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屋裏隻剩桌上那盞油燈還亮著，火苗微微跳動，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阿紫已經累得不行了。她趴在床上，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露出半張泛紅的臉。
吳風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剛才那番折騰，這小妮子從頭到尾都乖得很。
讓怎麼做就怎麼做，讓怎麼配合就怎麼配合，偶爾疼得受不住，也隻是咬緊嘴唇悶哼兩聲，眼眶裏泛起水光，卻硬是不敢吭聲。
那雙眼睛裏早沒了初見時的刁鑽和陰毒，隻剩下順從，還有依賴，討好。
他伸手，指尖撥開她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
動作很輕，阿紫卻像受驚似的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公子……”她聲音啞得厲害，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軟軟的，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我、我乖不乖？”
吳風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阿紫等了幾息，沒等到回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咬了咬嘴唇，掙紮著想撐起身子，可手臂剛使上勁就軟了，整個人又跌回床上。
“行了，睡吧。”吳風開口，語氣平淡。
阿紫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裡有慶幸，有滿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歡喜。
她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沒過多久，呼吸就漸漸平穩下來，睡著了。
吳風又坐了一會兒，看著她的睡臉。
睡著了倒是真乖，眉頭舒展著，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弧度，跟白天那個滿眼算計的小丫頭判若兩人。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心念微動，眼前浮現出遊戲操作介麵。
指尖點上登出遊戲。
艙蓋滑開。
吳風睜開眼，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揉了揉後頸，指腹按在酸脹的肌肉上，輕輕捏了幾下。
拿起桌上的手機，點亮螢幕。
23:58。
深夜十二點了。
他盯著那個時間看了兩秒，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點，外麵的飯店基本都關門了，想吃點熱乎的，隻能去那些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鋪碰碰運氣。
他把手機揣進褲兜，鑰匙也一起塞進去，拉開門走出去。
一路下樓。到車棚裡把小電驢推出來，跨上去，擰動鑰匙。
頭盔戴上，繫好帶子，擰油門。
騎了七八分鐘，遠遠就看見那家火鍋店的招牌。
霓虹燈管拚成的“川味火鍋”幾個大字，在夜色裡閃著紅紅綠綠的光，格外顯眼。
門口停著幾輛車，有麵包車，有轎車，還有幾輛電動車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
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裏麵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笑聲和杯碟碰撞的聲音。
吳風停好小電驢，拔了鑰匙，推門進去。
熱氣撲麵而來，混著火鍋底料的香辣味。
店裏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幾桌，靠門口那桌坐著幾個年輕人。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貼著二維碼，他掏出手機掃了掃，點開選單。
肥牛卷，來一份。肥羊卷，也來一份。毛肚，來一份。鴨血，來一份。金針菇，來一份。生菜，來一份。鍋底要鴛鴦的，一邊辣一邊不辣。
點完，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等菜的間隙，他又掏出手機，點開《江湖夢》官方論壇。
指尖在螢幕上滑動，首頁的帖子一條接一條往下刷。
最熱的那條，標題寫著幾個大字——“星宿派丁春秋被殺！兇手究竟是誰？”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底下的評論已經刷了幾千條。
有驚嘆的：“臥槽，丁春秋可是星宿派掌門啊，一流高手，誰殺的？”
有惋惜的：“化功**就這麼失傳了？可惜啊可惜。”
他往下翻了翻，全是這些，沒什麼新意。
退出帖子，繼續往下刷。
還有不少帖子在討論郭靖的事。
說什麼郭靖在蒙古草原現身了，好多玩家跑過去刷好感，想要混進射鵰英雄傳的劇情，撈點好處。
底下附了幾張截圖，畫麵裡是蒙古草原的風景，還有幾個玩家圍著個敦厚的身影，看樣子是在搭訕。
吳風看著那些帖子，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無語的神色。
這些人也太急躁了。郭靖是出現了，可那是NPC，是劇情人物，你跑過去搭兩句話就能學到武功？
做夢呢，何況現在的郭靖還不是巔峰時期的郭靖。
他搖搖頭，繼續往下翻。
正翻著，服務員端著鍋底過來了。
鴛鴦鍋，一邊紅彤彤的飄著辣椒和花椒，一邊白花花的浮著幾片薑和蔥段。
鍋底擱在電磁爐上，服務員按下開關，說了一句“菜馬上就來”，轉身走了。
沒過多久，菜品也端上來了。肥牛卷、肥羊卷、毛肚、鴨血，還有幾份青菜，一盤盤擺滿了桌子。
