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音清了清嗓子,學著林風的模樣,開始慢慢講述起來。
“你知道公主墳嘛?”顧清音先是拋磚引玉,感覺還頗有一番說書先生的潛質。
“你說,你說”林風也大大咧咧的敷衍配合。
……
傳聞多年前,瑪法大陸混亂不堪,魔物攻城更是常有之事。
當時有一位勇士橫空而出,他手提屠龍刀救民眾於水火,好幾次打退魔物大軍,成了全人類敬仰的英雄。
可山巔之上的風景終是孤寂的,打遍無數魔物後,他的好勝心就偏離了方向,總覺得隻有打敗最頂尖的強者,纔算真正的天下第一。
而當時沙巴克城主是瑪法大陸上公認的人類領袖,執掌著繁華的沙巴克城。
就這麼著,他腦子一熱,跑去挑戰沙巴克城主。
那場仗打得天昏地暗,城池破碎,最後勇士贏了,沙巴克城主倒在了他的刀下。
可贏了之後,他反倒更寂寞了,因為世上再沒一個對手,甚至他連守護城池也覺得沒了意義。
他看著手裡的屠龍刀,滿手血腥氣,竟生出了自刎的念頭。
就在他舉刀的那一刻,沙城主的小女兒出現了。
那姑娘沒哭沒鬨,也沒記恨他,安靜的如同一個悲憫的看客,帶著一股純粹的善意。
偏偏就是這眼神,戳中了勇士內心。
他突然後悔了,後悔不該為了爭所謂的“天下第一”,更後悔殺了守護一方的沙巴克城主,同時讓這無辜的姑娘失去父親。
這一刻,勇士幡然醒悟,同時心裡竟生出了從未有過的悸動,他竟然愛上了這姑娘。
可勇士雖說武力天下無敵,但那懂的情愛之事,當時光顧著後悔,直接逃一般離開了,根本沒來得及跟姑娘多說什麼。
直到許久之後等他想明白,再打聽到姑孃的身份後,沙巴克早就破敗不堪。
經路人之口他才得知,當日走後,魔物就趁機偷襲了沙巴克,公主也沒能躲過這場劫難,已經不在人世。
勇士悲痛欲絕,他在沙巴克的山腳下,親手給公主建了座墳墓,那便是大名鼎鼎的公主墳。
之後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隻知道他帶著屠龍刀徹底消失在瑪法大陸,再也沒出現過。
後來,沙巴克倖存下來的小販因感念公主恩德,依照公主的遺願,在墳邊搭了幾間茅草屋,等勇士歸來。
之後,那地方就慢慢形成了小村落。
可那位勇士終究是沒回來,反倒是這片癡心錯付之地,漸漸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可以洗滌那些雙手沾滿血腥之人的罪孽。
久而久之,這地方就被人叫做流放之地。
……
林風聽完,臉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瞭然與怪異的神色。
他看著顧清音,半晌才憋出一句:“可以啊你,不去當個說書先生都屈才了。”
“你真是個混蛋!”顧清音柳眉一挑,惡狠狠的瞪向林風,意思好像說“我是要你表揚我的口才嗎!”。
但顧清音的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瞟向林風,想從他臉上看出點彆的什麼。
林風可是木頭,壓根沒在乎這些。隻見他摩挲著下巴,眼神飄向了那片破敗的村落。
“你說孟武這家夥來這兒乾嘛?難道你們暗瞳之眼要拓展賞金獵人的業務?”
與遊戲中不同的是,在瑪法大陸濫殺無辜之人會被罪惡纏身,當高到一定界限後,身上就會滲透出血紅色的邪光。屆時,比奇皇宮便會對這些人進行懸賞。而賞金獵人就是為了獲取皇宮獎勵而奔波的人。
“我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壓根就沒參加公會的活動。”顧清音的聲音也出現了些許凝重,隨後看向林風還有些嗔怪。
林風尷尬的笑了笑。“那個,要不然繼續跟上去?”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貓著腰,借著山穀邊緣的岩石和稀疏的樹木作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片所謂的“流放之地”。
村子裡死氣沉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木頭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幾座木屋歪歪扭扭地立著,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兩人很快就發現了孟武小隊的身影。
他們正圍在一座相對完好的木屋前,孟武站在最中間,神色凝重,似乎在和屋裡的人交談。
而他那三名隊友則呈品字形散開,警惕地注視著四周,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林風和顧清音找了一堵坍塌土牆,正好能將木屋前的情景儘收眼底,又不至於暴露自己。
“……規矩我懂,東西我也帶來了。”孟武低沉的聲音傳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向木屋那黑洞洞的門口。
一隻乾枯如雞爪般的手從門內伸出,一把抓過那個包裹,迅速縮了回去。
緊接著,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屋裡響起:“東西留下,人可以走了。七天之後,再來取。”
“不行!”孟武的語氣陡然變得強硬,“前輩,這次的情況不一樣,我等不了七天!必須今天就完成!”
“年輕人,胃口太大不好。”屋裡的聲音透出一股不耐煩,“流放之地有流放之地的規矩,小心撐死。”
“前輩!”孟武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懇求,“隻要您肯出手,條件好說!”
屋內沉默了片刻,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戲謔:“哦?口氣倒不小。也罷,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老夫就破例一次。”
“您說!”孟武毫不猶豫。
“我要你身後那個女法師的一雙手。”
此話一出,不光是孟武小隊,連躲在牆後的林風和顧清音都愣住了。
孟武身後的女法師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孟武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握緊了手中的斷骨。
“嗬嗬……”屋裡傳出陰冷的笑聲,“怎麼?捨不得了?那就滾吧,彆在這礙老夫的眼。”
唰!
孟武還沒來得及回應,一道劍光如赤陽乍現,從木屋中爆射而出。
-67!
-112!
-104!
-131!
……
直到灼熱臨身,孟武和隊友才駭然發現自己已被擊中,各自的血條都掉了一大截。
煙塵散去,那破爛的木門陰影中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他乾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手中卻提著一柄與他身形完全不符的猙獰巨刃。那兵刃與其說是刀,不如說是一頭被禁錮的凶獸。銀白弧刃上流淌著噬人的冷光,刀身中後段纏滿了暗紫色藤蔓狀的詭異紋飾,尖刺順著紋路斜斜向外翹起,彷彿活物般呼吸著惡意。
“保護後排!”
孟武暴喝一聲,反應同樣不慢,轉身一記野蠻衝撞就想表演一個貼身近戰。
可那老頭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渾濁的雙眼帶著一絲冷笑,眼睜睜看著孟武的衝撞襲來。
孟武眼中精光一閃,心想得手的也太過容易。
然而,下一秒,結局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啊!”
一聲悶哼,孟武自己被彈飛出去,並陷入暈眩狀態,這是低等級者強行對高等級者施展野蠻衝撞的反噬效果。
牆後,林風鳳目微眯,狹著眼有些冷冽的說道。“龍雀與逐日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