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糧滋味寡淡，但能填充饑餓值。
他一邊吃，一邊估算著時間和路程。
這樣趕路，效率其實不差。
馬累了就跑不動，強行騎乘也是慢慢走，反而浪費時間。
不如趁馬休息時打怪練功，既不耽誤行程，還能持續提升。
等到了大理，太極拳境界更高，帶來的屬性加成越多，對付那四大惡人就更有把握。
畢竟那是老牌的二流高手，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屬性不容小視。
自己練武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想靠這點時間積累就完全碾壓別人幾十年的苦功，還是有點難的。
路上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纔是王道。
打定主意，吳風便按照這個節奏繼續南下。
馬跑累了，就找附近的野怪重新整理點練拳；
拳練得差不多了，馬也歇好了，便上馬疾馳。
幾趟迴圈下來，當日頭西斜，晚霞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時，前方官道盡頭，終於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
鎮子比水幕鎮稍大些，炊煙嫋嫋，已到了傍晚歇息時分。
吳風牽著馬走進鎮子。
青石板路兩旁店鋪陸續打烊，但客棧和酒肆的燈火正亮。
他先找到鎮上的雜貨鋪，將今日一路打怪積累的材料，還有一些零碎——一股腦倒在櫃台上。
掌櫃是個禿頂的老頭，眯著眼清點了半晌，撥著算盤：“獠牙一百對，每對八十文；野豬皮五十張，每張一百文；土狼皮一百張，每張70文……，二十兩銀子整。”
吳風點頭，接過銀子。
加上打怪時直接掉落的散碎銅錢摺合，今日光是賣材料就收入二十兩，再加上怪物掉落的錢，總收入超過四十兩白銀。
如果按現在遊戲裏138塊每100文的比例全兌出去，就是五萬多現實幣。
一天五萬……這刷錢效率，他甚是滿意。
已經超過預計太多了。
不過現在他不急著賣金幣。
銀子留著有用，畢竟江湖上還有不少武館的武功可以學，那些都是需要真金白銀去換的。
用錢來買武功疊屬性，是必須的投資。
屬性高了，以後打錢、打寶、做任務的效率才能更高，形成良性迴圈。
處理完戰利品，吳風牽著馬，在鎮上找了家門麵還算幹淨的客棧，平安客棧。
將馬交給小二牽去馬廄好生照料，他走進大堂。
一樓擺了七八張桌子，此刻坐了約莫一半人，多是行商和江湖客打扮的npc，但也混雜著不下十來個玩家，聚在靠窗和角落的幾桌，低聲交談著，聲音在略顯嘈雜的大堂裏隱約可聞。
吳風要了間普通客房，然後在一樓找了個靠牆的僻靜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酒，兩碟小菜，一碗臊子麵。
趕了一天路，雖然遊戲裏不會真的疲憊，但精神需要放鬆，饑餓值也需要補充。
等待上菜的間隙，他看似隨意地坐著，耳朵卻捕捉著大堂裏的交談聲。
尤其是那幾個玩家桌的議論，斷斷續續飄過來。
“……聽說了嗎？霸刀他們隊，團滅了！”一個穿著皮甲、背著一把單刀的玩家壓低聲音，但語氣裏的震驚掩不住。
“霸刀？那個等級榜第十七的猛人？他們隊不是號稱有三個三流巔峰嗎？去碰四大惡人了？”同桌另一個使劍的玩家追問。
“就是去大理那邊了！不信邪，覺得論壇上那些哭慘的是自己菜。結果呢？在蒼山腳下那個村子附近，撞上葉二孃了！”
“葉二孃？那個專偷小孩的？”
“對！聽說霸刀他們看到葉二孃抱著個孩子，想出手攔截，順便試試boss斤兩。結果……葉二孃那婆娘身手鬼魅得很，霸刀剛衝上去，就被她用一種古怪的身法繞到背後，一掌拍在後心，直接重傷！他們隊裏那個練金鍾罩的想頂上去，被葉二孃空手就撕開了防禦，喉骨都捏碎了！剩下兩個想跑，沒跑出幾步就被追上，全送了！”
“全滅？霸刀也……”
“嗯，複活點見了。等級直接清零，關鍵是一門剛練到大成的二流刀法，熟練度掉迴小成，聽說臉都綠了，直接下線了。”
“我的天……這麽狠？葉二孃都這麽猛，那段延慶……”
“想都別想！現在論壇風向徹底變了，都說這四大惡人根本不是現階段能碰的，去多少死多少。那些大公會都暫時觀望了，好像在想別的辦法，比如觸發什麽劇情任務之類的。”