吳風關掉論壇，把手機擱在桌上，拿起筷子。
鍋底已經咕嘟咕嘟冒泡了，紅油在燈光下泛著亮光，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他夾起一筷子肥牛卷，在紅湯裡涮了幾下，肉片變色，立刻撈起來，在蘸料碗裏滾一圈——蒜泥、香菜、香油、醋，還有一大勺芝麻醬。
送進嘴裏，肉片鮮嫩，湯汁滾燙，蘸料的味道在嘴裏炸開。
燙，辣，香，混在一起，順著食道滑進胃裏，整個人都熱起來了。
片刻後，吃飽喝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坐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掃碼付錢。
起身，跟服務員打了個招呼，推門走出去。
他跨上小電驢，擰動鑰匙，往回走。
回到住處，上樓，推開門。
走進衛生間，開啟熱水。
水嘩啦啦衝下來，熱氣升騰，鏡子很快蒙上一層霧。
洗完出來，擦乾身上，換上乾淨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閑褲。
毛巾在頭上揉幾下，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
走到遊戲倉前。
撐著邊緣跨進去，躺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身體完全貼合。
艙蓋緩緩合攏。
客棧房間。
阿紫還在床上。
吳風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
他在房間裏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個蒲團上。
走過去，把蒲團拎起來，在靠窗的位置放下。
盤腿坐上去，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脊背挺直，雙手自然搭在膝上。
閉上眼，九陽真氣開始緩緩在經脈中執行。
天剛矇矇亮。
遠處傳來雞鳴，吳風緩緩收功，睜開眼。
眸底那層淡淡的金芒一閃即逝。
推開門，走出房間。下樓走到櫃枱邊。
掌櫃站在櫃枱後頭，見他過來，抬起頭，臉上堆起笑：“客官，起這麼早？用點什麼？”
“兩碗小米粥，一斤醬牛肉，再來一碟爽口小菜，送到二樓上房。”
“好嘞！”掌櫃連忙應道。
吳風轉身，上樓，走回房間。
阿紫還在睡。嘴角卻帶著笑，睡得正香。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指尖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醒醒。”
“起來，吃早餐。吃完出發。”
“公子……”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的，“我醒了，這就起來。”
說著連忙撐著身子坐起身。
剛一動，眉頭就皺起來，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痠疼，像被拆開又裝上似的，每根骨頭都在抗議。
她咬著嘴唇，忍著那股酸軟，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穿好後，她站在床邊，垂著雙手，低著頭，乖乖的。
吳風看了她一眼，門外傳來敲門聲。
“客官，早餐送來了。”
“進來。”
門推開，店小二端著托盤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帶上門。
阿紫連忙上前，把托盤裏的東西一樣樣擺好。
“公子，您先喝茶。”她聲音軟軟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吳風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放下茶杯，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
阿紫這纔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盯著桌麵。
眼睛忍不住往那盤牛肉上瞟，喉嚨動了動，嚥了口口水。
“吃吧。”吳風說。
阿紫立刻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送進嘴裏，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一碗粥喝完，阿紫又夾了幾塊牛肉。
她吃得小心翼翼，時不時抬眼偷看吳風，見他神色緩和，纔敢多夾幾塊。
吳風喝完粥，放下碗，拿布巾擦了擦嘴。
阿紫也連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乖乖站在一旁。
吳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從床頭拿起那頂竹編鬥笠，戴在頭上，壓了壓帽簷。
“走吧。”
阿紫連忙應道：“是，公子。”
兩人走出房間，下樓，到櫃枱結賬。
吳風從袖口摸出碎銀，擱在櫃枱上，掌櫃笑著收了。
推開客棧的門，外頭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了。
兩人穿過街道，出了小鎮，來到城外。
吳風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阿紫。
阿紫剛想說話，就感覺身子一輕——吳風已經把她橫抱起來。
她輕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臉頰瞬間泛起紅暈，一直紅到耳根。
吳風腳下發力。
淩波微步瞬間施展開來。
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朝著擂鼓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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