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怒意。
正欲掙紮的孟武渾身一僵，王靈官架在他脖頸上的刀也隨之收了回去。
林風嘴角掛起一抹笑意，聽聲音他就知道誰來了。
隻見書店的門簾被掀開，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來人正是顧清音。
她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惡魔長袍，那華貴的紫色配上她傲嬌的神情，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她手中還是萬年不變的握著那根桃源之門爆出那根極品魔杖，周身淡淡的寶光流轉，卻也不好小覷。
她俏生生地立在台階上，目光越過孟武，直直地刺向林風，眼神裡混雜著幾分惱怒、幾分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清音姐……”孟武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低聲喚道。
“誰叫你們攔他的，看等會兒墨大哥怎麼收拾你們。”顧清音看都沒看他一眼，語氣埋怨。
“可是……”孟武不甘心的說道。
“少來，無涯姐也沒說他是敵人，咱們還欠著他人情呢。”顧清音有些慍怒的打斷道。
眼見顧清音發話，剛才堵門那三人立即如蒙大赦和悻悻回頭的孟武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見四周已經無人，顧清音才冷哼一聲，邁步走下台階，與林風隔著幾步的距離站定。
“好了，人也打了，氣也該消了。”顧清音故意板著臉對林風說道。
林風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我就是來找你說幾句話，至於搞出這麼大陣仗嗎？”
她上下打量著林風，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哼，這不是怕林大高手來踢館嗎？無涯姐又不在，我可鎮不住這群活寶。”
林風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拉著顧清音就往外走。
“誒，混蛋，你強搶民女啊~”顧清音任由林風拉著，嘴上還笑嚷個不停。
……
盟重土城的風沙終年不歇，為北城近郊的牆腳下染上一層蒼黃。
林風與顧清音並肩走著，氣氛有些沉悶。
最終，還是顧清音先開了口，她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嬌俏，說起了當日林風走後的事情。
“你那日走了以後，我們還是按照無涯姐的命令留了下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當時因為你的牽製，祖瑪衛隊本剩下的不多，很快就清理乾淨了。無涯姐強化過的神獸很強，再加上幾個道士都在給它加血，它真的……真的頂住了祖瑪教主。”
她的聲音輕柔，像在訴說一個婉轉的故事。
“那時候的怪物，好像還沒那麼聰明，我們人又多，雖然每個人的攻擊都不算高，但也正因如此不容易吸引到仇恨，神獸的血條一直很穩，我們都以為…能贏。”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氣，似乎在鼓起勇氣麵對那段痛苦的回憶。
“但是，好景不長。就在祖瑪教主的血條被打到1800的時候，它狂暴了。”
“等等！”林風猛地停下腳步，略微詫異地打斷了她的話，“你說1800血就狂暴？”這血量剛到總血量60%。
他的聲音拔得有些高，讓沉浸在回憶中的顧清音微微一顫。
她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低頭看著風沙在腳邊捲起細小的渦旋。
林風見狀，也意識反應過激，立即放緩了語氣，輕聲說道：“你繼續說。”
“嗯……”顧清音輕輕應了一聲，繼續講道。
“然後，祖瑪教主的姿態就完全變了。它先是四肢著地，整個身體匍匐下去，就像從半獸人完全變成了一頭……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接著，他開始用雙爪使用魔火六連掌。伴隨而來的，就是它的攻擊速度和移動速度呈現幾何倍的增加，尤其是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我們估計，增幅大概有……三倍。而且，它開始隨機攻擊視野裡的任何人，不再遵循仇恨機製，那個時候，就……”
顧清音的聲音有些哽咽著，沒有繼續說下去。
“三倍？！”林風倒吸一口涼氣，心頭劇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移動速度翻三倍是什麼概念。那就是他永遠會在你臉上。
再加上混亂的仇恨機製，暗瞳之眼剩下的人中能用出回城卷的人都屈指可數。
他也終於明白顧清音那份深入骨髓的哀傷從何而來。
顧清音抬起頭，看向林風，眼神裡竟投來一絲感激：“就算到了那種地步，無涯姐第一時間也沒有放棄，她隻是大聲提醒我們，如果事不可為，就立刻捏碎回城卷。”
林風沉默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但是沒用的，太快了……”顧清音的眼神黯淡下去，“好幾個人根本反應不過來，陣型瞬間就被衝散了，很快就有人倒下……最後，無涯姐也隻好命令剩下的人全部回城……”
風沙在兩人身邊捲起細小的渦旋，帶來了遠方沙漠的燥熱與荒涼。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氣氛有些壓抑，隻有獵獵的風聲作響。
林風停下腳步，許久纔打破了沉寂。若有所思問道：“你們最後……把它打到多少血？”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怕驚擾到她低落的情緒。
顧清音低著頭，踢著腳邊的一顆石子，聲音悶悶地傳來：“大概……剩下不足900血。”
她說完，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林風，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與不安。
“後來……後來很多隊員們都說，如果你沒有走，我們是有機會拿下它的首殺的。所以他們都……”
她沒有說下去，但話裡透露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林風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輕佻的笑容，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眼神裡沒有絲毫責怪，反而透著一絲憐惜。
他輕聲反問：“你們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可你想過沒有，如果被它隨機鎖定的人是我，那又該怎麼辦？”
顧清音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最終隻能無力地垂下頭。“我……我不知道……”
“你們就不能放棄嘛？”林風神情有些泄氣，雖然遊戲中他也會和雲無涯做一樣的選擇，可這是真實世界啊！
隨後又看著她那副模樣，林風心中一軟，居然破天荒地抬起手，輕輕地、有些笨拙地摸了摸顧清音的腦袋。
顧清音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驚訝地抬起頭，正對上林風那雙帶著暖意的眼眸。
“彆想那麼多了。”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顧清音的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仰著臉，固執地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如果當時你不走，我們真的殺不了它嗎？”
林風收回手，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即又聳了聳肩，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或許可以，誰知道呢！畢竟世事無絕對。”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斂去，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但我猜的沒錯的話，如果真要殺它，除了我和或許能自保的雲無涯以外，你們都會死。”
顧清音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本卷完）