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過竹葉縫隙，將整片空地染成了溫暖的金紅色。
吳風緩緩收劍，斬鐵劍在最後一式圓轉後歸於身側。
他微微喘息，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青色道袍的後背濕透了一大片，緊貼在麵板上，帶著運動後的濕熱感。
但他臉上卻帶著滿意的神色。
看了一眼技能欄。
【太極劍（大成67248/150000）】
一個下午，從大成初入的108點熟練度，直接刷到了六萬七千多點。
距離15萬的圓滿門檻，隻剩8萬出頭了。
在竹林空地的雙倍熟練度加成下，配合自己的悟性，這效率確實驚人。
每次揮劍336點熟練度，一下午近兩百次的完整劍路迴圈，帶來的是肉眼可見的進度推進。
“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兩天，太極劍就能圓滿了。”吳風心中估算著。
圓滿之後，便是最後的大圓滿。
一流劍法的大圓滿……他很好奇，那會帶來怎樣的屬性加成和特效。
他習慣性地轉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竹林四周。
竹影婆娑，風聲輕柔，遠處溪流潺潺。
沒有那個灰袍白發的身影。
張三豐今天沒來。
吳風搖搖頭，也說不上是失望還是什麽。
這位師祖神龍見首不見尾，出現與否全看機緣，強求不得。
他反手將斬鐵劍歸入背後劍鞘，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手腕和肩臂，便轉身踏著被夕陽拉長的影子，朝著齋堂方向走去。
青石板路被晚霞鍍上一層暖光，踩上去似乎都帶著白日的餘溫。
山風拂過，吹動道袍下擺，帶來一絲涼爽。
齋堂裏已經飄出熟悉的粥米香氣。
今日的晚飯依舊是老幾樣：白粥、饅頭、幾碟鹹菜，不過似乎多了一小碗清炒豆芽，算是難得的綠色。
吳風領了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著。
粥的溫度剛好，饅頭鬆軟，鹹菜下飯。
虛擬的飽腹感隨著食物下肚一點點填充著饑餓值的空槽，那種饑餓的虛弱感漸漸消散。
他吃得不快，腦子裏還在迴味下午練劍時的種種體悟。
太極劍到了大成，那種柔變成一種更具韌性和包容性的力量；
圓變成一種周流不息、無始無終的意境。
每一次運劍，都感覺對借力、卸力的理解深了一分。
吃完飯，將碗筷送到指定處，吳風便徑直返迴自己那間小屋。
推開門，屋內一片昏暗，隻有窗外最後一抹天光透進來。
他走到桌邊，摸索著點亮油燈。
豆大的火苗跳起，驅散一小片黑暗，將他的影子投在簡陋的土牆上。
吳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劈啪聲。
長時間保持專注練劍，精神上倒還好。
但這虛擬身體的肌肉記憶和疲勞模擬卻很真實，關節處傳來一種使用過度的酸澀感。
“下線，休息。”他沒打算在遊戲裏繼續耗著。
夜晚是修煉內功的好時間，但現在他更想迴到現實，讓身體和大腦都換個環境。
走到床邊，直接選擇退出遊戲。
遊戲倉艙蓋滑開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現實世界
夜晚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有些晃眼。
吳風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木的臉頰，然後雙手撐住邊緣，輕鬆地跳了出來。
落地後，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脖頸，又轉了轉肩膀，做了幾個擴胸運動。
“嗯？”動作間，他微微一愣。
手臂揮動時帶起的風感似乎比昨天更明顯了些？
握拳時，指關節傳來的力量感也似乎更紮實了。
現實身體實實在在的變強。
很細微，但以他對自身變化的敏感度，能夠察覺出來。
“力量感覺比昨天更強了……有點奇怪。”吳風低聲自語。
他走到牆邊，試著做了幾個標準的俯臥撐，速度不快，但節奏穩定，做完二十個，氣息依舊平穩。
以前他雖然身體不算差，但做完二十個標準俯臥撐多少會有點喘。
現在卻感覺遊刃有餘。
“是遊戲裏練功的反饋又加強了？還是因為《和光同塵》那種調和身心、與外界交融的效果，對現實身體也有潛移默化的影響？”
