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月光從雲層後頭透出來,照在院子裏,照在那攤還沒幹透的血跡上,也照在吳風身上。
他就那麼站著,手裏的槍還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啪嗒,啪嗒。
阿紫的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攥得發白。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跳得又快又重,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身體抖得厲害,抖得膝蓋發軟,要不是背後有牆靠著,她早就癱地上了。
她偷偷抬眼,就看了一眼。
吳風還盯著她,那雙眼睛在鬥笠的陰影裡,看不清眼神,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她臉上刮。
她又趕緊低下頭。
阿紫受不了這安靜。她寧可這人開口說話,罵她,打她,什麼都行。
別這麼盯著她看,盯得她頭皮發麻,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大,大俠……”她開口,聲音抖得厲害,嗓子眼裏像卡著什麼東西,“隻要不殺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眼淚糊了一臉,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白得像紙,眼睛紅紅的,眼眶裏還含著淚,眼神裡全是哀求。
“我可以給你端茶倒水,給你帶路,幹什麼都行!”她說得急,話趕話往外蹦,“隻要你別殺我,怎麼做都可以!真的,真的怎麼做都可以!”
她說完了,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然後就那麼盯著吳風,等著。
等了好幾息。
吳風還是沒說話。
阿紫心裏越來越涼。她見過師傅殺人,師傅殺人的時候也不說話,就那麼盯著人看,看夠了就動手。
她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跑?跑不掉。求饒?求了。拚了?拿什麼拚?
她正胡思亂想,吳風動了。
他右手一翻,那桿暗紅色的長槍憑空消失,收進了不知道什麼地方。
阿紫愣了一下。
吳風看著她,語氣平淡:“行,我不殺你。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別耍花樣,否則,後果自負。”
阿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還沒出口,就感覺脖子一緊。
吳風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衣領,直接把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那動作太突然,阿紫“啊”地驚呼一聲,聲音在夜空裏格外刺耳。
她下意識伸手,兩隻手死死抓住吳風的手臂。
腳底下懸空了。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麵離她越來越遠。
“別,別鬆手!”她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吳風沒理她。
腳下發力,淩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一躍,直接朝著星宿派外奔去。
風呼地灌過來,灌進阿紫嘴裏,灌進她鼻子裏,嗆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她閉緊嘴,眼睛眯成一條縫,隻能看見腳下的樹梢、山石、屋頂,飛快地往後掠。
太快了。快得她腦子都轉不過來,隻能本能地抓緊吳風的手臂。
她不敢鬆,死也不敢鬆。
耳邊風聲呼嘯,呼呼的,像鬼哭。阿紫整個人懸在半空,身子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像一片破布。
不知道過了多久。
吳風腳步一頓,落在一處山崗上。
他手一鬆,阿紫直接掉地上。
“哎喲——”阿紫摔了個屁股蹲兒,疼得齜牙咧嘴。
她手撐著地想爬起來,腿一軟,又坐回去了。
她扶著身邊一棵樹,樹榦粗糲的樹皮硌得手心發疼,大口大口喘氣。
臉色白得像紙。眼神裡的恐懼還沒散,眼珠子轉來轉去,掃著四周,掃著吳風,掃著腳下的山崗。
她嚥了口唾沫,喉嚨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抬起頭,看向吳風。
吳風站在那兒,背對著月光。
“大,大俠……”她開口,聲音還在抖,“我,我們這是去哪裏?”
吳風看著她,語氣平淡:“當然是去拿戰利品。”
他往前邁了一步,阿紫身子往後縮了縮,後背撞在樹榦上。
“看你在星宿派待了不少時間。”吳風說,“說說,這星宿派的寶物藏在哪裏?丁春秋陰險狡詐,必定藏了不少好東西。”
阿紫愣了一下。
她低下頭,眼珠子轉了轉。
寶物?她當然知道師傅有寶物。
那神木王鼎她見過多少次了,做夢都想弄到手。
可師傅從來不讓別人碰,連靠近都不行。還有那些葯,那些金銀,那些……
她正想著,突然感覺那道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她一激靈,連忙收斂心神。
“我,我不知道師傅把寶物藏在哪裏。”她說,聲音小心翼翼的,一邊說一邊抬眼偷看吳風的臉色,“師傅從來不讓我們靠近他的住處。但是……”
她頓了頓,琢磨著措辭。
“但是以師傅的性格,自私又多疑,就算有寶物也不會藏得太遠,一定會放在自己能看到、能掌控的地方。”她說完了,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吳風微微點頭。“有道理。”
阿紫鬆了口氣。剛鬆到一半,脖子又緊了。
吳風再次提起她的衣領,把她拎起來。腳下發力,又朝著星宿派方向奔去。
阿紫這回沒喊,咬著嘴唇忍著。耳邊風聲呼嘯,她眯著眼,看著腳下的景物飛速後退。
又回到了丁春秋的院子。
吳風把她放地上,阿紫踉蹌了一步,站穩了。
她跟在吳風身後,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手腳規規矩矩,不敢亂動。
吳風直接推開丁春秋的房門。
屋裏燈還亮著,昏黃的光透出來,照在門檻上。
他邁步走進去,阿紫跟在後頭,探頭往裏看。
房間不小。一張寬大的木床,鋪著錦緞被褥。一張書桌,上頭擺著筆墨紙硯。幾個精緻的木櫃,櫃門關著。
地上擺著個小巧的鼎。
阿紫看著那鼎,鼎身泛著幽綠的光澤,那光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活物。
鼎裏頭有動靜,窸窸窣窣的,像什麼東西在爬。
阿紫眼睛瞬間亮了,亮得發光。神木王鼎!
