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捲起衣角,帶著幾分蕭索。
顧清音呆呆地望著林風,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與傲氣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茫然。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從未敢去深想。
“真的都會死嘛?”她其實心裡是有答案的。
如果當時林風沒有來救援他們的話,他們都會死在教主之家,因為如果沒有王靈官與林風前麵消耗祖瑪教主的血量,就算7級神獸也會被打死。
再者說連林風這麼作死的性格都在第一時間解除禁飛讓他們逃跑。
難道他們就能篤定祖瑪教主就一定沒有殺招了?
那可是四大教主之一,哪有那麼容易殺死!
她突然明白了雲無涯為什麼選擇求救,其實就是藉助林風來幫助她完成祖瑪教主的首殺,哪怕會在這個過程中死再多的暗瞳之眼的弟兄。
林風看著她迷茫的模樣,心中對雲無涯那種“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氣惱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歎了口氣,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
“行了,彆想那些沒用的‘如果’了,世上哪有後悔藥吃。”
他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略帶痞氣的嘴臉。
“重要的是現在,還有……這個。”
說著,林風從揹包裡摸出一枚戒指,在指尖拋了拋。
一枚深紫色螺旋狀,中嵌暗紅寶石修邊太陽花裝飾的戒指出現在顧清音眼中。
正是法師職業祖瑪係列中的紫碧螺戒指!
也是上次陪著乾玄在虹魔教主手裡扣下來的那枚……本來早就準備送的,一直拖到了現在。
“你……”她張了張嘴,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抹紅暈,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去瞟那枚戒指。
“喏,送你的。”林風隨手將紫碧螺拋了過去。
顧清音下意識地接住,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攥緊戒指,心裡像是被小鹿撞了一下,亂糟糟的。
哪有男人動不動送女人戒指的……
她抬起頭,故作鎮定地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哼,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我還差一枚強力的戒指。”
“那要不然用你的記憶戒指換?哪兒有法師為了好看帶一枚加道術的戒指的?”林風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
“呸!我喜歡,你管我!”顧清音啐了一口,嘴上罵著,手上卻小心翼翼地將紫碧螺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眼裡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
林風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從揹包裡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通體由白玉般的骨頭打磨而成的法杖,杖身溫潤,流光內蘊,杖首的古樸紋路散發著神秘而高貴的氣息。
正是骨玉權杖!
當骨玉出現的一刹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
顧清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風手中的法杖,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圓。
“骨玉?”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作為一名法師,她比任何人都識貨。現階段所有法師夢寐頂級武器之一!
“你……你從哪弄來的?”顧清音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和乾玄不久前把黃泉教主給宰了。”林風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後繼續說道:“乾玄那家夥看不上,我就順手拿來了。”
他將骨玉權杖遞到顧清音麵前,挑了挑眉:“怎麼樣,這個比你的魔杖強吧?”
顧清音徹底懵了,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骨玉權杖,又看了看林風,腦子裡一片空白。
紫碧螺已是重禮,這骨玉權杖……這是“聘禮”?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連連擺手,向後退了一步。
“拿著。”林風的語氣不容置疑,直接將骨玉權杖塞進了她懷裡。
“你拿著它,總比給我的敵人強。再說了,你拿著它,暗瞳之眼下次再打boss,不也多幾分勝算?”
溫涼的觸感從懷中傳來,顧清音抱著骨玉權杖,隻覺得它重逾千斤。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定定地看著林風,過了許久,才低聲問道:“混蛋,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微妙。
林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直球問得一愣,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移開視線,看向遠方的沙丘。
“咳,算是投資吧。”他含糊其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許久,林風才重新轉過頭,臉上的戲謔神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的目光清澈而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小魔女,我問你個問題。”
顧清音被他嚴肅的模樣感染,也不由得挺直了身子,點了點頭:“你問。”
“如果,”林風一字一頓地說道,“有一天,暗瞳之眼為了利益,要去搶一個散人的裝備,或者為了霸占一個練級點,要去欺負一些普通人。你會怎麼選?”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顧清音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浪花。
她愣住了。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在她心中,暗瞳之眼是她的家,雲無涯是她的姐姐,墨千殤是值得信賴的戰友,孟武他們是能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她無法想象若是公會做出這種事……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猶豫,“無涯姐她……她不是那樣的人。”
“我說的隻是如果。”林風的目光依舊緊緊地鎖著她,“我不想和誰的公會為敵,但也不喜歡被人算計。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會怎麼做?”
顧清音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緊緊地攥著骨玉權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選擇題,一邊是她視若家人的公會,一邊是眼前這個讓她心煩意亂、卻又忍不住靠近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風以為她不會回答。
最終,她抬起頭,迎上林風的目光,眼神裡雖然還有掙紮,卻多了一份堅定。
“我不知道我會怎麼選。”她誠實地說道,“但我知道,如果公會真的變成了你說的那個樣子,那它……就不是我的家了。”
聽到這個答案,林風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笑了,笑得格外燦爛。
“好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林風揉了揉她的頭發,將那柔順的發絲弄得有些淩亂,“說起來,怎麼沒見墨千殤那個戰鬥狂?”
顧清音拍開他的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心情也好了許多,“墨大哥他出任務去了。”
“哦?什麼任務,能讓你們的戰王親自出馬?”林風好奇地問道。
“好像是去找一種叫‘血魔之血’的東西。墨大哥就一個人去赤月峽穀深處了,都去了好幾天了。”顧清音解釋道。
“赤月峽穀……”林風眼神微凝,那地方可不是善地。不過以墨千殤的實力,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他收回思緒,看著眼前已經換上嶄新裝備、神采飛揚的顧清音,心中一動。
“等我從封魔穀交完任務回來,就該好好升升級了,等級還是太低了。”他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道,“到時候,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練級,保證比上次去燒豬有意思。”
“真的?”顧清音的眼睛瞬間亮了,“什麼地方?”
“秘密。”林風神秘一笑,“總之,等我回來。”
“一言為定!”顧清音伸出小指。
“幼稚。”林風嘴上嫌棄,卻還是伸出手指,與她勾在了一起。
……
與顧清音告彆後,林風心情大好,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溜達到土城藥店。
剛一進門,就看到乾玄正靠在櫃台上,百無聊賴地拋著一枚金幣。
見到林風,他眼睛一亮,川普脫口而出:“龜兒子,你終於來了哦!老子以為你被哪個菩薩把魂都勾切了!”
林風懶得理他的貧嘴,直接說道:“東西辦完了?”
“早都完事了,就等你娃了。”乾玄收起金幣,上下打量了林風一番,擠眉弄眼地壞笑道,“骨玉送出切了嗦?心滿意足了?”
“滾蛋。”林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走了,找沃瑪老賊交任務去。”
“走卅!”
乾玄嘿嘿一笑,順手從櫃台下丟過一批藥水補給,才施施然跟著林風走出了藥店。
兩人穿過喧鬨的街道,徑直走向了城中的傳送點,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土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