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的間隙,他掏出手機,解鎖,拇指劃過螢幕。
《江湖夢》官方論壇的圖示亮起。首頁資訊流瀑布般往下刷,他手指停在螢幕中間,快速瀏覽。
慕容複。
這個詞幾乎占滿了半個版麵。
【慕容複抵達興慶府!隊伍已駐紮城南驛站,隨行玩家超三百人!】
【實拍!慕容公子進城儀仗,有姐妹要舔屏的嗎?】
【獨家分析:慕容複此時西進,目標99%是西夏公主招親,複國黨狂喜!】
【慕容家貢獻兌換列表新增三本二流武功!】
他一條條往下翻,拇指滑動得很快。
翻完了首頁三十個帖子,又點進搜尋欄搜了“公主”“招親”“駙馬”幾個關鍵詞。
出來的結果大多是猜測、分析、捕風捉影的傳聞。
沒有一個帖子提到招親的具體時間、地點、規則。
李秋水估計還沒迴來。
吳風靠在塑料椅背上,手指在粗糙的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昨晚那趟皇宮走得順,除了那個侍女,沒驚動任何人。
密室搬得幹幹淨淨,連張紙片都沒留下。但李秋水不是蠢人。
她迴來那天,隻要踏進寢殿,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
就算密室入口沒被觸發,博山爐的位置、妝奩的抽屜、榻邊那塊被內力震鬆的地磚……
她一定會知道有人進去過。
那個時期誰撞上她誰倒黴。
他眯著眼,思緒飄了一瞬。
如果,趁她還沒迴來,把李青露……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風險太大了。
原著裏天山童姥敢三番兩次把銀川公主綁出宮。
即便如此,最後還是被李秋水循著蹤跡找上門,兩人打生打死。
他現在什麽級別?
一流還沒站穩。撞上李秋水,連逃都不一定逃得掉。
昨晚那一趟是運氣好。再來一次,未必還有這份運氣。
吳風搖搖頭,把那個念頭徹底壓下去。
目光落迴手機螢幕。慕容複進城的帖子下,迴複已經刷到了兩千多層。
他翻了翻底下的評論。
“慕容公子好帥!為了公子衝了!”
“三百多玩家跟著他,這排麵,西夏人看了都懵吧?”
“我賭五毛,慕容複肯定要參加招親。到時候玩家幫他對付競爭對手,他負責刷公主好感,完美分工。”
“怎麽幫?把其他候選人暗殺了?”
“也不是不行……遊戲裏又沒真死。”
“太損了,我喜歡。”
吳風看著這些迴複,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這幾天興慶府不會太平了。
玩家為了任務獎勵什麽都幹得出來。
幫慕容複掃清障礙、暗殺競爭對手、製造混亂……隻要利益夠大,沒人在乎手段。
他關掉帖子,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沒什麽表情的臉。
恰好,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
水煮肉片紅油鮮亮,幹煸豆角焦香,酸辣土豆絲切得細勻。熱氣混著辣味撲上來。
他拿起筷子,不再想那些。
風卷殘雲,額角見汗。
一大碗米飯掃蕩幹淨,湯也喝盡了。
結賬,起身,推門走進夜風裏。
散步迴去的路上,腦子裏還轉著一些念頭。
走迴小區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遊戲倉。
走過去躺下,遊戲倉艙蓋合攏,熟悉的幽藍光從邊緣滲出來。
意識沉下去時,最後一個念頭浮上來。
眼前景象由模糊轉為清晰。
他盤膝坐上床,閉上雙眼。
丹田裏那團暗金色的氣旋緩緩轉動,大成境界的純陽真氣在經脈裏沉穩地流淌。
他引導著這股熱流,沿著路線開始周而複始的迴圈。
【純陽無極功熟練度 276】
【純陽無極功熟練度 276】
淡金色的小字在視野邊緣穩定跳動。
他一圈一圈地運轉著。
真氣如江河,衝刷、拓寬、凝實。
那團氣旋的顏色,正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從暗金向更深邃的赤金緩慢轉變。
當窗外第一縷灰白的天光滲進窗紙時,吳風體內運轉了不知幾千周天的真氣軌跡猛然一震。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像一直繃緊的弓弦終於被拉滿,又像水流終於衝開了最後一道狹窄的隘口。
丹田裏的氣旋驟然向內收縮,凝成極小的一點,然後轟然擴張,發生了質的變化。
那團氣旋的顏色從暗金褪盡,轉為一種近乎透明的、隱隱透著赤意的金。
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每轉一圈,散發出的熱量與壓迫感都比之前強盛數倍。
【係統提示:恭喜!你的《純陽無極功》突破至圓滿境界!內勁 400,根骨 200,真氣上限 12000,純陽真氣精純度、恢複速度、對陰寒毒屬性抗性達到極高層次,純陽護體罡氣自動流轉,對陽性武學威力加成 30%,對陰性內力壓製效果大幅提升。】
吳風緩緩收功,掌心的暖意順著經脈沉入丹田,那輪暗金褪成近乎透明的赤金色氣旋還在緩慢轉動,像燒透的炭火,不灼人,但熱意凝實。
緩緩睜開眼。
眸子裏那層金紅褪得很快,一息之間就沉到底,隻剩瞳孔深處還留一點極淡的餘溫。
吐息。氣息出口時還是熱的,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拉成一道細直的白線,從榻邊一直射到桌角散開。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檢視變化。
麵板泛著淡淡的、健康的紅。握拳,指節哢哢輕響,力量感從骨肉深處透出來。
他看了視野邊緣那行金色小字一眼:【純陽無極功(圓滿0/1000000)】。
大圓滿還差一百萬,又是要一段時間來沉澱。
他撐著床沿起身,骨節隨著動作細密地響了一遍。推開房門,院裏的涼氣撲在臉上,把殘餘的那點灼意吹散。
天色剛亮透,灰藍的,像洗過幾遍的舊布。
他走到院門口,朝前堂方向喊:“小二。”
腳步聲很快從廊下響起,年輕的夥計小跑過來,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客官,今兒早想吃點什麽?”
“兩人份。羊雜湯,一份烤羊肉,烤餅要熱的,鹹菜一碟,蛋兩個。”他頓了一下,“送到院裏。”
“好嘞,馬上來!”夥計轉身跑了。
吳風站在院裏,那幾叢矮竹被晨風吹得沙沙響。他站了兩息,轉身走向正房。
門關著。他抬手,敲了三下。篤篤篤。
裏頭安靜一瞬,有窸窣的衣料摩擦聲,然後是腳步聲。
門從裏麵拉開。
巫行雲站在門檻裏。
還是那身淺青色的交領襦裙,頭發比昨天梳得齊整些,小臉幹幹淨淨,沒什麽表情。
她抬眼看他。隻是一眼。然後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很短,像晨風掠過竹葉的間隙。
吳風沒說話,轉身走向石桌。巫行雲跟在他身後。
店小二已經把托盤端進來了。
羊雜湯熱氣騰騰,白汽往上竄;烤餅焦黃,邊沿微微翹起;鹹菜切得細勻,白煮蛋擱在小碟裏,還燙手。
吳風在石凳上坐下,把烤餅掰開,夾了兩筷子鹹菜和幾片羊肉,遞過去。
巫行雲接過,小口吃起來。她吃得不快,也不慢。
動作還是那副刻進骨子裏的從容,湯匙從不碰碗壁發出脆響,筷子落下時幾乎沒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