她盯著那鼎,眼睛都移不開,腳步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又停住了。
她想起吳風還在旁邊。連忙低下頭,收斂了神色,可那貪婪還留在眼底,藏都藏不住。
吳風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走上前,彎腰,伸手拿起那神木王鼎。
鼎入手沉,冰涼冰涼的。鼎身的紋路硌著手心,裏頭那些蟲子爬動的聲音更清楚了。
這鼎居然是個橙色裝備。
他看了一眼,確認是件好東西,直接收進揹包。
然後他開始搜。
拉開書桌抽屜。裏頭有銀票,厚厚一遝,用細繩捆著。
有幾錠碎銀,還有幾塊金子。他全掃進揹包。
開啟木櫃櫃門。櫃子裏擺著幾個瓷瓶,大的小的,青的白的,瓶口封著蠟。
還有幾個木匣子,開啟一看,裏頭是藥材,人蔘、靈芝、何首烏,年份都不低。他全收了。
阿紫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消失,嘴角抽了抽。
師傅攢了這麼多年的家當,一轉眼全沒了。
吳風搜完了,又檢查了一遍房間。
敲敲牆,敲敲地,沒有暗格,沒有密室。
他轉身看向阿紫。
阿紫站在門口,手垂在身側,低著頭。
“走吧。”吳風說。
阿紫抬起頭,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又緊了。
吳風拎起她,大步走出房間,腳下發力,朝著星宿派外奔去。
阿紫被他拎在手裏,眼珠子轉來轉去。月光下,那張小臉上,不甘、委屈、害怕,什麼表情都有。
她手指悄悄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可又不敢動,隻能任由吳風拎著。
兩人一路疾馳,到附近城鎮時,夜色已經深透了。
城門緊閉,牆頭上隱約能看見戍卒的影子,抱著長矛來回走。
吳風掃了一眼城牆,很快找到一處防守薄弱的角落。
左手拎著阿紫,右手按在牆麵上,梯雲縱施展。
身形拔地而起,足尖在牆麵上輕輕一點,就帶著阿紫翻過了城牆。
落地時腳步輕得像貓,一點聲響都沒有。
牆頭上的戍卒還在來回走,什麼也沒察覺。
進城後,街上空無一人。兩旁的店鋪門窗緊閉。
偶爾從某戶人家裏傳來幾聲狗叫,叫幾聲又停了。
吳風拎著阿紫,沿街快步走。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終於在街角看到一家還亮著燈的客棧。
他推門進去。
門“吱呀”一聲響,櫃枱後頭打盹的掌櫃一個激靈醒過來。
揉著眼看清來人,連忙起身,臉上堆起笑。
“客官,住店嗎?”
“來一間上房。”
“您可來巧了,小店還有最後一間上房。”掌櫃說著,朝後廚方向喊,“小二,醒醒,帶客官上房!”
後廚裡跑出個店小二,穿著灰布短褂,滿臉睏意。
揉著眼跑到跟前,躬身行禮:“客官請隨小的來。”
他前頭帶路,踩著木質樓梯往上走。
二樓最裏頭一間,店小二推開門:“客官,就是這間了。房間裏有熱水,您要是有什麼吩咐,隨時喊小的。”
吳風點點頭,揮揮手。
店小二躬身退下,輕輕帶上門。
門一關,房間裏安靜下來。
隻剩桌上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有個木架,上頭擱著銅盆。
阿紫站在門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雙手攥著衣角,攥得緊緊的,指尖泛白。
眼神慌亂,在屋裏掃來掃去,就是不敢看吳風。
吳風反手閂上門。
“哢嚓”一聲,那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房間裏卻格外清晰。
阿紫身子一抖。
吳風邁步走上前。
阿紫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上。沒地方退了。
吳風伸手,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阿紫驚呼一聲,聲音剛出口就咽回去了。她下意識伸手,摟住吳風的脖子。
身子僵硬,僵硬得像塊木頭。臉頰卻燙,燙得發紅,那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月光從窗戶縫裏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張臉上,驚愕、害怕、不知所措,什麼都有。
可她不敢掙紮,就那麼乖乖靠在吳風懷裏。
吳風抱著她走進內間。低頭看她。
這小妮子姿色確實不錯。眉眼間帶著幾分嬌俏,麵板白,五官精緻。
可那眼神裏頭的刁鑽、陰毒,藏都藏不住。
星宿派出來的,沒一個好的。
他在床邊坐下,開始細細調教。
阿紫起初還有些抗拒,眼神裏帶著倔強,時不時偷偷瞪他一眼。
可吳風的手段,她扛不住。沒過多久,那點倔強就沒了。
臉上的表情,從抗拒變成委屈,從委屈變成乖巧。
阿紫縮在那兒,頭髮散亂,臉上還掛著淚痕,可眼神已經軟了,軟得像水。
她偷偷看了吳風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手指絞著被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