“那我們……”
“我們？老實練級吧！別去湊那熱鬧了，那特麽是絞肉機！”
幾個玩家唏噓一陣，開始討論附近哪個練級點效率高些。
吳風靜靜地聽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玩家都喜歡挑戰難度。
可那是四個活生生的boss，不是副本裏等著你按部就班去推的木頭樁子。
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搖搖頭，端起剛送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劣酒辛辣，嗆喉。
這遊戲的機遇，那些一流、二流武者，豈是那麽好殺的？
正想著，臊子麵熱氣騰騰地端了上來。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將那些玩家的議論拋在腦後，專心對付起眼前的食物。
麵湯濃香，臊子鹹鮮，餓了大半天的虛擬腸胃得到撫慰，饑餓值穩步迴升。
他一邊吃，一邊心算著今天的收獲。
太極拳熟練度已經達到了（小成151108/200000），距離大成隻剩五萬不到的缺口。
照這個速度，也許不用等到大理，在路上就能突破。
感覺趕到大理的時候，太極拳能練到圓滿，甚至……大圓滿？
心中想著，吳風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實力，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在別人冒險、抱怨、觀望的時候，穩步積累起來的。
吃完麵，他將剩下的酒菜掃蕩幹淨，結賬起身。
沒有在一樓多做停留，他徑直上了二樓，迴到自己的客房。
迴到客房內，心念一動，選擇退出遊戲。
現實世界，遊戲倉艙蓋滑開的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吳風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木的後頸，然後雙手撐住邊緣，輕鬆地跳了出來。
雙腳踩在熟悉的地板上，一股真實的、略帶涼意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他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陣劈啪的輕響，彷彿生鏽的齒輪重新上油轉動。
虛擬世界裏日複一日的練拳、趕路、發力，那些肌肉記憶似乎微弱地投射到了現實軀體，讓他覺得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卻又帶著一種長時間維持特定狀態後的、需要舒展的僵直感。
他在不大的房間裏隨意走動了幾圈，做了幾個擴胸和轉體，又對著空氣緩緩打了幾式太極拳的起手動作。
動作很慢，沒有任何勁力，隻是舒展筋骨。
隨著活動，那股虛擬與現實交織的滯澀感漸漸消散，身體重新變得輕盈靈活。
“是該吃點東西了。”強烈的饑餓感適時湧上。虛擬食物能填滿遊戲裏的饑餓值，卻欺騙不了現實的身體。
他換上寬鬆的休閑服，拿上手機和鑰匙，出門下樓。
夜晚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但與遊戲裏那種古意盎然的喧囂不同。
這裏的喧囂是汽車引擎、霓虹燈牌和現代音樂混合的味道。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常去的那條小吃街，找了家生意不錯、看起來幹淨的家常菜館。
掀開塑料門簾，溫暖的空氣和嘈雜的人聲撲麵而來。
店裏坐滿了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下班族，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聲音洪亮。
吳風在角落找了個兩人小桌坐下，拿起塑封的選單。
“魚香肉絲，宮保雞丁，蒜蓉油麥菜，麻婆豆腐，再來個西紅柿雞蛋湯。”他對走過來的服務員說，“米飯一大碗。”
“好嘞，稍等。”服務員記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