞腳了吧!”
--“嚴查這兩人,這配合默契度為負數,純純的節目效果。”
解說席上。
李九微張的嘴巴足足過了五秒才合攏。
他手裡那根新換的戰術筆懸在半空,遲遲沒能落到電子螢幕上。
瓶子乾咳兩聲,試圖打破場內的詭異氣氛,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兩位搭檔:
“這……我們大家該怎麼去理解蘇成選手的這波操作?”
靈兒拿著筆,在資料板上毫無意義地畫著圈圈,一改剛才激昂的語調,滿臉惋惜:
“太可惜了。王昭君被二技能貼臉暈住,血量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按理說,隻要大招的鐳射掃到一秒,係統播報就彈出來了。”
“但這光柱騙過了所有人,也放過了王昭君。”
李九把麥克風往前拉了拉,腦子轉得飛快,硬生生扯出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我們來理智分析一下這波局勢。蘇成前麵的預判準得離譜,證明他的意識沒有問題。”
“那麼這波空大,極有可能是他在連招的時候,腦子裡預設了花捲會有自保手段。”
“什麼自保手段?”瓶子順勢搭腔。
“大家想一下。”
李九在螢幕上劃出一條線,連線王昭君和右側野區。
“蘇成把大招光柱整體向右偏了三個身位,他的意圖很可能是去封鎖花捲交閃現逃命的路線。他判定王昭君眩暈解除時立刻往右閃。隻可惜,花捲的閃現當時還有兩秒冷卻,被定在原地,沒走那條路。”
“這也叫聰明反被聰明誤,算計得太深,反倒撲了個空。”
瓶子深以為然地點頭:“高手在賽場上的博弈常常如此。預判層數太多,就容易和普通選手的操作脫節。不管怎麼解釋,小胖這一波gank算是顆粒無收,甚至虧大發了。”
“不僅沒拿到關鍵性人頭,還暴露了自己接下來的打野動向。你們看他那隻娜可露露,在塔下原地轉了兩圈才飛走,估計人也是懵的。”
比賽隔音房內,狼隊的隊內語音相比於外界的熱鬨,安靜得有些突兀。
小胖操縱著娜可露露飛回自家野區,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成哥,你剛纔是手腕抽筋了?”
麵對一個活靶子,把直線技能扔到隔壁街區去。
這換做平時訓練賽,小胖能把蘇成的耳膜念破。
蘇成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操控安琪拉退回河道草叢,語氣散漫:
“活動一下手腕,總不能一直這麼壓著對麵打。得給他們點希望。”
小胖翻了個白眼,不再多問,繼續悶頭刷三隻野豬。
fly在上路清線,笑了一聲當做回應。
另一邊。
wb戰隊的氣氛猶如過山車般觸底反彈。
暖陽剛進下半野區刷小鳥,小地圖上的戰況讓他長出了一口氣。
他原以為花捲這波非死即傷,中路一塔眼看就要被拔掉。
沒想到對方鬨出個這麼大的烏龍,硬生生把殘血的王昭君給送回了高地。
“運氣不錯啊。”
暖陽緊繃的神經鬆緩了幾分。
“卷子,命大。這都能跑掉,對麵是在搞科研還是在做慈善?”
喬兮在下路操作公孫離,點掉一個小兵,跟著調侃:
“嚇得我手直抖,剛才都想交大招清線回去守塔了。蘇成這安琪拉真是絕了,那光柱子放得,比我閉著眼扔飛鏢還偏。”
一直縮在輔助位置的星宇有了底氣。
張飛從下路草叢探出頭,視野重新鋪開:
“我就說對麵這遊走有侷限性。沒位移就算了,技能容錯率還這麼低。隻要方向給錯,不僅沒威懾力,還容易把自己變成靶子。”
“彆慌,節奏還在我們這邊,慢慢打回來。”
wb後台休息室,花樓站在長桌前。
剛才王昭君被控住的那一秒,他連摔戰術本的心都有了。
如今看著花捲安然無恙地回到泉水,花樓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濁氣。
賽訓總監貝克曼搖搖頭,將倒計時的秒錶按下歸零:
“看來我們高估了這套陣容的穩定性。蘇成的安琪拉預判再強,也不可能達到百發百中的地步。這波嚴重失誤給足了我們喘息的時間。”
“隻要暖陽把下一條暴君控下來,前期的劣勢就能抹平。”
花樓重新拿起記號筆,快速在板子上勾畫:
“這就是高風險高收益的代價。蘇成這種玩法太依賴選手的個人競技狀態,稍微一走神,隊伍就會麵臨斷檔。”
“趁著安琪拉沒有大招的這段真空期,死抓小胖的野區。把兵線壓出去!”
峽穀內的對抗隨著這波鬨劇進入了新一輪的拉扯期。
花捲操作著王昭君回到泉水,螢幕充斥著回血的綠光。
他把手從鍵盤上移開,在褲腿上擦掉掌心沁出的一層薄汗。
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點開記分板,花捲盯著對麵安琪拉那個小女孩的頭像,腦子裡反複琢磨剛才的畫麵。
空大?
他怎麼也想不通。
二技能火球貼臉砸過來的速度極快,角度更是刁鑽,根本不給人走位空間。
這是極具統治力的操作細節。
然而緊隨其後的鐳射大招,卻偏離得離譜,毫無邏輯可言。
這根本不符合蘇成開局時表現出的恐怖壓製力。
花捲端起桌上的保溫杯,猛灌了兩口涼水,將喉嚨裡的乾燥壓了下去。
不管蘇成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是預判失誤還是手滑操作變形,活下來就是賺到。
中路一旦守住,王昭君的清線能力就能重新盤活整支隊伍的視野體係。
他在隊內麥裡低聲告誡:“大家彆飄。他這波確實給了機會,但二技能的準確度還在。我不出去搶線了,就在塔下等兵。暖陽你去開龍,我能給你做掩護。”
花捲靠在電競椅上。
還好他失誤了,不然連死兩次,還真接受不了。
不過。
這也說明,接下來一定要更加小心。
畢竟,按之前對蘇成的研究。
這種失誤一場可能也就隻有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