遊戲能通過神經接駁強化肌肉記憶和發力技巧，這已經得到證實。
而內功修煉帶來的呼吸法、精神專注乃至某種氣感，是否也能微弱地影響現實生理狀態？
想不通，也缺乏儀器測量。
肚子適時地傳來一陣更響亮的咕嚕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算了，先填飽肚子再說。”吳風搖搖頭，不再深究。
反正身體變好是好事，管它怎麽來的。
他換上外出穿的休閑服，拿上手機鑰匙，出門下樓。
夜晚的街道依舊熱鬧。
他熟門熟路地走向那家飯店。
掀開塑料門簾，熟悉的麻辣鮮香混著嘈雜人聲撲麵而來。
店裏幾乎坐滿了，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下班族。
他發現一個靠裏的兩人座剛空出來，趕緊過去坐下。
服務員拿著選單過來，吳風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
“水煮肉片，辣子雞丁，幹煸豆角，麻婆豆腐，再來個西紅柿雞蛋湯。”他點了四個下飯菜，“米飯來一大盆。”
“好嘞！喝點啥？”服務員記下，順口問。
吳風想了想：“來杯紮啤吧，冰的。”
“行，稍等。”
等菜的空檔，他掏出手機，拇指習慣性地點開了聊天軟體的江湖金主交流群。
群裏資訊刷屏的速度一如既往。他快速滑動螢幕，目光捕捉著那些重複出現的收購資訊：
“135/100文，無限收，秒到賬，信譽老字號！”
“長期穩定收銅錢白銀，135比例，量大可談！”
“收金，135，有多少要多少，支援各種支付！”
價格依舊穩穩地停在135塊每100文，紋絲不動。
“穩住是好事。”吳風心想。金價穩定，說明市場供需進入了一個相對平衡的時期。
土豪和公會仍在持續吸納，但玩家整體的產出也在增加，價格暫時沒有上漲或下跌的動力。
這對市場來說是健康的表現，對他這種打算前期投資的人來說，也算是個定心丸。
他又瀏覽了一會兒群裏的其他資訊，除了收金，求購裝備、材料、甚至情報的也開始多了起來。
遊戲世界正在迅速變得複雜和豐富。
退出喧囂的群聊，他順手點開了《江湖夢》官方論壇的app圖示。
首頁的熱帖標題琳琅滿目，他主要是為了打發等菜的無聊時間，隨便看看。
經曆了一輪大規模的門派叛逃和自殺重練事件後，論壇的風向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今天首頁飄著的熱帖，很少再看到哭訴門派不公、雜役悲慘的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新的吐槽和炫耀：
“臥槽！城西亂葬崗重新整理了一隻鐵甲屍，刀槍不入，我們一個小隊五個人全滅！這遊戲野外精英怪也太猛了吧！”
“求助！清風山山賊營地怎麽打？那群山賊配合太默契了，還會放箭，我們衝了三次都團滅了！”
“坐標落霞鎮，東邊竹林發現一隻竹葉青王，速度奇快，帶毒，秒了我們隊裏三個脆皮……這哪是新手怪啊！”
“有沒有兄弟組隊去探索黑風洞的？聽說裏邊有寶藏，但也可能有大粽子……”
吳風一條條看下來，嘴角微揚。
看來那些從門派解脫出來的玩家，一直沒加入門派的散修，現在正大規模湧入野外，開始真正的江湖冒險了。
然後，他們就遭遇了遊戲現實的毒打。
野外的怪物和敵人，遠比新手村周邊的野狗、野狼要難對付得多。
沒有屬性支撐，想要挑戰這些精英怪、副本，確實困難重重。
他又點開幾個關於讀書的帖子：
“報告！三字經終於大圓滿了！老子在私塾泡了整整四天！現實時間四天啊！感覺把一輩子的古文都讀完了……”
“樓上牛逼！我千字文才剛大成，私塾的先生講課聽得我頭暈，但為了那點悟性加成，忍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一個大學語文低空飛過的學渣，居然在遊戲裏被逼著學《論語》……還特麽有點上頭是怎麽迴事？”
“私塾早八晚六開門，這段時間在裏邊讀書有雙倍熟練度加成！如果趕上先生上課，加成更高！但先生一天就兩節大課，想開小灶？得加錢！（土豪專屬通道已開啟）”
“悟性太難提升了……讀一本書到熟練才加幾點，到小成、大成纔多加幾點。想靠讀書把悟性堆到能輕鬆學二流武功的程度，得讀到猴年馬月去？”
吳風看著這些帖子，能想象出那些玩家在私塾裏抓耳撓腮、昏昏欲睡又不得不強打精神的模樣。
為了那至關重要的悟性屬性，再枯燥也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