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收功起身，在昏黃的油燈光暈下撥出角色麵板，看了一眼各門武功的進度。
【太極劍（大成67248/150000）】
【和光同塵（小成67236/200000）】
距離太極劍圓滿還差八萬多熟練度，和光同塵從小成到大成則要二十萬。
他沒什麽情緒波動，隻是習慣性地確認一下數字。
推開窗戶，晨霧混著清冽空氣湧進來。
他舀起木盆裏隔夜的冷水，胡亂抹了把臉。
水珠順著下頜滴進領口，冰涼刺得人精神一振。
扯過毛巾擦幹，換上青色道袍，撫平衣襟，便推門走了出去。
青石板路上濕漉漉的，露水重，踩上去有點滑。
遠處山巒還浸在灰藍的晨霧裏，隻露出些朦朧輪廓。
徑直走向靜心堂，今日是內功課，大師父宋遠橋主講。
靜心堂裏已經坐了大半人。數十個蒲團整齊排列，弟子們各自盤膝靜坐，無人交談，氣氛沉肅。
吳風掃了一眼，宋青書坐在前排正中，背脊挺得筆直。
他沒往前湊，在後排角落尋了個空蒲團，一撩衣擺坐下。
蒲團填充厚實，坐著不硌。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眼觀鼻鼻觀心，靜靜等著。
沒過多久，沉穩的腳步聲自堂外傳來。
一身深藍道袍的宋遠橋邁步走入，麵容溫潤，目光平和。
他走到前方主位的蒲團前，拂袖坐下，姿態從容。
“今日繼續與你們講解武當九陽功的修煉關竅。”宋遠橋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自帶一股令人沉靜的韻律，“爾等靜心凝神，仔細聽好。”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開始緩緩講述九陽功的行氣要點、陽氣煉化之法、以及修煉中常見的內火燥動該如何調和。
語調平緩，深入淺出，闡釋功法意境與修煉心法。
吳風閉目聽著。武當九陽功他已練至大圓滿，每一處經脈走向，每一分陽氣生發，都如臂使指。
但他依舊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呼吸平穩，心神內守。
講了大半個時辰，宋遠橋將關鍵處闡述完畢，停了下來。
“今日所講便是這些。”他目光掃過堂內眾弟子，見大多數人臉上仍帶著思索或困惑，“爾等可開始自行嚐試修煉，導氣歸元，體會其中陽和之意。若有不解，隨時可問。”
“是，大師父。”眾弟子齊聲應道，聲音在靜心堂內低低迴蕩。
隨後，堂內很快安靜下來。弟子們紛紛閉目，依照方纔的理解，嚐試運轉心法。
有人眉頭緊鎖，氣息微亂；有人麵色泛紅，顯是內火稍旺。
吳風也閉上眼，依照武當九陽功的行氣路線，引導丹田內那團金紅熾熱的真氣，開始周天迴圈。
一運轉，磅礴陽和的九陽真氣便如江河奔流，沿著早已拓展開的經脈洶湧奔騰。
所過之處，暖意滋生，通體舒泰。
真氣每迴圈一週，便凝實一分。
【武當九陽功熟練度 336】
視野邊緣跳出一點熟練度提示。
吳風心下有些無奈——大圓滿之後，熟練度增長已經沒啥用處了，不過這提示聽著還是挺舒服的。
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無用功，有一種收獲感。
維持著功法的運轉，節奏平穩，呼吸綿長。
既然來上早課，就得有上早課的樣子。
人家教的是九陽功，你就得練九陽功。
搞特殊，也容易惹眼。
就在他心神沉入運轉之際，前方蒲團上的宋遠橋，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氣機早已籠罩全堂，感應著每一位弟子的內息變化。
當他的感知掠過角落吳風所在的位置時，那雙溫潤平和的眼眸倏然睜開了一絲縫隙，眼中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訝異。
那氣息暖陽融融，圓融無礙，流轉間自帶一股生生不息的勃勃生機，分明是已將武當九陽功練至化境、臻至大圓滿纔可能擁有的氣象！
而且，這股氣息不僅精純，更透著一股中正平和的底蘊。
將九陽功原本帶來的燥意化於無形，顯得格外醇厚綿長。
這才過去多久？從首次傳授九陽功至今，滿打滿算也也不過七日。
尋常弟子苦練數年也未必能窺得門徑的武當九陽功，此子竟已悄然練至大圓滿？
宋遠橋心中震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想起幾位師弟陸續傳來的訊息繞指柔劍大圓滿、神門十三劍大圓滿、梯雲縱大圓滿、震山鐵掌大圓滿……如今，連內功也走到了這一步。
此子天賦，著實妖孽，而且心性堅定異常。
大圓滿一般弟子都堅持不到將武功練至那種境界，他不止做到了，還不止一門武功。
這心性沉穩的可怕。
他深深看了角落那道沉靜的身影一眼，眼中複雜神色一閃而逝，有欣慰，有驚歎。
搖搖頭，宋遠橋不再多看，重新闔上雙目，也導引自身真氣，進入修煉狀態。
心中那份波瀾，卻久久未能平息。
堂內唯有悠長平穩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時間在無聲的修煉中流逝。
窗外日頭漸高，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當齋堂開飯的鍾聲穿透山間晨霧，悠悠傳來時，宋遠橋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今日早課到此為止，散了吧。”他聲音平和，宣佈下課。
眾弟子聞聲，紛紛從修煉狀態中脫離，起身朝著宋遠橋躬身行禮：“謝大師父教導。”
宋遠橋微微頷首，步履沉穩地離開了靜心堂。
吳風也跟著眾人行禮，隨後便隨著人流走出靜心堂，朝著齋堂方向走去。
早飯依舊是白粥、饅頭、幾碟鹹菜。
他領了一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靜吃完。
虛擬的飽腹感填充著饑餓值，那種空虛感漸漸消散。
放下碗筷，他沒有絲毫停留，起身徑直朝著後山那片竹林空地走去。
而另一邊，宋遠橋走向後山更深處，穿過幾重清幽院落，來到一扇古樸的木門前。
此處已是禁地，尋常弟子不得靠近。
宋遠橋整了整衣冠，神色恭敬，上前輕輕叩門。
三響之後，他後退一步，垂手而立，朗聲道：“師傅，遠橋求見。”
片刻，木門無聲向內開啟。
身著灰色道袍，鶴發童顏的張三豐，步履輕盈，緩步走出。
“遠橋，何事？”老道聲音溫和。
宋遠橋躬身行禮，隨即將吳長風近日的修煉情況，尤其是今日早課察覺其已將武當九陽功練至化境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不止九陽功。”宋遠橋補充道，“據幾位師弟所言，此子所學的繞指柔劍、神門十三劍、梯雲縱、震山鐵掌、虎爪手、玄虛刀法等二流武功，也均已練至化境。進境之速，聞所未聞。”
張三豐靜靜聽著。
“嗯。”他捋了捋長須，緩緩問道，“此子品行如何？”
宋遠橋聞言，沉思片刻，仔細迴憶吳長風平日言行，隨後如實道：“迴師傅，此子雖天賦卓絕，卻未見驕矜之氣。每日早課用心聽講，練習亦認真勤勉，對師長禮數周全。弟子觀察，其心性沉穩，耐得住枯燥，品行應屬端正。”
張三豐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些許滿意之色。
“你且迴去吧。”他擺了擺手，“為師會自行觀察一番。”
“是，師傅。”宋遠橋再次行禮，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